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盒群島,某座島嶼的地下。不知何人,在島的地下挖掘出四通八達、縱橫交錯的洞穴,但毫無疑問,這片偉大的地下宮殿經歷過幾任主人。從遠古時期開始,到現在為止,不同建築風格、不同圖案文字、不同圖騰信仰的各種種族、國家、勢力曾經盤踞在這地宮裡,在這裡繁盛,又在這裡毀滅,最終在這裡被遺忘。迄今為止,沒有人踏足這片雄偉的歷史大約已有上千年之久。
“邪惡的魔法還殘留著余溫。”安娜公主(遊戲中皎月女神黛安娜的皮膚“黑潮”)把手靠近畫滿各種符號的牆壁。牆壁因為安娜的追蹤魔法,正發出紫紅色的光芒。
“安娜,你走的太遠了。”杜蘭德男爵在身後提醒著安娜。
“前面還有呢。”安娜毫不在意杜蘭德的勸告,沉浸到符號的世界中,腦海中快速調閱儲備知識,在曾經博覽過得浩如煙海的書卷中搜索、查找、對比。終於,安娜腦海中某一片區域點亮了。
紫紅色的魔法螢火從牆壁上剝離,紛紛向漆黑的洞穴深處飛去,連成了一條絢麗的飄帶。安娜追隨著飄帶的尾端,小心翼翼的前進。
杜蘭德歎了一口氣,跟了上來。
“血跡。”安娜注視著從牆上流淌到地上的紫紅色熒光,從形狀上可以很明顯的看出,曾經有一個人背靠在牆上被人用武器捅穿身體,他的血液從背後的牆壁上一直流到地上。屍體已經不見了。
“如果能被我的魔法感受到,證明他的血液中一定還有邪惡的魔力。”安娜已經得出結論了。“杜蘭德,我懷疑這裡是黑血教的老巢。”
杜蘭德環顧四周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搖搖頭說道:“即使是這樣,你也走得太遠了,安娜。看看周圍,我們孤軍深入地下達幾公裡,而這裡布滿了各種魔法力量。我不覺得你這麽做是理智的。”
“男爵,以前你可是從不對我的工作方法提出意見。現在怎麽了?害怕嗎?還是觸犯了德古拉一族的禁忌?”安娜忍無可忍,反問道。
“好吧。我保持沉默。”杜蘭德聳聳肩。
“最好如此。”安娜繼續向更深處走去。
大約五分鍾的路程,在這期間隻發現更多的血跡。從血跡各不相同的形狀推測,應該有更多的犧牲者,而且他們的死法花樣繁多。安娜加緊了步伐。黑血教,黑潮組織一直想把這個禍害比爾吉沃特多年的邪教一網打盡,現在終於讓安娜找到了老巢,都有點迫不及待了。安娜加緊了腳步,同時把彎刀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攻擊前方的敵人。
杜蘭德在身後很遠的地方。他好像有些消極。安娜不管他,憑自己的實力,即使單刀赴會也沒什麽可怕的。
近了。安娜感覺到了。前方的黑暗稍顯稀薄,轉角處的牆壁上映出暗綠的顏色。安娜意念一動,紫紅色的螢火瞬間熄滅。她屏息凝氣,貼在拐角這邊的牆壁上,側耳傾聽。
腳步聲音由遠及近,逐漸都站定了。可以聽出,是一群人在集合。沒有一個人說話。月光本身就是一種反射光,所以繼承了月光力量的皎月一族對光線極度敏感。安娜盯著拐角處暗綠色的反射光線,凝聚起皎月一族特有的捕捉光線的力量。漸漸地,她從黑暗中辨識出幾個人影。
沙克第一次參加黑血教的上層集會。在來到糖果盒群島之前,除了自己的入教引薦人,教內稱為“引路人”之外,沙克沒見過第二個黑血教的教徒,或者即使見過,也沒有認出過。
在如此黑暗的洞穴中集會,十分符合黑血教的風格。沙克緊緊跟在自己的“引路人”身後,學著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的其他教徒,把雙手合十舉在胸前,用兜帽遮住臉,低著頭,口中念念有詞。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到了集會場所。圍成一圈的黑影中間,一個造型奇特的石雕神像,通身漆黑,面目猙獰,散發著糜爛的香味。對沙克來說,黑血的力量就是世間第一美味。
比起上次集會,這次黑影少了幾個。沙克在眾人中身高顯得很突兀。微弱的光線下,他看見周圍的教徒都開始了念禱詞、做儀式,自己也跟著一起做。祈禱持續了約十分鍾。最祈禱的最後,中間的黑色雕像散發出墨綠色的光,光濃稠的像某種粘性的液體,從雕像頭頂冒出,流淌到地面上,形成一灣光的水窪,綠色的光線照亮了整個洞穴。
在沙克的感覺中,一股奇香撲面而來,他的心瘋狂的跳了起來,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跳入那一灘粘稠之中。
邪教徒見此情景,紛紛加快了祈禱的舞步和念念有詞的聲音,伸手將粘稠的液體捧起,從頭頂澆下,為自己洗禮。到最後甚至趴在地上吸取這邪惡的物質。
光池漸漸收縮,很快就回到了雕像的內部。洞穴再次恢復黑暗。
沙克在極度享受中瞬間落到了萬丈深淵,感覺整個世界都是無比肮髒、無比墮落、無比無趣的,恨不得現在就拿著骨劍將世界毀滅殆盡!
這時,中間的看來是主教的黑影發言了。他的聲音不男不女,渾厚中帶著尖細,音調跨度極大,聽著讓人感覺像是有一男一女在接力說同一句話。他說:
“沙克出列。”
引路人朝沙克點了點頭。之前引路人曾對沙克說主教要對沙克的加入進行獎勵,但沙克依然戰戰兢兢。在這種環境下,對他做出什麽事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沙克向前邁了一步。
“歡迎你皈依我教。從現在起,你在即將到來的新世界的榮譽簿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在神回歸之日,就是你位列仙班之時。屆時,你將獲得無盡的生命、無窮的力量和僅次於神的權力。”
“謝主教!”
“但是,你打亂計劃,未經許可殺掉我教中重要護法使者,奪走他的黑血力量,此罪,當罰你千斷之刑!”
沙克瞬間六神無主,即使是海洋魚類,也嚇得汗如雨下。千斷?是斷成一千段的意思嗎?怎麽辦,要不老子反了吧!
沙克看看引路人。引路人依然淡定,並向沙克投來一個深沉的目光。沙克心裡稍安。
主教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我教宗旨即法為有力著居之,無能之人不被我教需要。念在你擊退惡畜有功,功過相抵,不追究你的罪責。你已得到勾魂的黑血力量,就作為入教獎勵賞賜與你吧。”
“謝主教開恩!”
“我教今日,雖有傷亡,但擊退惡畜攻勢,可喜可賀。但惡畜並未徹底鏟除。諸位定當更加努力,早日找到祭品,完成迎回真神的儀式!”
“遵主教命!”眾人齊聲答應。
主教突然低頭沉吟。片刻之後,他重新開口,明顯帶著欣喜的語氣:“今日不斷傳來捷報。祭牲已經被鎖定,看來很快就會抓到。而處處與我教作對的某組織成員,現在也被我們捏在了手心中,看來神明顯靈,滅世魔神回歸之日不遠矣!”
沙克退回到眾人中間,跟大家一起高呼“滅世魔神”四個字。突然,通向集會所的一條小路的拐角處,閃過紫色和藍色的光芒。
安娜把黑血教眾教徒的話語和樣子都記在了心中。雖然自恃武功高強,但是安娜並不逞匹夫之勇。她轉身離開。
突然一隻利爪抓住了自己的咽喉,握刀的手也被狠狠抓住。安娜死命掙扎著,但是襲擊者用魔力封鎖了自己的力量,抓著自己的手一動不動,根本無法逃脫。
安娜努力扭轉脖子向後看去。藍色的魔法如同青煙從身後散發出來,灰色的長發飄落到安娜的臉龐上。一個聲音貼近了自己脖子上的大動脈,陰沉的說道:
“安娜,我說過,你走的太遠了。”
安娜心如明鏡。剛才聽到“滅世魔神”四個字的時候,安娜就應該想到了。“滅世魔神”,正是幾千年前從異世界召喚而來,以毀滅符文之地、奪取這個世界的力量為目標的邪惡魔神。杜蘭德是德古拉一族的血脈。德古拉一族在黑潮組織中的地位一直不高,不是因為他們力量過強招人嫉妒,而是因為在上古時代的神魔大戰中,德古拉一族是滅世魔神手下的重要力量。但是在邪惡一方即將失敗時,德古拉率領族人及時跳反,給了邪神反戈一擊,把滅世魔神逼回了異世界。也由此功得以保全全族,甚至加入後世的黑潮組織。但是黑潮一直對德古拉一族采取排擠和壓製的對待。現如今絕大部分人類早已忘記了那段慘痛的歷史,因此黑血教崛起,滅世魔神獲得了重新回到符文之地的機會,德古拉一族再次作為扛旗先鋒,一點也不用懷疑。
安娜現在全身力量被鉗製,無法施展魔法,但是仍然意志堅定,毫無懼色。杜蘭德並不急於取走安娜的性命,反而松了松捏住安娜喉嚨的手,問道:“安娜,你難道就沒有什麽要問的嗎?”
安娜當然無需再問,她眉頭一皺,意志堅決,即使在此刻葬身黑暗,也是早有心理準備的事。只是重要的情報無法傳遞出去,眼看邪教的陰謀就要得逞,讓安娜感到心焦。
突然,胸前的吊墜映入眼簾。安娜眼前一亮。在這個圓形的水晶吊墜中裝滿的,正是剛才用來追蹤邪惡魔法的紫紅色螢火。
妖精是一種奇特的魔力生物。當它們在月光下起舞時,它們能夠吸取月光的力量。在妖嬈的舞姿周圍散落的點點螢火,是月光魔力的結晶。將這些稀有的星塵收集起來,用水晶瓶收納,就是皎月一族的特有寶物。
安娜用意念驅動瓶中的星塵,一瞬間如同千萬隻紫色的小蜜蜂從蜂巢中傾巢出動,直撲杜蘭德雙眼而去!杜蘭德慘叫一聲,臉上覆蓋一層亮紫色的熒光,月光的力量像億萬隻銀針扎的劇痛無比!
安娜感覺月光的力量又回到了身體裡。“蒼白之瀑!”三個銀白色的光球圍繞安娜的身體急速旋轉,如同衛星保護主星一般將杜蘭德的藍色魔法彈開!
“新月打擊!”趁杜蘭德沒有擺脫螢火的騷擾,揮動銀白彎刀,一道潔如月光的刀影劃過一道弧線擊中了杜蘭德,在他的胸前留下深深地白色傷口!
傷口處,殘留的月光仍閃爍著白光,黑色的粘稠血液沿著慘白的皮膚流下。
“黑血……果然。”安娜像是得到了證實一般。
“安娜,你以為你走得掉嗎?”杜蘭德將紫紅色螢火盡數吸進嘴裡,露出邪魅的笑容。
安娜不被語言挑釁,直接從身體中爆發出鬥氣,“月之降臨!”如同月球引力一般,將周身的一切拉到自己身前!杜蘭德立足不穩,也被拽到安娜面前。
安娜抬手就是一刀,正中杜蘭德後背!杜蘭德急忙跳出安娜的攻擊范圍,但為時已晚,前後都亮起了月光般的白色。
“月銀之刃……當你第三刀砍到我的時候,積蓄的月光就會一起爆發,讓我四分五裂,對不對,安娜?”杜蘭德穿著粗氣說道,“我們並肩作戰這麽多年,我沒理由不知道你的絕技!”
“但是我有理由把絕技用在你的身上!”安娜把刀橫舉到跟雙眼一樣高,左手雙指拂過刀身。身後的集會所一陣嘈雜。黑血教中重要人物已經撤離,而邪惡的惡魔們正飛速趕來!勝敗就在這一刀了!
“月神衝刺”是皎月一族最高深的奧義。將全身化作月光,以光的速度穿透敵人的身體,將敵人的身體刺穿。安娜準備用出這一招靠近杜蘭德,同時將月銀之刃的第三刀砍在他的身上。但是她心裡明白,作為自己的老搭檔,杜蘭德一定對自己的戰法心知肚明。
但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沙克作為新加入的教徒立功心切。 他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直接召喚出黑色翅膀,以極快的速度撲到拐角處。這兩個人很面熟,應該在甜水島上見過,但是他們怎麽互相殘殺起來?後面的同伴還很遠,暫時搶不到自己的功勞。沙克抽出骨劍站在一旁,沒有急著出手,而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觀察起來。
杜蘭德也看到了安娜身後的沙克。“切!腿腳還挺快!”杜蘭德狠狠地啐了一口,藍色的魔力從身上泛起,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閃過,安娜已經到了!安娜穿刺到杜蘭德的身後,回轉身體揮出一刀!只要這一刀命中,不僅可以取走杜蘭德這個叛徒的性命,還可以引起爆炸,斷掉追兵的道路!
但是安娜感覺自己扎到了游泳池中。不,不是水,而是粘稠的猩紅色血液。“血紅之地!”安娜知道,德古拉一族與惡魔簽訂了血之契約,可以將自己的身體在肉體和鮮血之間隨意轉換。剛才,杜蘭德一定是用了這一招,將腳下的土地憑空變為鮮血的池塘,把自己的肉體也融了裡面。但是安娜沒想到,杜蘭德竟然將自己也吞噬了進來。
血池裡面安娜無法呼吸,粘稠的血液包裹著她無法移動,雙眼只能看到黑紅一片,什麽都無法辨別。突然,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張人臉,是杜蘭德的臉。
杜蘭德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是深沉的注視著安娜。然後融入到鮮紅之中。
安娜感覺血池快速的下沉、流動,自己被包裹著,像是在地下河的暗流中流淌、移動。終於,安娜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