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尼夫這一砍劈空了,但在刀落下的終點濺起一些灰塵,還留下一道不明顯的刀痕。
他大喝一聲,又補了一記橫砍。刀鋒帶起一陣劃破空氣的風聲,聽起來帶足了力道。
奧蘭多立即後跳,躲過這一擊後,迅速反擊。持劍高舉,劃向多尼夫。
多尼夫大意了,廉價的衣服被劃出一道痕,裡面出現了一道輕微的血痕。“可別小看我了,大叔。”奧蘭多得意地說道。
“噢,的確是我大意,那我可得認真了。”說完,多尼夫的氣勢好像是變了一個人。好像,更加凶猛,更加霸氣了。
奧蘭多被這種洶洶來襲的氣勢震住了,他感覺自己如臨大敵。也是,負責護衛別國大家族的大小姐的雇兵隊,實力定當是不俗的。
跳斬、橫劈、豎砍、旋風轉、前衝劈組成一個組合擊,如傾盆大雨般攻向奧蘭多,一下不落。單從破風聲那個方面聽,就知道多尼夫的力氣是有多大了,說他能砍破一塊堅硬如鐵的岩石,也是綽綽有余的。
雖然多尼夫很強,但是戰鬥過程中,卻一直被靈活的奧蘭多閃避。奧蘭多發現了一個問題,或者說,是多尼夫的一個缺點。他發現,多尼夫雖然攻擊很迅猛,殺傷力很大,但是身體並不靈活,常常因為攻擊後搖太長而被奧蘭多抓住機會反擊。
俗話說得好,打蛇打七寸。所以說,交戰時,也要抓著對方的短處往死裡打,這樣才能在戰鬥中獲得最大優勢,從而獲取最終勝利。
所以,奧蘭多就卡著多尼夫每次攻擊結束的後搖,持劍反擊。就這樣,他把多尼夫打的節節敗退。
這就是奧蘭多的優點之一:善於在戰鬥中觀察對方的長處與短處,從而進行有效的攻擊。
才過了三分鍾,多尼夫就投降了。
“有兩手啊,小子。”多尼夫撐著闊刀,喘氣地說道。
“承認承認,還是大叔你放水了我才打得過呢。”奧蘭多謙虛道。
“不用跟我謙虛了。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個時代還真是人才輩出啊,我們老一代,也是該退到幕後咯。”多尼夫說道。
“哪有啊,我們新生代還是需要你們老一輩的指點才行啊。”
兩人互相謙讓著,一直到了營地才結束。真是好一波互吹啊。
早餐結束後,奧蘭多看到了頭髮凌亂的加耶彩。她看上去給人一種精神不振的感覺,是昨晚沒睡好嗎?
奧蘭多上前打了個招呼,加耶彩只是淡淡的回了一聲“早上好。”
看著有些萎靡的加耶彩,奧蘭多不免有些擔心她。誰讓奧蘭多和加耶彩有過一段膝枕之交呢?
他找到博奧,博奧隨意地說道:“對於這種事情呢,你不能問我。”
“那我應該問誰?”奧蘭多疑惑地問道。
“問你自己咯。”博奧又露出了一幅意味深長的表情來了,讓奧蘭多很是無語。
“正經點啊。”
“我一直都很正經。”博奧咳了咳。
“算了算了,我自己問她去。”
奧蘭多走到加耶彩的專屬馬車前,往裡邊說道:“加耶彩,我可以進去嗎?”
“啊?可......可以的。”裡面傳出一陣支支吾吾的聲音。
拉開簾子,奧蘭多剛一進去,就看見加耶彩慌慌張張地好像在藏什麽東西,她的臉色看上去比之前蒼白了不少,柔順的黑色秀發隨意披散著。
“你今天怎麽了?看上去很虛弱的樣子呢。
” “沒什麽,就是這裡的氣候讓我有些難受而已,怎沒事的,不用擔心咱。”
“是嗎?真的沒事?”奧蘭多再次確認。
明明是一個很明顯的理由,但奧蘭多偏偏還就是相信了。
“真的沒事,你出去吧,昨晚沒睡好而已,咱再睡會兒吧。”加耶彩楚楚可憐地看著奧蘭多。奧蘭多也不好意思再留下來了,只能無奈的離開。
目送著奧蘭多離開後,加耶彩又咳了幾聲,從身後拿出一張手帕,擦了擦剛剛因為咳嗽而溢出的鮮血。“真是的,又開始了。”
加耶彩低下頭,有些惆悵地盯著手帕,自言自語道:“不知道我還有多少時間,真是過一天少一天啊。”
“一年。”聲音幽幽地從角落傳來,引起了加耶彩的注意。
“是誰?”她驚恐地抬起頭。
角落裡坐著一個通體幽藍的男人。身型大約有兩米,他弓著腰,看不到臉部。頭頂帶著一頂帽子,有幾縷頭髮竟然憑空浮起,身體的各個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殘缺。
“我叫帕克,你可以叫我幽靈帕克。”名為帕克的男人抬起頭,加耶彩看到他的右眼眶裡空空如也,看到底也隻就有幽藍色的骨頭。
“你想怎樣?”她害怕的往旁邊挪了挪。
“我不會怎麽樣,不過你也別想逃跑。這裡已經被我設下了結界,你是出不去的。當然,你也休息向外面呼救,不信你看。”幽藍色男人打了一個響指,四周浮現了翠綠色的結界。
加耶彩眼裡蒙上了一層淚花。
“噢,別哭,我是不會傷害你的,也傷害不到你。親愛的大小姐,讓我們來做個交易,好不好啊?”帕克娘裡娘氣地說道。若不是看到他是個男人,加耶彩都還以為帕克是個妖嬈的女人了。
“什麽交易?”她哽咽地問道。
“我知道你命不久矣,所以我可以給予你長久的生命以及強大的力量,而你只需要把你的身體借用給我作為代價,讓我附身,作為我蘇生的容器就好了。別擔心,作為我的容器,你的正常生活不會受到任何影響,而在我蘇生後,你也還是會擁有長久的生命和強大的力量。怎麽樣,心動嗎?”帕克陰陽怪氣地說。
這無疑是一場人與魔鬼的交易。
“為什麽是我?別的人不行嗎?”
“可不是誰都有資格作我的容器的噢。”帕克一臉驕傲地說道。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不需要。”
“為什麽?”帕克笑著問,仿佛事情的發展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就算我只剩下一年的時間,那也是我的命運。命運是不可改變的,所以......”
加耶彩還沒說完,帕克就打斷她,說道:“誰又知道這是不是一個更大的命運去叫你改變這個命運的呢?不試試怎麽知道,要學會抓住機會嘛。”
“不用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加耶彩毅然決然地拒絕了帕克。
帕克擺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帶著惋惜地語氣說道:“噢,那太可惜了。”隨即,他又轉變了另一種心情,說道:“不過,在你還活著的一年內,隨時都可以和我簽訂契約噢。再見了,親愛的。”
說完,帕克就化成一團煙霧,消失在了加耶彩的眼前,連帶著那翠綠色不可破的結界。
才不會跟這樣的魔鬼交易呢。加耶彩倦意全無,她拉開簾子,走到了外面。
......
“布洛斯怎麽樣了,找到了?”教皇坐在教堂地下室的奢華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扶手。
“抱歉,教皇大人,暫未找到。不過屬下發現了另一個神秘的人物。”披著夜行鬥篷的男子,戴著鐵面具說道。
“噢?”他勾起了教皇的好奇心,教皇說道:“說來聽聽。”
“屬下發現,在魯密斯森林內,發現了我們一個小分隊的屍體。有幾具明顯是被暗殺的,有三具,傷口則是在正面。根本線索,可以推斷是同一個人所為。”
“嗯,繼續說下去。”
“屬下知道布洛斯是不屑於使用暗殺的,所以,這隊士兵,肯定是另一個人殺的。但是動機不明,我自認為,這個人應該是夏克夏村莊逃出來的流亡者,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為了給村莊報仇。我認為這個人有可能會阻礙到教皇您的偉大計劃,所以。”他沒說完,但是對教皇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好,去吧。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你親自去把他處理掉,能完成嗎?夜刃。”教皇說道。
“好,屬下這就去。”代號名為夜刃的男人,轉過身後,打開了一道傳送門,徑直走了進去。從外邊看,門後的世界像極了魯密斯森林。
半響。
“布洛斯啊布洛斯,你可真能藏啊。又或者說,現在是在來送死的路上?以他的性格來說,我覺得是後者的幾率比較大呢,呵呵呵。”教皇目視前方,自言自語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
看著眼前凶猛的災獸,奧蘭多一時有些緊張不安。我就不該亂講話的,瞧我這烏鴉嘴。奧蘭多暗暗心想,然後前衝揮砍。
災獸靈巧地躲開了,但是突然被一道光束射到,半死不活。
奧蘭多得意地看了看災獸,說道:“還好我有在好好練習魔法,現在法能光束的準備時間已經大大縮減了,嘿嘿。”
“啪啪啪啪啪。”加耶彩在奧蘭多身後興奮地鼓掌:“可以教教咱嗎?咱也想學!”
這下奧蘭多犯難了,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教導一個小白學會魔法,雖然他自己也是個小白。
“額,想要學魔法得先打開法門才行。”
“那你幫幫咱!”加耶彩滿懷期待地看著奧蘭多。
“那個,我不會開法門。我的法門是個旅行商人給我開的。”
“啊?這樣啊。”加耶彩泄了氣:“唉,繼續上路吧。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說完,她便無精打采地回到了商隊的行列中。
反觀奧蘭多,他倒是沒有太過在意。他專心地看著腳下馬蹄印,好奇地跟著印子走。還沒多久,印子就突然斷掉了,就像是突然消失一樣,或者說,它就是消失了。
沒了?奧蘭多印子消失的地方,失望的跑回去了。又是一陣風吹過,夾雜著濃濃的秋意。
荒涼,這是一個荒涼的上午,鳥不叫了,災獸也沒見幾隻。風吹起地上被卷起的枯葉,商隊一行人無聊地行進,到處充斥著荒涼。
天空萬裡無雲,真是難得,這是他們進入這個峽谷以來第一次遇到沒有灰雲的晴天。禿鷲沒有盤旋,因為沒有食物可供他們搶食,隻好站在岩壁上看著商隊行進。
“感覺我還沒老死,就先無聊死了。”
“就這麽點就受不住了?”博奧目不斜視地看著奧蘭多說:“再忍忍吧,再走幾個小時就能出去了,然後穿過撒諾沙漠就能到達匠城了。”
“那莫維克裡德城怎麽走?”
“喏,自己看。”博奧把手中嶄新的地圖遞給奧蘭多。
奧蘭多接過以後,仔細地看了一下, 然後發現只要走出咆哮峽谷後,往東邊直走兩天就到莫維克裡德城了。
同時他也發現,撒諾沙漠在莫維克裡德城的反方向,也就是正西邊,這就意味著,奧蘭多要與這同行好幾天的商隊分離。這種將要分離的情緒,一下子讓奧蘭多有些舍不得。
他把地圖遞回去,然後眉頭一皺,看著前方。
“怎麽?舍不得了?”
“是有點,畢竟好幾天了。”
“是舍不得商隊呢~,還是舍不得裡面那位大小姐?”博奧故意把聲音拖長。
“你真的誤會了,我對加耶彩就像哥哥對妹妹那樣,沒有別的。”奧蘭多解釋道。
“不用解釋,不需要解釋,大家心裡明白就好了。”博奧說道。奧蘭多剛想說話,博奧又說:“我明白你,完全明白。”
這人真的明白?奧蘭多完全不相信博奧的話。
......
終於結束了,太好了。布洛斯看著外邊的天災生物大片大片的死去,心中大喜。
他從那個岩洞中跳下去,看看還有什麽可以挽回的裝備。在搜尋一番後,布洛斯很可惜地歎了一口氣:“唉,什麽都沒了。”
這是個壞消息,意味著布洛斯後面的行程不會有太多食物,隨行的裝備只有那把不可棄之的專用佩劍。
他需要快點離開咆哮峽谷,趕到莫維克裡德城,不然他很有可能會曝屍荒野。作為一個被國王認可的勇士,這種死法是非常恥辱的。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要麽體面死去,要麽戰死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