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人界,
臨市,
殷家大院。
殷麒現在上半身小黃人T恤,下半身七分褲,腳上一雙竹製人字拖。
正坐在自家門前百無聊賴的看著遠處直聳入雲,屹立在臨市的東邊的荒浮山。
又看著遠處一起交通事故,有幾道身上泛著地獄火焰的黑色影子圍在那裡。
而事故的主角肉體上,一個虛體緩緩升起,隨後被一道影子拴住原地消失。
不過殷麒醒來這兩天已經見慣了,也知道那是下面的死亡在辦事。
殷麒沒有特別大的波動,他在苦惱自己的問題。
因為他今天22歲,明天也22,後天乃至往後都可能是22歲。
要知道,昨天是他22歲生日,本來他今天應該23歲了。
一切跟以前截然不同,這次醒過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虛弱,看得見所謂的鬼魂。
腦海越來越清晰,好像有些什麽東西正在醞釀著,隨時要爆發。
“哎……”殷麒長歎一聲。
這已經是他蘇醒過來的第二天了。
昨天早上去荒浮山還被道觀裡幾個小孩子欺負了一通,此刻心裡就一個字——慘。
“活著好難啊……”殷麒喃喃自語,這話真的沒錯……
殷家人已經快死絕了。
如今只剩下殷麒和他媽媽鈴鐺,還有一個守祠堂的老人。
不過最近又多出個鬼來……
“難,才要活著!我和你媽媽那麽拚命才把你救回來,這才兩天你就要認輸了?”
殷麒旁邊響起一道有些縹緲又悅耳的聲音。
“我說安紅豆,看見那棵樹沒?……”殷麒看向那道身影無奈道。
“嗯!嗯!嗯!孫兒是要告訴我自己會像大樹一樣茁壯成長?!”那道身影握緊右手往左手手心一砸,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
“不是……我是說那裡涼快,你先去待會。”殷麒一臉黑線。
“哼!不孝順!還有,要叫奶娘!”那道身影氣哄哄的飄走了……
沒錯!是……飄……走了!
門前的行人若是看得見,肯定會嚇一跳!
根本就是個鬼嘛……
還有,說起殷家,從上古就存在的家族,至於祖先到底是誰沒人知道。
盡管所在的世界已經繁衍到現代文明階段,可殷麒是知道的,這只是表象。
天之上有奇異,地之下有奇異,其他空間也奇異。
這些事情他是從小知道的。
為何如此,還要從他家族的血脈說起。
身為人類,卻有著抵抗三界奇異的血脈。
人類之中的強者將人類以外的修行物種,都稱為奇異。
包括神仙妖魔,無論西方東方,天上地獄。
殷家從上古開始就擁有那種血脈,他們不能學任何奇異的能力,否則將會失去血脈。
同樣他們也不需要學習任何奇異能力,因為他們的血足以對抗已知的任何奇異,據說包括傳說中的奇異——佛祖,上帝之流……
當然沒有奇異希望有這麽一種血脈壓他們一頭,哪怕這種血脈目前並未威脅到他們。
於是在人界大秦王朝時期,天上地下,除了因為天地規則限制不能降臨的至強者。
幾乎所有奇異都聯合起來,對區區一個人類家族——殷家宣戰。
當然殷家並不屈服,千人的家族與奇異聯軍大戰一個月,鮮血染盡殷家每一寸土地,
連天空都被映襯為血色! 千人,應戰數以萬計的奇異。
結果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奇異聯軍全軍覆沒,屠戮殆盡,殷家同樣死傷慘重,唯一活下來的,是當時年幼的大少爺。
而那些奇異至強者並不滿意,他們雖然不能降臨,但合力從天地規則裂縫中向殷家下了一個咒。
二十二咒。
“殷家世代的男人活不過22歲!”
因為殷家血脈覺醒就在22歲。
為什麽不直接下死咒,因為不行,從天地規則露出氣息本來已經被規則重創。
一旦再使用極咒,後果只會是被規則吞噬,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於是殷家的悲慘人生就開始了,幾乎沒有人能活過22,每一代都是獨子,彷佛他們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傳宗接代。
此後每一代的男人都開始放棄血脈,走其他的路。
殷家後代中最強的當屬殷麒的爺爺——殷簡。
從四歲開始就上了荒浮山,就是殷麒正在看著的那座山,開始悟道。
憑借其空前絕後的天賦,不僅在道術上走得很遠,而且活過了22。
還娶了個如花似玉的妹子,就是之前在殷麒旁邊飄來飄去的女鬼奶奶——安紅豆。
到底殷簡有多強,殷麒不知道,但是提起來,所有認識的人眼神都變得很難形容。
為什麽殷麒沒見過爺爺,大概是死了吧,據說是在殷麒爸爸出生前一晚失蹤了。
無獨有偶,殷麒爸爸殷稟,同樣在他出生前一晚失蹤,大概也死了吧。
殷麒從小體弱多病,本來他的媽媽鈴鐺要送他去荒浮山學道。
哪知山上的正一師傅不急不慢告訴她:“這孩子身上的命相雖是十死無生,但有轉機,不在這裡,學不得道術。”
至於殷麒,是大前天昏過去的,昨天剛剛醒過來,一起身發現自己變成小孩子。
還以為是媽媽給自己借屍還魂了,嚇得差點再暈過去。
幸虧孩子形態只會持續一天,否則他真的要再死一次,不過這次是自殺。
越長大殷麒越膽小,不是他怕死,而是牽掛越來越多。
小時候在荒浮山,他總是站在通天崖邊對天喊著:“你們來啊!我不怕你們!”
發泄著對這天地的不滿。
而正一師傅會笑眯眯的站在他身後邊不遠出口看著。
每當他喊完,整個天空都開始變色,陰鬱。
一道又一道閃電劈下,一場又一場狂風襲來。
但是,無論多麽猛烈的天象都傷不到他分毫。
不過未能學習任何本領的他,體弱多病,日漸虛弱,終於在22歲生日時昏了過去,一旦過完生日,沒有加持必死無疑。
至於為什麽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據媽媽鈴鐺說,她跟安紅豆在前天晚上跟地藏達成了一個交易。
內容他不太清楚,反正醒來之後,一個白衣墨發的漂亮姑娘告訴他:“我們家又欠地藏的債了。”
又……殷麒很懷疑到底殷家這群人欠了地藏多少,還有你是哪位啊喂……
這個姑娘是飄在空中的,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卻是一團尾巴般的煙霧,在空氣中晃來晃去。
自己老媽鈴鐺相當嚴肅的告訴他說:“這是你奶奶,安紅豆。”
……殷麒還能說什麽,只能苦逼的接受了自己有一個女鬼奶奶的事實。
順便接受了自己現在是地藏代理人的身份。
淡定嗎?當然淡定,你從小知道世界不是普通人眼裡的樣子你也淡定。
“喂,聽得到嗎?麒麒不要發呆了,等下要去找九叔記得嗎?”那道身影又飄飄悠悠轉了回來。
這次手裡拿著個智能手機放在耳邊,在殷麒頭愉快的頂飛來飛去。
“知道了,安紅豆……你別轉了,我看著暈,而且這麽近你打什麽電話!”殷麒揉了揉腦袋。
看著自己手機屏幕上亮起的通話界面無奈想到,到底這女鬼是奶奶還是小孩子。
不過……安紅豆生殷麒他爸難產死的時候才20歲。
後來被殷麒爸爸召喚回來,放在殷家祠堂的靈位裡,也沒出來過,真要算起來,確實比殷麒還要小兩歲。
“那你快點~我去拿包~”安紅豆用鬼魂特有的死人腔調縹緲的來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哎……”殷麒直接躺倒在大門檻上。
不一會兒,女鬼飄了回來,這次身上被這樣一個黑色的商務包。
“走吧!出發!”她聲音清亮如河水溪流。
殷麒爬起來,從朱紅色的大門後推出來一輛擦得乾乾淨淨的女士電動車。
嗯,小刀牌的五手電動車,沒擋泥板、沒後視鏡、開起來嘟嘟嘟響的那種。
“走吧……”他推著車出了門,手上拿著一把白色的古傘頂著。
並不是他矯情, 而是傘下有個鬼奶奶安紅豆,必須撐著,不然路人看見自己身後懸浮一把白傘。
可能明天就要被人類政府帶去研究了。
於是大街上出現這麽一種情景。
一個舉著一把白色油紙傘,開著一輛動力聲別致的女士小電驢,哼著甜蜜蜜的年輕人在路上以時速30km的速度移動著。
“今天去不要客氣,有我撐腰,記得一定要把被騙的16塊錢賺回來知道嗎?”殷麒邊騎邊說話,看起來像是對著白傘自言自語。
之前他昏迷時是安紅豆自己去見的地藏另一個代理人——林九。
還在忽悠之下買了一副所謂的“天眼通”的眼鏡,據說能看見隱形奇異。
事實證明並沒有用,殷麒昨天第一次出去獵殺奇異,差點涼了。
要不是關鍵時刻拿自己那奇怪的血把那玩意燒死,可能現在已經在下面跟地藏喝茶了。
所以他確信這個女鬼智商很低,肯定是被奸商騙了。
自家那消失的老爺子到底是怎麽找的老婆……
殷麒騎著小電驢七拐八拐,很快到了離自己家十幾條街遠的白露街。
在安紅豆的指路下,迷路五次,最後用地圖導航才找到那個叫“林九雜貨鋪”的地方。
“終於到了,下次別亂指路了!”殷麒埋怨道,隨後從後座下面拿出鏈鎖,把車鎖在店門正對的電線杆上。
“放心吧!奶奶記住路了!孫兒,進去吧!”安紅豆嘴上答應著。
但殷麒從她的聲音中感覺不到一絲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