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艾蘭島高山上流下來的溪流不僅在入海口形成了衝擊平原以及優良的港灣,還為艾蘭島的居民帶來了足量的淡水。第一批包括現在的島主在內的開荒者逐水而居,在這裡建立起最早的村落。在溪流源源不斷的滋養下,當年的小村落已經發展成為一個頗具規模的小城鎮,這裡的商務貿易遠近聞名,成為艾歐尼亞與外界大陸重要的中轉站。可以說,河流就是城鎮的血脈,在此生長的人們不僅敬畏大海,而且更加崇拜河流。人們為了表達對河流的感激,在城鎮中修建了精美的河堤,一直延伸到海邊,如同一條漂亮的飄帶。
眾人沿著河堤向上,一直走出城鎮很遠一段距離,人工河堤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自然形成的河岸線。大家深一腳、淺一腳沿著河流衝刷而成的溪谷向山上進發,很快,就來到了一個分叉口。
魏名說:“順著另外一條支流向東走,島主是這麽說的吧?”
老齊點了點頭,說:“沒錯,就是該往這邊走。”
另外一條支流彎彎曲曲,在叢林中鑽來鑽去。大家跟隨它穿過密林、越過山澗、攀下懸崖,最後來到了一處稍微開闊一點的道路上。
繼續前進,濃厚的血腥氣味十分刺鼻。瑞茲眉頭一皺,嗅出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氣味很奇怪,並不是單純的血的氣味,還摻雜了硫磺。眾所周知,硫磺是惡魔現身儀式的必備藥物。”瑞茲擔憂地說。
眾人收起了遊山玩水的心態,立刻變得嚴肅起來。血,惡魔,這幾個詞與聯系到一起,讓人覺得事情並不那麽簡單。
此時山路上靜得出奇,只能聽見樹葉的沙沙聲和潺潺流水聲,在這遠離人煙深山老林之中,安靜成了最恐怖的聲音。
隨著繼續向前走,血液的氣味越來越濃鬱。轉過彎,一幅恐怖的畫面展現在眾人面前!狹窄的道路上,堆疊了幾十具鮮血淋漓的屍體,大部分都已經殘缺不全,像是被撕碎的布娃娃一樣丟的到處都是。汙濁的血液濺射的到處都是,把小路、岩石和溪流都染得通紅。
看到這一幕,大家的心裡全都是悲傷和憤怒。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是真正目睹同類的慘狀,還是讓人難以接受。魏名、老齊等人忍不住轉過身去,小雨、大蔥則趴在路邊吐了起來。只有瑞茲,緊皺眉頭,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著每一具屍體。
龍哥走過來,拍拍瑞茲的肩膀,問道:“怎麽樣,有什麽線索嗎?”
瑞茲指著幾具不同的屍體說:“恐怕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你看,這幾具屍體的死亡原因都是不同的。這一具,像是被猛獸直接撕裂;這一具,像是被利刃切割;而這一具,皮膚變成紫黑色,像是中毒而亡;最後一具跟他們都不一樣,他的血液幾乎凝固了,說明死亡時間比其他的都長,而且像是被碾壓過,還殘留著許多木頭碎片。”
龍哥摸了摸下巴,問:“所以呢?”
瑞茲說:“你說會有一種生物,既長著銳利的爪子,又倚仗鋒利的刀刃,還要靠放毒來攻擊獵物?我覺得不會,即使是惡魔也不會。這明顯是在不同時間、死於不同人之手的屍體的組合。因此我推斷,這是一個局。”
龍哥說:“一個局?針對誰?針對我們嗎?”
瑞茲說:“有可能。但是現在我們還不能揭穿它。我們要順藤摸瓜,看看他們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龍哥說:“好吧,但是藤在哪兒呢?”
“線索只有硫磺。
”瑞茲說,“這應該是故意留下的偽造成惡魔的線索。我們且跟過去,看看敵人在玩什麽花樣。” 龍哥說:“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我讚同。”
雖然時間緊迫,但是大家還是簡單地挖了個大坑,把屍體統統掩埋了起來。“比巔峰戰隊”的隊員們站成一排,向大土堆拜了三拜,表達對逝者的哀思。瑞茲站在一旁,他不是很熟悉這種東方人特有的習俗,但是他能夠理解其中蘊含的對生命和靈魂的敬畏之情。或許這種骨子裡知敬畏的精神,就是將他們聯系在一起的羈絆。
行禮已畢,瑞茲右手伸到背後撫摸背上的大卷軸。卷軸上,一個個泛著藍光的符文被點亮,像魚兒一樣遊到瑞茲手上。瑞茲雙手合十,做了幾個複雜的動作,將右手按在地上。地面上,一個個小符文浮現出來,像是小腳丫一樣,“走”出了一條線路。
瑞茲說:“這些符文能夠感應邪惡魔法的力量。跟隨符文的指引,我們前進吧。”
一行人在符文的指引下,彎腰鑽進了路旁的樹林中,繞開一一棵棵參天古樹,越過小小溪流,從斷崖上跳過,七拐八彎,最後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山谷裡。山谷四面環山,山上草木茂盛,谷底卻沒有大樹可以作為掩護。
魏名手搭涼棚,環顧四周,說道:“這裡可是設埋伏的好地方啊,要是在這裡放一把火,沒人能跑出去。”
龍哥說道:“快閉上你的烏鴉嘴!乾脆你自己放一把火得了!”
“沙沙!”
大家的背後,好像有什麽人跑過,踩得落葉發出聲響。
大家一下子後背冰涼。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看來這裡真的不同尋常。
“叮鈴鈴!”
另一個方向,響起小鈴鐺的聲音,像是小孩子帶在身上的腳環或者手鏈。但是在這荒山野嶺裡,怎麽會有神出鬼沒的小孩子?
大家不寒而栗,不約而同的背對背靠在一起,圍成一個圓圈。
“沙沙!”“叮鈴鈴!”“沙沙!”“叮鈴鈴!”
聲音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快,從四面八方傳來,甚至在山谷中形成了回響。大家把武器握在手上,緊張的注視著自己面前的一切風吹草動。
突然,“哇!”的一聲,一張怪異的臉出現在小雨面前!嚇得小雨渾身的毛直立起來,大聲尖叫!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大蔥也被一張巨大的毛茸茸的圓臉嚇了一跳!
兩人同時被嚇,軟癱在地上。大家急忙尋找惡作劇的元凶,卻找不到任何蹤跡。
魏名舉著短劍,集中精力捕捉移動的影子。一道黑影從腦後襲來!魏名急忙轉身用劍去擋,“叮當!”一聲,一塊石頭被劈成了兩半。
“石頭?”魏名奇怪的看著偷襲的暗器。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有石頭接二連三的從山谷上方扔了下來。魏名一下子被好幾塊石頭打中,疼的直咬牙。但是幸好不是用魔力或者暗勁打出來的石頭,打在身上只是皮肉疼,並不能造成傷。
看著魏名狼狽的蹲在地上的樣子,山谷上方傳來了銀鈴般的笑聲!笑聲在山谷中回響,真是空山不見林,但聞人語響。本來清脆悅耳的笑聲,在這種環境下卻顯得神秘詭異。
老齊怒了,雙眼變得火紅,一雙手變成了黑色,火焰在手上點燃了!他揮舞著雙手,向著山上咆哮道:“是誰在惡作劇?有種的站出來,要不然老子一把火把你的山給燒了!”
阿群立刻撲了上去,撫慰老齊的胸口:“大哥,算了大哥,你要是點著了火,沒等燒到他,我們自己就先被烤熟了!你冷靜冷靜。”
老齊說道:“是哦!我不怕火,主要是你們太菜了。算了吧。”他雙手上的火焰熄滅了,重新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哈哈哈哈!”又是一陣清脆的笑聲響起。“呼呼呼呼!”緊跟著一個粗獷的笑聲迎合著。
龍哥說:“看來對方是兩個人。這下有點難辦了,我們在敵人的地盤上,完全不佔優勢。”
瑞茲說道:“但是對方卻沒有置我們於死地的意思。扔扔石頭什麽的,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在玩戰爭遊戲。不知道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魏名說:“總之,先逼他現身吧!既然知道敵人只有兩個,那我們就發揮人數的優勢,散開!”
眾人點了點頭,立即消失在谷底濃密的草叢裡。
“咦,怎麽不見了,輪到我找你們了嗎?我來啦!”一個孩子般的聲音開心的說道。“哦呵呵呵!”一個怪物的聲音在開心的應答。
凡事都有兩面性。茂密的草叢給敵人提供了隱藏的空間,反過來如果敵人想要找到我們也是一件很難的事。瑞茲和“比巔峰更高”戰隊的眾人一個個化身“伏地魔”,趴在草叢裡一動不動,只聽見“沙沙”的腳步聲來來回回跑來跑去,越跑越快,越跑越急,鈴鐺聲音變得焦躁而急促。
“可惡!氣死我了,怎麽一個也找不到!”
“哞哞!”
“好吧,威爾德,就用那一招吧!”
“哞!”
腳步聲停下了。山谷裡又恢復了安靜。正在大家感到奇怪的時候,山谷裡刮起了風。 開始只是微風,後來風力迅速變大,像是在山谷中製造了一個熱帶風暴。風從四面八方湧到山谷裡來,小草、樹枝甚至石子都被刮了起來,向山谷中心飛去。眾人緊緊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抓住草根,風聲在耳邊呼嘯,把每個人的臉都吹的扭曲了!地上的草一棵棵帶著大把泥土被掀到空中,眼看整個身體都飄起來了,魏名急忙把短劍插到地上,奮力抬起頭。只見山谷中心站著一個巨大的毛茸茸的怪獸,它正仰面朝天、張開大口,釋放出強大的吸力,仿佛要把整個山谷都吞到肚子裡!
就在短劍要離開地面的那一刻,怪獸突然閉上的大嘴!大家還沒從慣性中解脫出來的時候,怪獸大大的呼出一口氣,把吸進來的能量又釋放了出來!就像是一顆原子彈丟到了山谷中心,強大的衝擊力把樹、草、石頭全部連根拔起,炸上了天空!藏在草裡的人一個也沒能幸免,要不是有山擋著,估計能飛到大海上去!
在空中,魏名看到大家像煙花一樣噴射到半空中,又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落下。魏名的身體都重重的撞擊在山上,又狠狠地摔向地面!他口裡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感覺五髒六腑被狠狠地蹂躪過,碎成了一團。頭很暈,他搖搖晃晃,掙扎著是自己不要倒下。但是意識已經模糊,身體不聽自己使喚。他看見一雙巨大的毛茸茸的大腳向自己走來,蹲在自己身邊。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它身上跳了下來,趴到自己面前,開心地看著自己。
那是一張天真無邪的小孩子的笑臉,眼睛裡滿是好奇與純真。魏名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