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人正是風川,風川預知夢中知曉了風家部落發現一處秘境,秘境裡有大量的靈株,據說導引是風家部落一位馭者無意撿到的匕首。
當看到風滔手持那黑色匕首輕松砍下靶藤草半個腦袋的時候,風川就想到了這秘境,所以一直注意風滔,直至今夜才發現了風滔的異常舉動,然後一路跟隨到了此處。
可沒想到靈株還未見,倒是發現了處傳承。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我不覺得我有暴露什麽?”風滔雙目閃爍,盯著風川疑問道。
風川右手緊緊按著腰側,避免大量鮮血流出來。
風川眼睛瞥了瞥那用細鐵絲插在石壁上的風滔上衣道:“我也想問這個問題。”
風滔先是愣了一愣,然後回道:“我本來心中就有些不祥預感,雖然沒有發現你跟蹤我,可我還是留了一手,專門設了這個局,本來遲遲未等到,我都要放棄了,這時候,你來了,一出手就準備要了我的性命。”
風滔目光陰鷙,腳步向後挪去,拉開了與風川的距離。
“沒有沒有,我不知道是你。“風川連忙擺手,擺手的瞬間拉動了傷口,冷嘶了一口氣:
“我是起夜的時候,突然發現有人從部落裡溜了出來,本來這也沒什麽,可這人卻在部落口不停掃視四周,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我還以為是其他部落的賊人,來我們部落偷取了東西,就急忙跟了上去,可沒想到是你。”
聽到風川這麽說,頓時間風滔就有些臉紅了。
看風川說得這麽正義凌然,一副為部落赴湯蹈火的模樣,再看到風川臉色蒼白,因傷口面龐扭曲的模樣,風滔心中不禁有些自責。
這個世界的人沒有什麽太大的國家信仰,可家族部落信仰卻是極重的,家族部落極度凝聚,導致每個人都將家族部落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風川搬出部落這個名頭,風滔不禁放下了對風川的警惕。
“風滔,你怎麽會來這裡?這是什地方,看起來好像是一處傳承。”
“……是,這就是一處傳承……
我那匕首就是在這裡獲得的,這是一名叫做黃蛛上人的魔道馭者留下來的傳承,魔道傳承不像正道傳承那樣平和,裡面有極大的風險。
這黃蛛上人規定每個月闖一次關,每次只能闖一關,我也才闖了兩關,獲得了一些靈石靈株、還有這把匕首。”風滔如是答道。
“那你這次來這裡,是為了第三次闖關?”風川問道。
“是啊!”風滔點了點頭。
“那你發現這處傳承,為什麽不報告給部落,反而要自己一個人獨吞好處呢?”風川板起來了面孔,冷聲道。
“我我我……”風滔結巴說不出來了話,臉上泛紅:
“我我我……我本來是要報告的……可……可你應該知道,馭者修煉消耗資源太大了……我們家窮……根本沒有,支撐不了我……我倒是無所謂了,可是不能苦了我姐姐……所以所以才……
風川,我求你,求你你不要將這件事報告給部落,我我我……我以後一定會加倍報答部落的……一定會給部落更多的……”
“呵呵!說的倒是好聽,你這是背叛,背叛部落!”風川怒喝道,因為動作幅度大,又扯動了傷口,連聲的倒吸涼氣。
猛地,風川雙眼一翻,身子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看到風川就要跌倒在地上,風滔不及細思,本能的快步衝上去,扶向了風川。
風滔的手還沒有碰觸到風川的身子,一隻拳頭探了出來,轟擊到了風滔的胸口。
一拳將風滔砸到了石壁上,風滔後背撞到石壁上,石壁頓時間龜裂了,可見這一拳力量之大,也可見揮拳之人沒有絲毫的留手。
“為……為什……麽……”風滔口鼻眼耳皆是鮮血留下,猛地張口,一大口鮮血噴到了風川的身上。
“呵呵,我是一個自私的人……”風川緩緩的低下了頭,沒敢再去看風滔。
“呵呵~”風滔笑了一聲,雙目慢慢闔上了。
心中有些五味陳雜,風川想哭又想笑,兩世加在一起,他經歷了太多的苦難,見過能夠匯聚一個湖泊的鮮血,手上有能裝下一整棟寫字樓的人命。
經歷過背叛,也背叛過別人,被強者欺辱,也欺辱過弱者,他已不再是那個滿腔熱血,為朋友不顧身家性命的少年,也不會再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下不了手。
他的生命中已經沒有了愛與善良,或者說對一個從小流落山林,一生與蠱為伴的人來說,這些東西他不配擁有。
他生命存在的價值就是活著,更好的活著,在遇到雲之前,之後也是活著,兩個人活著,兩個人更好的活著。
為了兩個人活著,為了兩個人更好的活著,他甘願做任何事情,包括毫不留情的殺掉對他動了惻隱之心的風滔。
畢竟,他上一世可是一個為了煉蠱,屠戮海外一整個原始野人部落的魔鬼。
心中的想法一閃而過,抬頭再看向風滔時,風川雙眼平靜,死一般的平靜,就像是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眼中不再有任何的光芒。
風川伸手將風滔耷拉在石壁上的手抬了起來,只見在風滔的手下石壁上,有著歪歪扭扭的字跡——“風丨”。
風川知道,風滔寫的正是自己的名字,可惜的是,他還沒有寫完就停止了呼吸。
風川沒有再去觸碰風滔,也沒有擦拭掉石壁上的鮮血字跡,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抬起手,粘稠的血液讓他的五指都快張不開了,而腰側那雖沒有觸及骨頭,卻切斷了血肉筋脈的傷口,鮮血流淌不止。
風川此時感覺頭腦有些發脹,又有些犯暈,如同貧血病人病情發作時一般,風川知道,自己要還止不住血,可能流血而亡。
身上並沒有任何的藥物,就算腦子中有無數的醫道蠱方,可沒有材料,也沒有時間煉製,根本就是遠水。
風川越來越覺得意識模糊了,掃視一圈,突然一樣物品落入了風川的眼中,是那插著風滔上衣的細鐵絲。
喜出望外的風川挪動步子,一把抓住細鐵絲,將其折成了好幾段,扯開衣服,右手將傷口處的血肉提起來,左手拿起細鐵絲,就像是縫衣服一般,一針一針的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