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治?
法治?
都是治國,哪裡來的這麽多說道?
嬴渠梁和贏虔,以及景監互望了一眼。
然後看向秦羽,朝秦羽拱手:“渠梁愚昧,敢問先生,同為治國,何為人治?又何為法治?人治和法治,有何不同?”
秦羽:“人治者,以人為本。人在法上。
法治者,以法為本,法在人上。
說的再白一些,法制就是國家一旦制定的律法,那麽,無論是平頭百姓,還是君王貴胄,全都要依法行事。
若有違逆,一視同仁。
便是天子犯法,亦是與庶民同罪。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執法之時,不存在任何辜妄,苟且,和折扣。全部依法行事,是為法制。
人治者,人在法上。不依法令行事,遇事多有變動,凡事折中處理。
朝中掌權者,身居律法之上,不受控制。
人治,大體如此。”
嬴渠梁點頭:“如此,先生提倡法治秦國,與人治秦國相比,有何優越之處?”
秦羽:“法治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公平。
行權者,給出規則,不但要臣工百姓遵守,自己,也要遵守。
如此這般,在規則公平的本身上,遞增了律法本身的威嚴。
而威嚴的程度,則是代表國家本身的誠信程度。
一個沒有誠信和威嚴的國家和君主,是不足以使國民臣服,不足以使國民相信的。
一個無法讓國民相信的國家和君主,是沒有凝聚力的。
而一個沒有凝聚力的國家,是沒有未來的。
這是其一!
其二,施人治方式來治國,人在治在,人亡治亡。
國君在時,國治尚在。
一旦國君不在,其治國的策略體系,立刻崩塌。消弭於無形。
而法治則不同,法治,一旦治國體系建立,只要堅定的執行法治觀念,形成一整套有效的運轉體系。
那麽,不管國君迭代多少個,只要治國體系尚在,國家便能依然如臂使指,國家運轉自如。
國家不會因為國君身死或者暴亡,而陷入癱瘓亂國之險地。
只要這個治國體系在,那麽,國家這部機器,就會一直朝目的地運轉下去,直至成功。
法治與人治的優越性,當然不止這兩點,但是這兩點是最主要的。
孰是孰非,孰強孰弱,君上自討。”
嬴渠梁聞言,思討良久,終於抬頭:“如先生之言,秦國若要強大,若有成就不世霸業,則必行法治不可?”
秦羽默默點頭:“必行法治不可,一朝不行法治,秦國就一朝在無盡無休的強強弱弱,勝勝敗敗的境況中循環反覆,直到有一天——秦滅!”
這一次,嬴渠梁沉吟良久……
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嬴渠梁猛然一拍桌子:“為了秦國,行法治!”說著一扭頭,看向贏虔:“大哥,你覺得呢?”
贏虔一愣,當即應允道:“渠梁,你是國君,你說如何便如何。你說怎麽乾,大哥就怎麽乾。”
“啪……”
嬴渠梁拍了一下木案,朝秦羽一拱手:“先生,嬴渠梁懇請先生出山,為強我秦國,主持法治大局。”
秦羽沒有答應嬴渠梁,而是淡然道:“君上,你真的下定決心,法治秦國了?”
嬴渠梁拱手:“嬴渠梁決心已定,先生不用懷疑渠梁用心。”
秦羽:“法治一行,
整個秦國,都會震動。 其中,絕對會傷害到秦國權貴階層的利益。
秦國朝中,無論是魏系國親,老世族,甚至是嬴氏一族的利益,都會遭到破壞。
秦國,絕對會迎來這些勢力團體的瘋狂反撲,一個處理不當,就會造成內亂。
君上,你,真的相好了?”
嬴渠梁就是嬴渠梁,他沒有直接回答秦羽,而是看向贏虔:“大哥,你會不會助我鎮壓可能的秦國之亂?”
贏虔當即一瞪眼:“渠梁你這問的是什麽話?大哥我不是嬴氏子孫嘛?
為了嬴氏秦國,誰敢鬧,老子就宰了他。
渠梁你放心,你盡管撒手去做,其它亂糟糟的手,大哥給你撐著。”
有了贏虔的保證,嬴渠梁的底氣立刻硬了起來:“先生,你聽見了。
我相信,即便出再大的亂子,以我和左庶長的聯手之力,應該沒有秦國鎮壓不了的亂子。”
秦羽:“確定變法?”
嬴渠梁:“為強秦國,為秦國將來大業,確定變法!還請先生出山,主持秦國變法事宜!”
秦羽搖頭:“變法事宜,當有專業人士來做。正所謂,術業有專攻也。變法變法,自然是要有法家大賢坐鎮,方才妥當。
秦羽所學頗雜,可謂是樣樣精通,樣樣稀松。
要說為君上做一個出謀劃策的謀士尚且,真正數十年如一日主持變法事宜, 非專業人士不可也。”
旁邊景監點頭:“君上,先生所言極是也。統政變法,以秦先生之才,當可為之。
然則先生生性灑脫,說句不中聽的話,先生即便可實施變法,然則其趣不在變法,數十年如一日,當難為也。”
嬴渠梁聞言,哀歎一聲:“其實,我又何嘗不知先生不喜這等枯燥之理國變法事宜,然則,天下士子不入秦,我秦國,除卻先生,哪裡還有可用之人也?”
秦羽哈哈一笑:“變法事宜重大,自然是要覓一法家大賢主持。
不管這法家之才何人,只要秦國滿足其變法之要,便無不可覓之才也。
君上,關於法家,秦羽略有耳聞也。
法家之學,亦出鬼谷,分為三派,各稱法家正宗。
這三派分別是……
術治派!
勢治派!
法治派!
目前,法家三派的代表人物,依然有人活躍在各國行事。
其中,主修術治派之人申不害,曾在魏國洞香春露清談百家,力壓群雄,才略滔滔,為法家大才之一也。
另,法家勢治派大才慎到,學識淵深似海,身在齊國稷下學宮逗留,其名動天下,人所共知也。
最後,法家法治派最是低調,此子其人不張,其名不顯,名為衛鞅,現居魏國,中庶子之身行事。”
嬴渠梁聞言激動道:“申子和慎子二人,嬴渠梁素來聞聽其名也。只是不過,此等大賢,真的能到秦國來嘛?”
嗯,嬴渠梁直接把衛鞅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