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三從醫館回到書房不久,凳子還沒坐熱呢,典韋就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將軍,留在城外的兄弟回來了。”一進門,典韋扯著個大嗓門喊道。
木三一聽,急忙問道:“有什麽情況嗎?”
典韋點點頭,臉色有些嚴肅的說道:“據他們匯報,說是將軍回城不久,就有一幫黑衣人尾隨而至,看他們進退有序的樣子,監視的兄弟們覺得這幫人不是普通的盜賊之流,似乎像是軍隊裡出來的人。”
說到這兒,典韋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那些人在城外轉了幾個圈,之後又商議了一陣子,然後就退走了,監視的就尾隨了上去,一直跟到小清河附近,將軍你猜他們發現什麽了?”
說到這裡,典韋賣了一個關子,問木三道。
木三搖搖頭,表示猜不出來。典韋嘿嘿一笑,認為難住了木三,便有些得意的說道:“他們沒想到發現在河邊的蘆葦叢中竟然駐扎著一支軍隊,人數大約在二百人左右,為避免打草驚蛇,監視的兄弟沒敢靠的太近。”
“他們是不是都回來了?”木三皺著眉頭問道。
典韋搖搖頭,回答道:“他們發現這麽重要的情況怎麽敢擅自離開呢?留下一人繼續監視,那一個就急著趕回來向你稟報了。”
木三緊蹙的眉頭稍微一松,自語道:“軍隊?蘆葦叢中?他們是什麽時候駐扎在那兒的呢?王越?孩子?這都是他媽的什麽事呀?”
“將軍一問那個漢子不就都明白了麽!”典韋在一旁提醒道。
“是啊!”木三恍然大悟,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起身就向外跑去,典韋在後面喊道:“將軍,你去哪兒?”
“去醫館!”聲音傳來,人已是沒有了蹤跡。
醫館裡面,木三快步走進房間,王越和盧山見他去而複返,都吃了一驚。
盧山首先問道:“將軍,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木三衝盧山一擺手,走到王越身前,臉色凝重的看著王越,半晌沒有說話。
王越心中明白,木三這麽快又回到這裡,肯定是所發現,但是木三不說話,他又不好說什麽,於是就靜靜地等待著木三的發問。
室內,空氣為之凝結,整個室內一片寂靜……
“我的兄弟們在小清河邊的蘆葦蕩裡發現了一支軍隊,和追殺你的人是一夥的,我想知道這些都是些什麽人?你可以不說和他們之間結仇的原因,但是你必須要告訴我他們是誰?”木三打破了沉寂,向王越問道。
王越艱難的從床上坐起身來,向木三歉意的說道:“將軍,他們是衝著我來的,我不能連累你們,我這就離開這裡。”
“你傻!”木三忍不住喝道:“我既然救了你,又怎麽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去送死?什麽都不要說了,我只是想知道這些人是什麽人,好定出相應的對策,你為什麽和他們結仇,他們為什麽追殺你我都不感興趣,你能明白嗎?”
王越愣了,自十八歲闖蕩江湖以來,他還沒有遇到這樣的人,竟然不問究竟就義無返顧的拔刀相助,這只有在古代的俠者才具有的大義今日在木三身上體現,又怎麽能讓他不吃驚呢?
這不是他一直追求的那種精神麽?
但是他自己肩負的責任和對人的承諾卻讓他現在不能相信任何人,王越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
木三就站在一邊靜靜的等待,盧山幾次張張嘴想要說話,都被木三以眼神止住了。
等了許久,王越臉上的神色一直變幻不定。
終於,王越睜開眼睛,他最終說服了自己,他感覺木三與眾不同,給他的感覺出乎他意料,一種很神秘很深奧的感覺,以他這麽多年的閱歷也捉摸不透木三。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但是不管怎樣,木三的誠意他是深深的感受到了。
“將軍,不是王越蓄意隱瞞,只是我的肩上擔負著對別人的承諾,有些事情我不好明說。”王越有些為難的說道。
“這個我明白,你就撿我可以知道的告訴我吧。”木三說道。
“多謝將軍。”王越面帶感激之色,頓了一頓,他緩緩地說道:“這些追殺我的人是張讓的人。”
這一句話猶如晴空霹靂,頓時把木三給震得目瞪口呆。
“什麽?你說是張讓的人?那豈不是也是朝廷的軍隊?”木三訝然問道。
王越點點頭,注視著木三說道:“將軍,可是後悔救了王越麽?”
“哈哈哈!”木三一陣大笑,笑的王越有些詫異的看著他,笑完之後,木三又繼續說道:“你可真是小瞧木三了,我木三一向隻憑是非曲直去行事,從來不在乎是否合不合律法,只要你是正義的,即使觸犯了律法,我也不會因此而拘捕你。反之,你要是不義之徒,即使你流浪天涯,我也會想盡辦法把你繩之以法。”
“將軍,你可知道洛陽最近發生的事情麽?”王越向木三問道。
“最近,沒有,我們只是在春節之前向陛下進獻了一點貢品,之後的消息還沒有傳來。”木三搖搖頭,他不明白王越為何有此一問,但是他隱隱覺得王越所說的事情應該和洛陽有關。
王越於是便把洛陽這段時間出現的事情一一告訴了木三,木三沒想到這“巫蠱之禍”竟然如此厲害,牽連如此之廣。
“將軍可知道張讓的人為何追殺我等了麽?”說完之後,王越問道。
木三點點頭,對王越說道:“讓我來猜猜,你帶的那個孩子肯定是某個大臣家的,對吧?”
王越點點頭,木三繼續猜測道:“你姓王,這個孩子是不是也姓王呢?”
木三見王越再次點頭,就把心中所猜測的全部說了出來:“這孩子可是議郎王詹家的後人?”
王越臉上露出欽佩的神色,他感歎道:“將軍這麽年輕就擔任一國之相,絕對不是憑借的運氣,隻憑方才的推理來看,便知將軍是個心思縝密,智深似海之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