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俊再次把孫夏召到營帳中時,已經不是剛才那副冷冰冰拒人千裡之外的樣子了,只見他滿臉堆笑,和藹可親的對孫夏說道:“方才你對本將說你們的韓帥幡然醒悟,準備棄暗投明,事實可是如此麽?” 孫夏低著頭,努力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恭聲說道:“正是如此,我家韓帥昨夜忽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一位長須冉冉的老仙人送給了韓帥一首詩之後,飄然而去。我家韓帥夢醒以後,就把這首詩記了下來,只是一開始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派小的來此之前,方才幡然醒悟,領悟了這首詩的含義,明白了是神仙之人護佑,指引我家韓帥棄暗投明,故此,我家韓帥片刻不敢遲滯,立即命令小的前來向將軍轉述他的心意,準備向將軍投誠,還望將軍海涵大量,不計前嫌,接受我們的投誠!”
“噢?”朱俊故作驚異的問道:“真有這麽一回事?不是爾等被我軍強攻抵擋不住,方才起意投降的吧?”
“不敢不敢,小的怎敢蒙蔽將軍,就是借給小的十個膽,小的也不敢如此去做啊!確確實實是我家韓帥誠心想投靠將軍,還望將軍不要質疑我家韓帥的誠意!”孫夏連忙解釋道。
“大膽狗賊,竟敢蒙騙本將,來人!”朱俊態度瞬間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突然怒目盯著孫夏,厲聲喝道。
兩名健壯的親兵聞聲走進帳來,向朱俊躬身施禮,異口同聲的問道:“將軍有何吩咐?”
朱俊戟指怒目,指著孫夏大聲喝道:“把這個狗賊拉出去砍了!”
“諾!”親兵允諾上前,一左一右把孫夏架起來就要往外拖。這可把孫夏給嚇壞了,嘴裡連聲喊道:“將軍手下留情,饒命啊!”
“且慢!”一直在一旁拭目以待的木三發出一聲高喝,他快步上前對朱俊施禮說道:“將軍,末將有話要說。”
朱俊見木三出列,就喚住親兵,故作不解的向木三問道:“木將軍,你為何阻止本將斬殺此賊?莫非你與此賊有什麽關聯不成?”
“將軍,請聽木三一言。”說罷木三徑直走到孫夏面前,仔細的把孫夏端詳了一番,然後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出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在黃巾軍中所司何職?你要從實道來,如若欺騙我們,我將會讓你生不如死,後悔來到這個世間!”
孫夏被木三那如同魔瞳一般的雙眼盯著,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把頭低下,雙眼看著自己的腳尖,嘴裡快速的回答道:“小的名叫孫夏,是黃巾軍中韓忠大帥麾下副將。”
“既然投降,為什麽韓忠自己不來?”木三連續追問道。
“因為雙方交戰已久,積怨已深,韓帥不知道朝廷軍隊是否願意接納我們,所以派小的先來接洽,如若將軍不計前嫌,肯容納我們韓帥定會親自前來。”孫夏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將軍,我看他們確實是誠心投誠,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就接納了他們吧?也免得再動刀兵,生靈塗炭那!”木三向朱俊進言道。
朱俊陰沉著臉沉思了半晌,向左右諸將問道:“各位將軍,你們意下如何啊?”
孫堅大步走出列來,向朱俊一躬身,朗聲說道:“末將覺得木將軍言之有理,如若黃巾軍真心歸降,我等沒有不接納的道理,況且昔日高祖之所以能夠順應天命得到天下,也是因為能夠招降納順啊!”
朱俊又扭頭看向其他將領,其他將領也是紛紛附和,同意接受黃巾軍歸降。
“孫夏!”朱俊猛然沉聲喝道,聲音洪亮,底氣十足,震得孫夏打了一個激靈。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應聲回答道:“小的在,將軍有何吩咐?”
“你回去告訴韓忠,果真是誠心歸順朝廷,就要他親自前來見我,到時有什麽條件你們盡管道來,我的意思,你明白嗎?”朱俊冷冷得對孫夏說道。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不知將軍還有什麽吩咐?”孫夏唯唯諾諾的回答道。
“你只需記得讓韓忠盡快前來見我即可,先暫且回去吧,本將會派人護送你到城下的。”朱俊說道。
孫夏趕緊向朱俊施禮退出帳外,在官兵的押送下向內城而去。
回到內城見了韓忠之後,韓忠迫不及待的問道:“談妥了麽?官兵那邊怎麽說?答應我們的條件了?”
孫夏突然感到眼前的韓忠很陌生,現在的這個人身上沒有了以前那個待人和善、關心兄弟的韓忠的半點影子。他心裡不禁一陣發苦,此次前往官兵陣營,那是九死一生啊!時刻冒著被砍頭的危險,回來了卻一句關心的話也沒有說,只是一個勁的追問事情的成敗與否。
他穩穩神,語氣平靜地對韓忠說:“韓帥,這次前去,官兵將領基本上同意我們歸降,但是具體的事情還得你去,朝廷方面才肯和我們具體詳談。”
“要我去?”韓忠面色一冷,斜著眼瞅著孫夏,用懷疑的口氣問道:“孫夏,這不是個圈套吧?”
孫夏看韓忠注視著自己的表情,心中非常明了,擺明了一副不信任的表情。隻覺得心中陣陣寒意上湧。
他苦笑了一下,對韓忠說道:“韓帥,你是在懷疑我和官兵串通設下圈套來對付你麽?我跟隨你這麽多年了,何時可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我的為人你又不是不了解……”
“孫夏,你不必再說了,如果不相信你,我會讓你代表我去官兵那兒交涉麽?”被孫夏一說,韓忠的臉上微微一紅,連忙打斷孫夏的話向他說道。
兩人之間一陣沉默……
最終還是孫夏打破了這份沉靜,他對韓忠說道:“韓帥,難道我們非得走投降這條路麽?”
聽到孫夏的問話,韓忠又沉默了一會,一聲長歎之後,無奈的說道:“若不是這樣,我們確實沒有退路了!也許,當初趙帥帶我們來這裡本身就是一個錯誤決定!孫夏,此次詐降突圍之後,你是打算繼續跟著大賢良師呢?還是準備自己另覓出路啊?”
孫夏心神一震,隨即醒悟過來,這是韓忠在試探他,如果他說想另覓出路的話,韓忠就會認為他有了二心。
他沉聲對韓忠說道:“韓帥,末將自跟隨大賢良師起事以來,一顆誠心,日月可鑒,我孫夏這輩子生是我們黃巾的人,死是我們黃巾的鬼!”
韓忠用銳利的眼光盯了孫夏半天,慢慢的走到城垛前,扶著牆垛仰天歎了口氣道:“孫夏,你是不是覺得本帥如此對你,甚是不公啊?”
“末將不敢!”孫夏雖然心中不滿,但臉上哪敢露出半分,話題一轉,又試探著向韓忠問道:“韓帥,既然官兵同意我們歸降,不知你何時動身,前往官兵軍營?”
韓忠怔怔的看著城外遠處來回穿梭的官兵,呆了半晌,隨後一咬牙對孫夏說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件事情不宜久拖,我去安排一下,然後你隨我立即前往官兵大營。”
城外軍營、中軍大帳,韓忠隨著孫夏走了進來。
面對左右兩邊密密麻麻按劍而立凶神惡煞般的將領,韓忠面無懼色,大步走到帳內,對大馬金刀四平八穩坐在上首的朱俊拱手施禮道:“降將韓忠拜見將軍!”
朱俊有心殺殺韓忠的威風,故意沒有理會他,只是自顧和身邊的人說著話。
“降將韓忠拜見將軍!”韓忠又提高了聲音,朗聲向朱俊說道。
朱俊這才斜著眼睛看了看韓忠, 慢條斯理的問道:“喔!你就是韓忠?”
韓忠忍住氣,沉聲回答道:“正是在下!”
“韓忠,本將問你,你是真心歸降?還是為了暫時活命,假意詐降啊?”朱俊冷冷得問道,渾身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氣。
“將軍,在下昨夜夢到仙人指點,說將軍乃是天上星宿下凡,讓在下不得與將軍為敵做對,否則將死於非命!在下不敢冒犯天威,故此,向將軍歸降,還期盼將軍能夠收納在下!”韓忠面不改色的編著瞎話。
朱俊一聽這話,心中暗自冷笑,心說你這瞎話編的像模像樣跟真的一樣,騙誰啊?但是和木三定下的計策還得實施下去。於是假意裝作十分高興的樣子,兩眼放光,興衝衝的問道:“噢!那位仙人還說什麽了?你不妨一起說來聽聽!”
“那位仙人還說,將軍還有一場大富貴,讓在下以後好生跟著將軍,定會沾將軍的光,前途也是有的。”韓忠低著頭,口中說著來時在路上早已想好的措辭。
朱俊裝出大喜的樣子,哈哈一笑站起身來吩咐左右道:“哈哈哈……好,來人那,立即安排下去,今日韓將軍棄暗投明,可喜可賀,立即吩咐準備酒宴,我要為韓將軍接風洗塵!”
帳下親兵立即應諾前往夥夫營安排酒宴。
韓忠一見朱俊這麽就相信了他的話,心中暗罵朱俊草包,但是面上一點也不顯露出來,反而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感動的說道:“蒙將軍大義收留,韓某此後必當誓死追隨將軍左右,願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