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聲音竄出海面,回蕩在周圍,仿佛敲擊在大船上每個人心坎裡,令人喘息不過來。
“快,給我把這些可惡的家夥抓起來。”張旭豪吼叫著,充滿了驚慌,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有些失態。
軍漢面面相覷。
這些軍漢身經百戰,是萬裡挑一的高手,可惜在海上,如同困住了手腳一樣,完全失去了優勢。
“督軍,這些海盜善於海戰,我們根本無法和其對抗,我看,不如我們加快速度,甩開這些人。”小高稟報著。
張旭豪來回踱步,吩咐道,“加快速度。”
隨著軍漢傳達命令,大船速度又快了許多,幾乎與破碎的沉船同步,可是那船底傳來的敲擊聲仍回蕩著。
張旭豪心急如焚,向著我們求助道,“三位可有什麽辦法,能阻止這些可惡的家夥,如果船底被鑿開,我們恐怕真要葬身在海面上,到時會就任由這些可惡的家夥拿捏了。”
我反正是沒有任何辦法的,看了看三禪和尚。
三禪和尚低眉順眼,沒有任何的意見。
在瞧申屠寒,只見她若有所思,好在有了氣色。
她一晃碧玉長笛,向所有人道,“把耳朵堵起來。”
話音剛落,嗚嗚嗚的笛音傳出,在漆黑的海面上,如同海風的嗚咽,落在眾人的耳中,仿佛一道細軟的呢喃,在不斷安慰著你,可是卻令每個人都有種來自心靈深處的困倦,這竟是用聲音直接喚醒人的困意。
果然,隨著碧玉長笛的聲音傳出,海底的敲擊聲音逐漸消失,終於從海面上看到浮出水面的人影,看他們疲憊的眼神,更像是勞累了數十天的樣子。
然而就在此刻,那琴聲又出現了,劃破了夜空,如一把鋼刀,斬碎了嘈雜。
那些浮出海面的海盜,茫然四顧,再次被喚醒,翻身便要進入水中,可是卻發現在失神中,手中的器械不見了蹤跡。
也就在此刻,套索精準地垂下,套在了他們的頭上,像拔蘿卜一樣,將其提上了大船。
有的海盜掙扎著,可是面對繩索的緊收,毫無反抗之力,不斷晃蕩著,撞擊在大船的邊緣,發出砰砰聲響。
我隻覺得心中煩躁,那琴聲和玉笛聲,像兩個不肯相讓的對手,在漆黑中廝殺著,波及到周圍的人。
從開始第一次的相遇,便造就出恐怖的幻覺,此刻雖沒有第一次聽到琴音那樣浩瀚吊詭,可是持久力強,甚至大船都停靠了下來。
或許久攻不下,那琴聲一變,柔和了起來,像是在和老朋友細語,反而是碧玉長笛聲驟然變得急促起來,如萬馬奔騰。
琴聲感覺到笛聲難纏,索性喚醒了那些海面上的海盜,只見有人拿出火折子,隨手丟向了那破碎的大船中。
我看得真切,感覺到古怪,也就在此刻,那破碎的大船燃起了大火。
即使張旭豪也感覺到猝不及防,忙呼喊道,“快躲開,是火雷。”
可是為時已晚,在琴聲和笛聲相交的過程中,大船停止了前行,此刻與破碎的大船形成擦肩而過的樣子。
碧玉長笛的聲音消失,申屠寒駭人望著火光,接著轟隆隆,在所有人目光中,那破碎的大船轟然炸裂。
我們的大船雖全力向前,可是仍被波及到,大船的尾部損毀嚴重,甚至死了數十名軍漢,還有遺失了幾門小鋼炮。
但好在船並沒有因此破碎下沉。
所有人松了口氣。
少了一截的大船,體積一輕,速度更快起來,但從此後,這艘大船完全失去了抵抗,稍微在有些損傷,隨時可能破釜沉舟。
所有軍漢都等待著張旭豪的吩咐。
張旭豪臉色慘白,毫無血色,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被人玩得團團轉。
“現在我們別無選擇,不成功,便成仁。”張旭豪整理了下心緒,接著道,“集中火力,全力向前,趁著黑夜掩護,但凡遇到阻礙,所有的炮灰給我打,但願我們能安然闖過鷹愁澗,到達極樂島。”
所有的軍漢面容冰冷,早已經麻木了,在小高的一聲招呼中,開始整理甲板上的小鋼炮。
船的速度越來越快,各種危機,讓我們困意全無,唯獨難為了申屠寒,臉色各外的難看,心神消耗過勝,好在有她,要不然我們都可能死在這裡。
“快看,能看到陸地了。”黃裕驚呼起來。
我一喜,眺望了過去,隨著視線逐漸清晰,臉色難看起來,這裡便是記憶中,被嶽老三衝擊碎了大船,沉入海底的鷹愁澗前。
張旭豪喘著粗氣,隨著東方拂曉,看清楚了大概的狀況,向著所有人一聲令下,在眾人失神中,小鋼炮全力轟擊在前方的鷹愁澗區域。
炮聲連連中,那海面上濺起丈許水花,偶爾能看到帶起的屍體。
那鷹愁澗不過是一條像一線天一樣的峽谷,鏈接兩旁起伏的山巒,但凡要進入極樂島,必須經過這鷹愁澗,這裡無疑是極樂島的門戶。
如今小鋼炮不斷轟擊在入口,炮火的聲音喚來了兩旁高山上的人影跳望,即便是鎮守兩旁的人也開始集結,然而隨著天色大亮,當看清楚眼前的大船時,那些人開始猶豫起來。
張旭豪向著小高點了點頭。小高站立在了船頭,向著那些人呼喊道,“叫你們的首領出來答話。”
那眺望的人群飛快去通訊,鷹愁澗兩旁的人影潛伏,掌管著拋石火雷,以防闖入者突然襲擊。
“叮咚,咚咚,叮咚”
琴聲悅耳響起。
所有人再次陷入了緊張中,畢竟這琴音太過吊詭,已經在海上吃過了這樣的苦頭。
張旭豪咬牙切齒道,“給我繼續轟擊。”
“慢著。”申屠寒勸阻道,“他們在歡迎我們,讓我們進去。”
“這怎麽可能?”我不信道,“要是我們到了鷹愁澗,那些人突然襲擊我們,那我們怎麽辦?”
申屠寒有氣無力道,“琴聲是青松迎客的曲調,相信我。”
張旭豪盯著申屠寒,臉色陰晴不定,那些軍漢手舉火把,隨時準備點燃導火索,只等張旭豪一聲令下。
“全速前進,駛過鷹愁澗。”
那些舉著火把的軍漢才松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火把,船快速向著鷹愁澗而去,我們頂著那兩岸的人影,大氣也不敢喘息。
這鷹愁澗果然是險峻非常,在行駛到中央階段時,竟然能看到在兩旁的岩壁上捆滿了火雷,稍有不慎,點燃了那些火雷,山體傾倒的瞬間,會將所有的海路封死,到時會完全成了絕境。
我心緒沉重起來,要是張旭豪剛才下令繼續轟擊,引燃了火雷的話,以這些火雷的評估,恐怕此刻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我心中忐忑,呼吸急促,不知道是否能安然回去。
好在擔憂是多余的,隨著通過了鷹愁澗,逐漸出現了碩大的海岸,在海岸上,修葺著馬頭和涼亭,而此刻,在涼亭中,一襲白衣的人影佇立,雙目眺望著進入的大船,而在他的桌前,放著一把古琴,雖看不清楚樣式,但從身影上看,完全是我們記憶中的那個人。
到了東海腹地,軍漢們警惕起來,暗自扣緊了短槍,一旦發生異變,立刻進行反擊。
“諸位貴客遠來我極樂島,有失遠迎。”白衣如雪,少年公子,東無望期待地掃過大船頭,似乎在找尋著什麽。
“不知閣下是?”張旭豪拱手示意。
“不才是極樂島的統領,代島主執行一切事物。”東無望猶豫了下,“恕在下冒昧,不知各位中,那位是和在下對比音律的高人?”他目光突然落在了申屠寒身上,一愣,眼眸中反射出熱切的目光,“想必是這位小姐了,真是佩服。”
申屠寒同樣驚異,冷冷點頭道,“你的琴音也是極好的。”
東無望受到了賞識,欣喜道,“小姐謬讚了。”
我心裡很不舒服,但沒有辦法,如今我是客人,沒有膽量和主人爭,不過這東無望確實人中龍鳳,和三禪和尚一樣,有著一張令人心碎的容顏,不知要惹得多少女人傷心。
但是這偏偏如玉,溫文爾雅的公子,奈何為賊。
張旭豪雙目含威,朗聲道,“我想要見東海龍王,還請閣下代為引路。”
“好說,好說。”東無望拱手道,“還請各位下船來細談一番,至於見島主之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張旭豪猶豫了下,向小高使了個眼色。
小高轉身離去,大船緩緩靠近了港口,然後放下跳板,兩隊軍漢迅速衝上了跳板,沿路護防。
張旭豪這才踏上了跳板,向著岸上走去。
我跟在申屠寒和三禪和尚身後,手中握緊了牛皮傘,此刻能感覺到牛皮傘內的黃裕在躁動。
但是情況未明,只能先看清楚後,在做決定。
隨著踏上極樂島,頓時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連日在海上的漂泊感,消散無形。
東無望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在到這裡之前,我似乎就見過了他,以至於到現在還覺得跟夢一樣虛幻。
東無望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申屠寒,與張旭豪短暫寒暄後,忙道,“各位一路勞累,還是請跟我去休息下。”
“不用了,我們想要盡快見到東海龍王。”張旭豪警惕望著四周道,“請統領放心,我們不是前來發難的,我們是想要找個人,只要找到這個人,我們立刻離開,並且會為東海送上一份大禮。”
“哦?”東無望來了興趣,“不知道張先生所要找的人是誰?我很感興趣,更對張先生能為我東海帶來什麽禮物?”
張旭豪笑道,“我找的人對極樂島來說,也不過是個外來客,不值一提,可是我能帶給極樂島的東西,卻是能讓極樂島真正不在懼怕任何敵人的騷擾, 當然,也不許用統領在費盡心思,彈奏靡靡之音。”
東無望面容一寒,隨即而逝,笑道,“彈琴是家母所教,不敢有所遺忘。”
“原來如此。”張旭豪笑起來,“實不相瞞,我之前許諾了嶽老三二十門小鋼炮。”
“你說什麽?”東無望滿臉殺意。
“統領不要緊張,可他卻毀了我們的合約。”張旭豪一揮手,數名軍漢扛著一門小鋼炮走下來,放在了地上,“至於它的威力,想必統領已經見識過了,不用我多說什麽了吧?”
東無望朗聲大笑起來,“既然張先生有這樣的意思,那我還真是要交張先生這個朋友了。”
張旭豪也跟著笑了起來。
嗚嗚嗚,號角聲傳來,整個極樂島頓時熱鬧了起來。
即便是東無望,也凝蹙起眉頭,向著我們一拱手道,“對不住,有敵人來襲,還請諸位稍等,我驅走了敵寇,在前來招待各位如何?”
“既然我們決定成為朋友,有敵人來襲,我們身為朋友,應該出手援助下,以表我們的誠意,如何?”
東無望想了想,不在堅持,“既然如此,那就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