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城直隸司衛的地牢,因常年不見日光,空氣中總是彌漫著一股霉味,很多常年關押的犯人,很少有捱過兩年的。
“哥,怎辦啊?這直隸司衛是多大官啊,怎麽關我們這麽久,連個來問問的人都沒有啊?”馬猴一臉擔憂的看著李木貞。
“聽天由命吧。”李木貞淡淡的說道。不過心裡也是有些擔憂,畢竟自己只是楊安私下認得師父,大將軍可沒有認可啊。
而此時直隸司衛李府,卻並不平靜。
“孩子,醒了啊,快!快!給少爺端最喜歡吃的杏仁粥過來。”這李文忠看到自己兒子躺在床上的樣子,心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嗚嗚~
李大公子沒由來大哭起來,嚇得眾仆人都跪在地上,低著頭都不敢看李文忠陰沉的臉色。
“爹……你一定要……一定要幫我報仇!”李大公子抽泣的說道。
“放心吧,你先好好休息,等身體好些了,我帶你去地牢,你想用鞭子抽誰就抽誰。”李文忠的聲音很溫柔,握著李大公子的手,看起來是個不折不扣的慈父。
過了好一會。
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兒子,李文忠這才陰沉著臉對著左右說道:“來人!隨我去地牢。”李文忠準備先去折磨下李木貞等人出出氣的。
“大人,丞相府的苟己求見。”,李文忠剛要邁出門去,一個小廝在門口,恭敬地說道。
“這個時候來是為了何事?”李文忠眉頭緊皺,心裡有些疑惑。
多年官場沉浮,已經讓他養成了揣測上級官員想法的習慣,可左右想想除了太后壽辰的時候,需要自己加強下京華城的守衛力量,現在也沒什麽事啊。
“苟大人,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了。”左右想不出來,李文忠隻好快步去往會客廳,正好見苟己滿臉不開心的坐在那,連忙過去問好。
宰相門前七品官,適當的尊重還是必要的,像李文忠這樣依附於丞相的官員一般見了苟己都是稱呼大人的。
我苟哥一臉不爽的看著李文忠,丞相一再囑托的事,原本順風順水一切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著,這倒好,李文忠這時候出來插一道杠,要是出了差錯,自己非和他拚了!
“聽說你抓了一群人。”苟己淡淡的說道。
“額……”
不等李文忠反應,苟己冷哼一聲,站起來說道:“我看你是閑的,有時間多管管你兒子吧!”說完氣憤的拍了下桌子,陰沉的說道:“雜技團這幫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找個由頭放了吧。”
話音剛落,苟己便頭也不回的走了,隻留下李文忠呆呆的站在那。
“大人,還去嗎?”旁邊人小心翼翼的問道。剛才李文忠是要去地牢的。
“去你妹啊,給我滾。”李文忠低沉的罵道。
等確定苟己走遠了後。
啪!
李文忠憤怒的一拍桌子,這才大聲罵道:“欺人太甚!”
而遠在將軍府的王華,自然是不知道發生在司衛府的這一幕,而王華自從跟著楊安回到大將軍府,就一直沒有見到楊安,詢問了幾個仆人,大家也都說不知道。
一臉擔憂的王華,在楊安的房間裡來回走動,坐立不安。
吱~
隨著開門聲,一道亮光斜照在王華的臉上,來人正是楊安。
“怎麽樣了?”王華趕緊跑過去問道。
楊安歎了口氣說道:“父親說此事他不能干涉太多。”
王華一聽癱坐在椅子上,
淚當場就流出來了,這最後的倚仗就這樣沒了。 “別擔心,我又求了父親好一會,他已經給司衛李大人寫了封信。”楊安見王華哭了,趕緊掏出信來,這王華也太脆弱了,自己這話還沒說完呢。
可是當兩個人興致衝衝的去直隸司衛府投了名帖後,卻發現,北齊兵馬大元帥的名頭似乎有些不太好使,自從看門的小廝進去通告後,便石沉大海,再無消息。
今天對於王華來說是煎熬的一天,要不是外面就指望他了,他真想一塊被關進去。
“來了”楊安拍了一下王華,王華抬頭一看,果真進去通告的小廝回來了。
於是倆人慌忙湊上去。
“大人說,他身體不適就不見兩位了,至於李木貞等人,大人說,等事情搞清楚了,明日午時就會放人,請兩位先回吧。”沒等他倆說話,這小廝自顧自的說完便把門關上了。
王華聽說李木貞明天會出來,心情好了很多,可楊安卻感覺有些不對勁,這李文忠素日裡可是出名的心狠手辣,對於兒子更是十分縱容,如今僅憑父親的一封信,就放人了?這不合常理啊。
而此時李文忠的心情確實不合常理,一方面丞相那邊都發話了,如果不放人,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可如果放了人,自己都答應兒子身體好了去地牢狠狠拿鞭子抽他們了,到時候抽誰啊?
“這幫人,什麽來路啊,丞相府有人來求情就算了,這將軍府也來,關鍵在將軍府來之前,公主府竟然也派人來求情了。”李文忠憋屈的想哭啊,自己這兒子到底招惹到什麽人了啊。
啪!啪!啪!
茶壺,杯子,桌子,全被李文忠摔地上了!
“放人!讓他們趕緊給我滾蛋!”原本李文忠還想著再關李木貞他們一日,可這心裡一想到他們心裡就憋屈,這還關個球啊,不夠糟心的!
可憐我李大公子,還想著病養好了,狠狠地出口氣呢。
今天的陽光明媚,平安街公主府如往常一樣,梅雨正侍候在公主身旁,在院子裡賞花。
“你是如何知道的?”安平公主的聲音如春風細雨,聽了讓人很是舒服。
梅雨笑了笑說道:“公主不怕你取笑,他們中間有個叫王華的,前幾日給我送了一封書信,我見詩詞寫的不錯,便叫人回了一封,可誰知道,去了之後發現沒人,便讓人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這幫人被司衛抓走了。”
安平公主輕笑一聲,說道:“你這丫頭,往日給你說媒你不,這倒好,自己送上門去了。”
“哪有啊,主要這首詩詞寫的真好,所以我左右無聊,便回寫了首。”北齊的女子不算含蓄,甚至自由戀愛都是常有的事,所以這李木貞的詩寫的有些露骨,反而更吸引了梅雨的好奇。
“難得你能誇人詩詞寫的好,快拿來給我看看,到底是怎樣的詩詞,讓你這麽讚譽。”
不多時, 梅雨便把王華送來的詩拿來了。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讀到這一句,安平公主輕笑一聲,故意取笑道:“這人好生輕浮,也就一面之緣,就思念成疾了?莫不是一見鍾情?”
梅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哪有什麽一見之緣,我還沒見過他呢。”
“什麽?那日你不是見過李木貞了嗎?”安平公主有些疑惑的問道。
“李木貞?看到錢走不動路的人,能寫出這麽好的詩詞來嗎?”梅雨對於李木貞可沒有什麽好印象,這人一看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主。
“那這詩是何人所作?”
“我聽小芹的人說了,送信的是一個叫王華的人,她說此人彬彬有禮,長得也還不錯,而且這信後面有署名啊。”
說完梅雨指著最下面的署名:“華人,這不就是王華嗎。”
安平公主順著一看,還真是。
“看來這李木貞回去和王華講你了,這王華也是真懂得浪漫啊,單憑人說,就寫詩來贈你,這是要和你傳一段佳話啊!”
單憑書信來往便促成一段婚姻,這種事在北齊雖然不多,但也有,最後幾乎都釀成一段佳話了。
而且這安平公主確實打心眼替梅雨高興,難得梅雨有鍾意的男子,雖然此人出身卑微,可如此出身還能有如此文采,當真人中龍鳳啊。
聽到安平公主提起王華,梅雨那顆少女心是撲通撲通的亂跳,但還是矜持的說道:“公主您不要再取笑奴婢了。”
哎,社會我貞哥,哭暈在牢裡啊,流年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