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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氣法則》第57章 魔道巨擎
  姚安恭幾乎在舉手投足之間便擺平了拚命護教的鳩有道和不可一世的褚棠,讓一旁觀看的周福氣看的是心潮彭拜。

  只是可惜,在姚安恭一手造化時光的神通之下,整個儺族除了一個洪添躲到儺神領域之外,再無一人保持清醒,否則,面對這個強到離譜的所謂“元嬰”修士,還能有幾個儺師保持對於儺神必勝的信心就真的很難說了。

  決意快速平定度朔城之事的姚安恭,此刻並沒有著急出手,而是仔細打量著那個所謂的“儺神”。

  從其自身領域來看,如果是尋常元嬰境煉氣士對上這個古怪的神靈,確實是凶多吉少,更何況是在今日這個天時地利都偏向儺師一邊的情景。

  所以洪添那句聖人之下皆可殺並不是胡言亂語。

  只是可惜,人與人之間最大的差距除了老天爺給的天賦機遇,還有眼界和見識,這一點對於山上的修道之人同樣重要。

  中小神州經過千年前那場大月掀起的浩劫之後,山上山下的傳承幾乎斷了個乾乾淨淨,再加上出於某些不可言說的原因,這座如今版圖最小的神州,實際上是被人為的劃分了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是一個自成體系的小天下。

  每個小天下裡都有為填飽肚子而活的黎民百姓,為向上攀登的廟堂高官,即有山下的走夫販卒,也有山上的神仙眷侶,而對於天下之外是什麽樣,除了那幾個活的足夠大運氣又夠好的老東西,早已沒有人去探究這些。

  就拿北陸三王朝而言,三家分月之後,三大王朝按照祖宗定下的規矩固守祖業,山上山下同樣依照舊製運轉,只要沒有強有力的世俗或者說山上勢力入侵,這座小天下就會安安穩穩的運轉下去。

  至於和外界相比,這座小天下的煉氣士們會不會成為井底之蛙,對於從來沒有闖出去過的他們而言,也是不重要的事情。

  而對於監管神州的儒墨兩家修士而言,只要不出現山上鬥法禍亂世俗人間,就無需插手世間自然形成之事。

  就算是在一個泥潭裡,只要這個泥潭之中的億萬黎民百姓能安居樂業,不也是諸家聖賢最理想的追求境界之一嗎。

  至少單就姚安恭所知,監管中小神州的儒墨兩家聖人,為了擔心有外力打破神州之內這個各自封閉卻自得其樂的局面,親自出手攔下好幾撥欲來此推行自己學問的百家修士。

  姚安恭也暗暗琢磨,甚至在映月鄉的時候還和曹無念和小道士探討過,似乎聖賢們更想把這種意外出現的狀況延續下去,打造一個更加獨立而純粹的山下世俗世界,逐漸減弱山上之人對於山下世界的影響。

  不管聖人出於什麽目的,中小神州確實在按照聖人們的推演而演化著,至於成不成功,姚安恭也不知道,但有一點很明確,那就是大半個中小神州的煉氣士真的在井底之蛙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就像此時此刻的度朔城。

  金丹修士便是極為罕見的人物,元嬰修士便是儺師們能夠想象的極限,甚至大多數修行中人都不知道元嬰之上聖人之下,還有一個煉氣第七境的化一境。

  當然在諸子百家嫡傳子弟極少踏足的中小神州,在聖人不出的情況下,元嬰確實已是山上巔峰的存在。

  所以洪添可以肆無忌憚地喊出聖人之下皆可殺的口號,而多少知道些內幕的洪添,在看到姚安恭言出法隨的威能之後,立刻不顧臉面的逃至儺神小天地之中。

  因為他知道,他最擔心的那一種情況發生了。

  當年他從一個流浪至度朔城的乞丐,到如今整個儺族的領袖,只因當年那個入夢而來的古怪神靈指引,一路掙扎到如今這個地位的洪添一直都是在賭,賭自己的運氣,賭那個神靈所指引的神跡,賭自己不會碰到那個萬一,所以才有個如今這個熏天赫地的儺族新任首領。

  只是今天賭贏了無數次的洪添,終於在他最不想出意外的時候碰上了那個最壞情況下的萬一。

  不管姚安恭是大隱隱於世的世外高人,還是儒墨兩家中的嫡系子弟,不提其身後是否還有其他靠山,隻說這一身通天的修為,像極了儺神夢中所提醒時說的真正山巔修士。

  如今洪添只能寄希望於那個一直以來從未錯過的儺神可以幫他渡過眼前這個難關。

  只是洪添磕頭祭拜了半晌,卻遲遲沒有等來儺神的動靜。

  按捺不住心中疑惑的洪添強忍著鋪天蓋地的威嚴,緩緩抬頭向那道不可直視的身影瞄了一眼,除了感覺刺眼的光芒之外,再無其他念頭。

  姚安恭就這樣靜靜地盯著那道裝模作樣的身影,朗聲道:“既然已經降臨就睜開眼吧,左右是逃不過這一劫的。”

  洪添聽聞此言不由得兩手直顫,如此寒冷的季節竟是滿臉的汗水,心裡默念“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窮書生胡言亂語。”

  一聲歎息之聲從祭祀台之上的那道身影處傳出,那個威嚴的儺神緩緩睜開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一臉笑意的教書先生。

  如果感知沒錯的話,此人應該是從映月鄉裡走出來的看守者。

  以血氣鑄就巍峨身軀,一族香火纏繞周身,說不出詭異的儺神終於開口說道:“你是哪位聖人座下弟子。”

  姚安恭習慣性的眯了眯眼,反問道:“當年你在映月鄉布下迷局的時候,難道對坐鎮映月鄉的四位聖人子弟沒了解一二。”

  儺神沉默一會兒後問道:“你是儒家子弟,又不是那個墨家曹無念,如何看得出我的真身。”

  姚安恭點了點頭,心裡暗道一聲果然如此,映月鄉躲過天劫一事後,曹無念和沈密便立刻動身前往三大王朝各地,試圖找到從背後策劃這出驚天劫難的幕後真凶。

  相比要雲遊四方的慈無和尚,姚安恭竟然決定護送一波無關輕重的稚童去往大燕京城,是所有人沒有意料到的事情。

  當然,這也是因為姚安恭的以往表現有關,無論是進鄉前的師門背景山上事跡,還是入鄉後安心教書的樸質模樣,都是四人中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否則,再怎麽著,一個聖人子弟不至於讓人無視到如此地步。

  教書先生聽到眼前這個儺神的疑問頓時給氣笑道:“不光看出來了,我還是專門來找你的。”

  姚安恭沉聲道:“你以為你這個分身以靈身入神道,吸取儺師的信仰之力,就真的能改頭換面瞞天過海了,妄想。”

  一直在映月鄉逗留十數年的老道士,之所以大老遠的從其他大洲來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鄉村,便是因為算到老道士那個叛入魔道的師弟會在映月鄉出現。

  但在當時,包括姚安恭在內的四大聖人子弟都沒有想到,老道士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師弟,竟然在映月鄉之外那個北鬥生死陣做了手腳,更是遮掩了天象,最終攪亂了從未出過事端的映月鄉拜月祈福之禮。

  哪怕事後的天劫被諸人一一化解,但自此之後也就沒有了禁忌之地映月鄉的存在,鄉民紛紛各自逃散,這讓姚安恭四人臉上很是掛不住。

  更可恨的是,老道士那個小師弟論修為戰力很是一般,但旁門左道甚是精通,雖不至於讓諸人感到棘手,但卻需要花時間來解決。

  比如他把三魂六魄分成九人,隱藏在中小神州,一心隱匿之下,便是同根同源的老道士,在從映月鄉找出一個化身為大族家生子的分身之後,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理出頭緒,所以從有了沈密和曹無念氣衝衝的尋人而去。

  如今,姚安恭眼前這尊儺神,則是那九個分身之一。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把這個享受香火多年,幾乎就要位列儺族供奉神位的儺神和那老道人師弟的魂魄化身聯系起來。

  按照笑臉儺師和洪添崛起的時間來算,這可是需要至少十數年的謀劃。

  姚安恭讚賞的點了點頭,“雖說山上修士壽命漫長,動輒需要謀劃十數年,便是百年千年也是習以為常的,但中小神州千年來幾乎閉塞,卻是少有你這種魔頭現世,看在這苦心謀劃的份上,你有什麽手段可以使出來,我姚安恭都接了。”

  其實,姚安恭有些錯估老道士那個小師弟了,如果那人的本事真有如此高明,一個化身都能玩出如此多的花活,那集合魂魄之力未必不能破開修道瓶頸。

  一人分九身,整整一個靈身要經歷九遍死去活來之苦才算成功,而這九個化身各有心智,機緣也各自不同,姚安恭眼前這個分身自然是最特殊的一個。

  莫說是那個如今的魔道巨擎能不能躲得過沈密和曹無念的追殺,便是僥幸成事,日後能否收取這個準備自立門戶的分身也是個棘手的事情。

  在漫長享受香火中逐漸與主體漸行漸遠的儺神,從一開始就打算好接下來的行動了,只要能夠一掃度朔城周邊,等儺族走出大山,那他自然便成為一個山上宗門祖師堂裡安享香火的祖師爺。

  到時候,一個勢力如此龐大的山上宗門,說不定還可以和三大王朝扯上關系,以後未嘗不能開創一個類似與神道派的存在,在一個勢力范圍輻射北陸的仙門巨頭裡當宗做祖豈不來的快哉,運氣好的話諸子百家也能再加一家。

  只可惜,所有的美好幻想也要過了姚安恭這一關再說。

  儺神並沒有答覆姚安恭,只是謹慎的積攢力量,到了這個時候說其他的也晚了,他和姚安恭之間注定也只能活下一個來。

  此時除了瞪大眼睛好似看懂但又沒大看明白的周福氣之外,祭祀台上跪著的洪添幾乎快要暈倒了,他終於意識到如今的處境了。

  儺神沉默片刻,突然放聲大笑,“姚安恭,莫不是以為你一個七境煉氣士就能吃定我了,你可知我在這度朔城最大的依仗所在。”

  說話之間,雲層幾乎要低垂到度朔城中,周福氣隻感覺腳下地面不住的顫抖,不時的有廟殿的青石碎屑掉落。

  儺神瘋狂的笑道:“莫要忘了映月鄉的天災是誰引來的。”

  姚安恭大驚失色,怒吼道:“爾敢。”

  教書先生立刻散盡護身小天地,生怕自己煉化的浩然氣加劇天地異變。

  而這時,屬於儺神的血色小天地突然把整個儺神廟前的廣場包括在內,以自身化為一方天地之主的儺神,居高臨下看著一時大意之下落入自己天地之內的教書先生。

  儺神狂笑道:“所處度朔城中,我便是一方天地主宰,你如今更是被我圈到以我意志為轉移的小天地中,姚先生,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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