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跟我說的要保護好自己,你這個人做人怎麽這麽雙標的?”張顏之看向張則,道“母親,時代變了,你應該能感覺到。”
法治時代,可是誰都知道,法律偶爾也會遲到,現在靈氣複蘇,相關的法規和執法力度肯定都不完善,自己不夠強大的話,是會被人欺負的。
“今天不過是個小火災就威脅到這麽多人,如果以後修煉者作亂或者是更大的危機,威脅到更多的人。我明明可以有這個能力去幫助他們,卻因為害怕受傷害而不敢走出這一步,母親您覺得這就是對的嗎?”
“你還是個孩子!而且這時候不是說這個的……”
張則的話說到一半,令門紋絲不動的力量就消失了,她欣喜的想打開門。
可是張顏之白淨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下一秒她隻覺得身體放空,再然後……
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扛著一樣離開了房間,走到下方已經鋪設好氣墊的窗口,被輕輕拋了出去。
角度精準。
動作輕柔。
“主公,樓下走水的原因,多半是因為異能者,我感受到了能量的波動。”帝辛確定了張則安全落地,回頭報告道。
“知道了,不管怎麽說先把外面的人疏散了再去看看吧。”張顏之拿出一塊浸水的濕毛巾,蒙住口鼻,然後打開大門對外面的人大喊“往這邊走,主臥窗口下面有氣墊可以跳出去!”
被煙熏到已經意識模糊的人們在大門打開的一瞬間精神一震,緊接著聽到的話更是讓他們在火焰中找到了一絲生的希望。
人們蜂擁朝著窗口擠去,人群中一個消防人員見到窗邊的喇叭,積極的跟下面的人溝通並且組織人群離開。
“還算有序,我們下去看看。”張顏之見他們井然有序的樣子,心知這煙還沒把人熏傻,越是亂越是要保持秩序才有更多的機會逃生,平日裡消防演練也算是有用。
不再看這邊,他帶著帝辛往樓下走去。
“這被火焰擋住了。”帝辛走在前頭,看見下面樓梯間被火焰封得嚴實的模樣,不讓張顏之下來。
他倒是沒什麽,但是主公這比螞蟻都不如的身體……
還是罷了吧。
“那個能量波動是在左邊還是……”張顏之的話才問出口,就聽到左邊的房子,也就是他家正樓下那一家傳來了一陣怒吼和尖叫聲。
“看來是左邊,不過似乎來不及從樓上想辦法了,帝辛你能護著我過去嗎?”他指了指眼前擋住前路的火焰。
“主公不怕熱的話,這都是小問題。”他難得的咧了咧嘴,似乎是想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下一秒,在帝辛懷裡的張顏之,不知怎的,想唱一首哥的胸肌給你靠。
在帝辛將近兩米的身高,形似健美先生的完美身材下。
他這一米八的瘦弱身體,完全像是一個羸弱的小姑娘。
進是進來了,可是這剛進門,如泣如訴的控訴聲,女人的尖叫聲,小孩子的哭鬧聲,讓張顏之不知道該怎麽插嘴進去。
“為什麽?為什麽都是你的孩子,你從來沒有看過我呢?”
“你這樣的怪物,我把你養大都已經是恩賜了!你,你別靠近我的磊磊。”
“可是我只是想要媽媽抱抱我而已啊,媽媽……”
“啊!別過來!是媽媽對你不好,你別找我啊!我不是故意打你的…嗚嗚嗚…”
“蕊蕊,你放我們走,放我們走,你要什麽都好說。
” “那媽媽可以抱抱蕊蕊嗎?”
“啊!你別過來!”
……
又是刺耳的尖叫……
張顏之聽了一會兒,但覺得似乎是家事不該干涉,可是……
他又看看這被燒得什麽都不剩的房子,也沒法不管啊?
“額……不管怎麽說,你們能冷靜點談嗎?最好出去找個空曠的地方談。”張顏之看著眼前一家四口“和諧”的場面,還是開口了。
“你是來救我們的嗎?快救我們走!”那對夫妻下意識的想衝過來,可惜帝辛一個健步上前,把他們擋在外面。
“你是……樓上的哥哥?”那站在房子最中間,被火焰包圍得只剩下眼睛的小火人,開口了。
聲音嘶啞。
“你是……”這瑟瑟的眼神有點眼熟啊?
對了,他們家樓下有個可憐的小姑娘,好像日日被關在家裡,偶爾隔著鐵窗見過幾次,他還送過幾塊糖給她吃。
依稀還記得,她就連接糖果都是不敢的。
自己只能把糖果放在門口,走到樓上才能聽見她拿東西的聲音,還有奇怪的鐵器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音。
不過那時候兩人零交流,他根本不會知道小姑娘的名字。
現在沒法往下接……
說實話有點尷尬。
像極了在學校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連名字都喊不出來的樣子。
“我叫蘭蕊蕊,樓上的哥哥。”
張顏之身後的火焰分開了一條路。
她的眼中漏出一點點溫暖的情緒,接著用那嘶啞的聲音道“你走吧,謝謝你的糖。”
“那你準備怎麽對他們?”張顏之指了指縮在角落裡,已經被煙熏得意識模糊的三人。
“我也看出來了,既然都不愛我,那就一起死吧。”
弟弟在學校不開心把她打了一頓,鼻青臉腫。
可媽媽只聽得見自己把弟弟推倒的聲音,一如既往,用拴著自己的鐵鏈教訓了她一頓。
她好痛啊……
她只是祈求媽媽能像抱著弟弟一樣抱著自己。
可惜被一腳踢開。
算了吧,問了那麽久,他們對自己不過是害怕而已,自己不是早應該看清楚嗎?
她不配擁有愛的。
“快走!”見到張顏之身後的一條生路,那一家人卻是不再猶豫,急急忙忙跑了過去。
“別想了……”小姑娘見到幾人要離開,火焰一瞬間高漲了起來。
跑在第一個的小男孩沒法及時停下,被炙熱的火焰包裹住,甚至沒來得及掙扎,就倒進火堆裡。
他在撲騰,在哀嚎,不過也很快消停下來。
他的父母一愣,女人似乎是要撲上去撲滅火,但是卻被男人死死地拉住了。
“你為什麽……會有鐵鏈啊?”張顏之也沒管身後那對父母低低的抽泣聲。
只是好奇的指了指火人身後的一截鐵鏈,這是和門焊在一起的,一個小女孩,怎麽會像狗一樣被栓起來?
火人沒有說話。
張顏之轉頭看向她的母親,疑惑的道“你為什麽給她栓鏈子啊?”
“狗都不如的東西!她就是個惡魔!是惡魔!我現在隻後悔沒讓她和她家裡人一起死!”那女人姣好的面容在這時看起來分外的猙獰,眼中的仇恨都快溢出,若不是那男人拉住她,她肯定已經朝那火人撲過去了。
“看來還不是親生的,既然……”
張顏之咳了幾聲,沒有繼續說話,炙熱的溫度早就把毛巾烤幹了,他有點頂不住這濃煙。
算了,理不清這段複雜的家庭關系,那就不理了吧。
看得順眼的帶走就行。
“帝辛,帶她走。”
“剩下這兩人,自生自滅吧。”
不管怎麽說小孩子是無辜的,當然熊孩子不算。
“不要!”
在場的三人同時都喊出一聲不要來。
“你媽媽我認識,是不是樓上的張副?你救我,救我!我保證你媽以後升官發財!”
“你這個吃軟飯的還說個什麽?救我啊,我爸爸是……”
“別走了,全都陪蕊蕊一起呆在這裡吧……”
帝辛化作一道殘影,把開始狂暴的三人同時打暈。
見張顏之已經搖搖欲墜的樣子,迅速左邊一個右邊一個的提著,飛出窗外。
頭好痛啊……
這是張顏之最後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