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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留影之第三百六十一行》第 三十八 章:真真假假辨真假,恩恩怨怨涉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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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知名的經文已經念誦出口,恰似覆水難收,可奇怪的是,黃裕並沒有任何解脫的跡象。

  反之整個魂魄變得怪誕起來,不斷閃現出黑色的黝芒,那之前第一次見到黃裕時,看到的漆黑大氅鬥篷再次出現。

  東碩眼神中充滿了驚訝,不知發生了什麽。

  我隨手一抖牛皮傘,環視一圈,罩住了黃裕的身影,隨手一收,那發生異變的魂魄縮進了牛皮傘內。

  黃裕的魂魄亢奮起來,拚命掙扎著,想要掙脫牛皮傘的束縛。

  我伸手掠過牛皮傘,不斷鼓脹的牛皮傘安撫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東碩驚異地看著我。

  英恨同樣透著疑惑,他雖沒有看到黃裕的身影,但是那漆黑的光澤繚繞著,如同燃燒升騰起的黑色煙霧,透著詭秘。

  我猶豫了下,向著東碩看了看,心中顫抖著,盡量平複自己的心緒,面不改色道,“今天陽氣過勝,不適宜見面,需要時機。”

  “可是我剛才明明看到了她,怎麽突然就……?”東碩眼睛泛著狐疑。

  “東碩先生,無論如何,請你相信我。”

  可是就在這時,一股不可逆轉的力量湧出。

  牛皮傘怦然脫手撐開,接著黑氣繚繞,從中幻化出黃裕的身影。

  她雙目逐漸變成了紫色,渾身散發出黑色氣焰,如同黑化了一樣可怖,透著令人恐怖的氣息。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那手指上逼射出寸許長的寒芒,飛穿而起,向東碩的脖子抓去。

  東碩眼睛裡的牛眼淚還未失去效應,看得真切,驚懼中不由連連後退,幾乎撞到了英恨。

  英恨反應古怪,伸手扶住了他,但是一雙眼睛始終不敢看他,處處透著令人說不出的怪誕。

  我暗暗驚呼,可是為時已晚,此刻黃裕這樣,只能暴露了自己,我就算想要安然離開,顯然已經不可能了。

  黃裕一擊抓住了東碩的脖子,咬牙切齒道,“張旭豪,你是張旭豪……”可惜她不過是魂魄而已,即便是抓住了他,也根本傷害不了他分毫。

  魂魄散發出的陰騭寒氣,另張旭豪感覺到深深的懼意。

  他雖聽不到黃裕的呼喊,可是從黃裕的反應中,完全看出了黃裕已經認出了自己。

  他即便是經歷過各種驚心動魄的場面,猝不及防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饒是讓他嚇了一跳。

  他雙手揮舞著,想要狙擊黃裕的魂魄,但是毫不用處,慌亂中險些倒在了地上。

  我再也不敢停留,趁著還有時間,忍著心中的懊惱,再次將牛皮傘籠罩住了黃裕的身軀。

  收起牛皮傘後,我整個人瞬間辨別了方向,雙手捆著牛皮傘,向著外面奔去。

  “杜老板,你這是何意?”張旭豪驀地回過神來,呼喊著。

  我哪裡還敢聽下去,隻想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好在進來時,報館的門並沒有關起來,當下低頭向著外面竄去。

  奔出報館時,我松了口氣,有種虎口脫險的感覺,不由為張旭豪的計謀所懾服,竟然不惜委身為囚犯,以身犯險,企圖欺騙我。

  我已經完全掉入了他的圈套中,要不是礙於魂魄消散前心願的限制,在我唱誦無明經文的瞬間,竟時空銜接,無意讓記憶回光返照,出現了破鏡重圓之境,也引動了黃裕一些記憶的喚醒,識破了張旭豪的身份。

  他以身犯險,讓我掉入了他的圈套中,處心積慮如此之深,

究竟所謂何事?  也就在此刻,有些事情豁然開朗,比如報紙被壟斷購買一空,一定是張旭豪,他花費這份力氣,又為了什麽?

  我猶記得,他在地牢中所說的話,似乎什麽密碼?但只是以偏概全而已,並不能窺得其中真因。

  我可以肯定一點,這些與黃裕和東碩脫不了乾系,而且,其中的代價絕對足以另他不惜一切這樣做。

  可那又將是什麽?

  一切的一切,或許只有當事人他們知道,而黃裕是否能記得起來?猶未可知!

  如果我在照片中看到的人是張旭豪的話,那東碩究竟長什麽樣子?

  他在哪裡?

  至少可以確定一點,他絕對不在張旭豪手中,要不然,張旭豪也不會費這麽大力氣,搞這麽一出戲碼,不惜自己親自上陣來迷惑我?

  一切的一切,如撥不開的迷霧,阻撓了所有的視線。

  我深深的知道,只有逃出了眼下的困境,所有的謎團才能有可能解開。

  然而我忽略了一個事實,那便是張旭豪的身份,他是督軍,一個行軍打仗多年的、心思縝密的軍閥,任何事情,怎能沒有經過周密的安排呢?

  當我奔出報館的瞬間,臉色難看起來,那極速停頓的腳步一緊,險些跌倒在地上。

  外面的報館,停著數量軍車,此刻數百名軍漢舉著長槍,緊緊盯著報館奔出的我,那一雙雙眼睛,透著玩味的冷酷。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守株待兔不成?

  我深吸了口涼氣,一動不敢動,生怕產生誤會,被這些人打成篩子。

  腳步聲從裡面傳來。

  我背對著裡面的人,根本看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整個人毛骨悚然,為自己的前路禱告著。

  “你果然很聰明,竟然識破了我,完全脫控了我的計劃。”張旭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聲。

  “張督軍,我不過是和你開了個玩笑而已,您千萬不要當真,我給你看到的,都是戲法罷了。”

  我試圖圓謊。怪不得我們從死囚牢逃出後,竟絲毫看不到任何人追趕,甚至整個安西沒有任何的響動。

  “哈哈,你大概不知道一件事情,你是這麽多年來,我見過的第二個聰明的人。”他踱步著,出現在了我面前,先前那頭古怪的長發消失,換成了短寸。

  再次看去,他雖上了年齡,面容之間的輪廓,絲毫沒有多大變化,和我看到的那張相片近乎一模一樣,而且,他更像一個人,不,換而言之說,一個人和他很像。

  “能得到張督軍的誇獎,我真是受寵若驚。”人常說,多說漂亮的話,總沒有壞處,至少他不會因此而遷怒我,只要能保住性命,一切都好說。

  “但是你卻不知道,我非常痛恨超出我掌控的一切事情和人。”張旭豪凝視著我,逐漸走近,拍著我的肩頭道,“你知不知道,你讓我想起一個故人?”

  “誰?”我下意識問出了口,之後便後悔了。

  他面容變得扭曲而詭譎,陰沉沉擠出一個名字,“東碩!”

  2

  “爹,你真這麽狠心?”黃裕拚命拍著後門,但是被關上的大門始終沒有打開。

  身旁傳來有氣無力的哀嚎聲,側目望去,只見東碩此刻趴在地上,渾身都是鮮血,看那樣子,出氣少,像是隨時可能斷氣一樣淒慘。

  黃夫人臨別時,塞給了她一個包裹,滿臉的悲容,卻不敢有任何的阻攔。

  黃世發為了宣泄心頭之恨,不惜另人將東碩重重責打了一番,然後將其一起趕出了家門。

  黃裕累了,拍打後院門的手臂酸軟,雙眼含著熱淚,經過一番嘶喊後,此刻想著經過,不知為什麽竟到了這樣的境地。

  不知為什麽,此刻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放松和暢快。

  她轉身望著地上的東碩,心中一熱,忙俯身呼喚道,“你醒醒,你還好吧?”

  東碩翻著白眼,乜斜著她,有氣無力道,“黃小姐,對不起,我連累了你。”接著便暈死了過去。

  “東碩,你醒醒,你醒醒。”黃裕搖晃著他,可是無論怎樣用力,都沒有能將他喚醒。

  她想了想,奮力扶起了地上的人,艱難向著前方走去。

  她身體孱弱,可是還沒有走幾步,便又跌到在了地上。

  沒有意識的人,顯得格外的沉重,她一個弱女子,又怎麽能應付自如呢?

  但是,她心中告訴自己,絕不能丟棄攙扶的人。

  她咬緊了牙關,即使接下來的一切天崩地裂,她們也要一同度過。

  從這場遊戲的開始,她們注定成為被捆綁在了一起的人。

  當黃府後門安靜下來後,裡面傳來哭泣聲,竟是黃夫人!

  後院中,她跪在地上,不住哀求著冷漠的黃世發,“老爺,裕兒可是你唯一的女兒,你這樣趕她出去,這不是要她命嗎?更何況,我們怎麽跟張家交代啊?”

  “交代?還需要怎麽交代?如今到了這步田地,你覺得交代還有用嗎?”黃世發語氣平靜,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那滄桑的臉頰上,沒有任何的波瀾。

  黃夫人抬眼望著他,這麽多年來,雙方攙扶共同生活了大半輩子,也從來沒有看透過這眼前的男人。可是她不明白,這往日對自己的女兒視若眼睛的人,此刻怎麽跟變了個人一樣,甚至透著冷漠。

  “好了,這件事情不要再提,至於張家,我自由辦法解釋。”黃世發喘息著,陰狠道,“都是這不孝女,最好死了,也讓我省了一撞大麻煩。”

  “老爺?”黃夫人驚得目瞪口呆。

  黃世發頭也不回的向著書房走去,可是腳步虛浮,雙手顫抖著,仿佛重病前來的征兆,但是他忍著,他知道,無論怎樣,不能在女人面前露怯。

  他還要為自己唯一的牽掛謀得一席之地。

  如今好不容易維系的格局,終於還是被打破了。

  他又要費一番心思了。

  當東碩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細細望去,發現周圍一切顯得很陌生,應該是個不起眼的房間,比起在李裁縫鋪學徒時住的要好些。

  他渾身疼痛,幾乎喘息不上來,隻覺得口渴難耐,可是渾身又如同凍僵了一樣,始終不能自如,甚至想要爬起來,都充滿了困難。

  他想到了黃裕,心中一熱,腦海中浮現出他們在一起的影子,心中一陣甜蜜,但隨即被疼痛代替。

  究竟這是在哪裡?此刻他望著周圍陌生的一切,總覺得是不是在做夢。

  可是渾身的疼痛,令他意識到,這一切或許是真的。

  他害怕起來,想到了那些粗野的漢子,粗暴地將自己狂揍了一頓,那種痛苦的感覺,至今充斥著大腦,不由打了個哆嗦,暗自思量,自己是不是被打成了殘廢,至少,他此刻全身無法動彈。

  他深吸了口氣,拚命想要坐起來,然而那種疼痛沁入了骨髓,令他哀嚎起來,甚至腦海中出現了短暫的暈眩。

  可是無論怎麽使勁,總覺得全身不受控制,甚至扯動了傷口,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不斷充斥著大腦,險些令他暈厥過去。

  他臉色慘白,布滿了汗水,心中只有一個直白的念頭,他真的殘廢了!

  “不,不,我不要這樣?”東碩拚命掙扎著,想要做起來,可是晃動間,身體一輕,迎頭栽倒在了地面上,劇痛令人哽咽起來。

  “啊,你,你這是怎麽了?你剛換了藥。”熟悉的聲音奔進來,竟是黃裕。

  她穿著簡單的花布衣裳,頭上扎著兩條馬尾辮,看起來像村裡的大姑娘,一切仿若時光靜好。

  “我是不是殘廢了,我是不是以後都要躺在這裡了?”東碩呼喊聲帶著沙啞。

  “不會的,不會的,你不要這樣。”黃裕眼睛通紅,俯身扶起東碩,奮力想要將他送上簡陋的床榻。

  “你走開。”東碩怨恨地推開了她,憤恨道,“都是你,都是因為你爹,要不然,我不會成為這樣,我,我完了,你走,你走,我以後再也不想在見到你。”

  “你不要這樣,你還有救的。”黃裕勸說著,近乎痛哭,“我會帶你找最好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

  “你不會的,你一定會遺棄我的。”東碩喘息著,從小他就沒有安全感,氣急中雙眼泛白,氣息難暢,竟暈死了過去。

  黃裕驚叫了聲,伸手扶住他搖晃著,可是自己力氣孱弱,跟著倒在了地上,如同當初在涼亭中的遭遇一樣,彼此巧合地擁抱在一起。

  不過此刻,一個渾身傷痕,一個倔強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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