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侯府的大廳之上,八門徒之二,仇殺和傷心,一人把著楊二少的一隻手,臉上詭異的面具讓人看不清他們的臉。
楊天嘯站在他的前面。
這是楊二少睜開眼看到的畫面。
“長河決中正平和,且不可能在你目前的修為下,爆發出如此威力。”楊天嘯看著腳下碎裂的大理石板:“江湖之中,只有少數幾種修煉功法,能夠短期內讓人爆發驚人的力量。”
“二少爺體內的真氣沉穩,根基還算深厚,本該在近期就能突破幾個關鍵的經絡穴道,達到小周天運行的境界。”仇殺的聲音低沉沙啞。
“可是就在剛剛,原本循規蹈矩的真氣,瞬間開辟了另一道由丹田至湧泉的經脈,這樣的運行功法,聞所未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傷心看著醒來的楊二少,話語裡充滿著擔心。
“倒有些像是百年前銷聲匿跡的魔教功法……”仇殺略有所思。
“楊不畏,你自己說。”楊天嘯看著楊二少,語氣冰冷。
“成人禮已過,我應該有自己的秘密。”楊二少站起身來,隱隱作痛的雙腳,讓他有些站立不穩。
“武林侯府現在應該弄清楚的,是那個視侯府如無人之地的人。”
“不畏,不論你在修煉什麽功法,它很危險。”傷心道。
“傷心姨……”楊二少轉而看向自己一臉冰冷的父親:“武侯爺,我的事情暫且不論,相信你們已經查明了我的來意,如果武侯府不能撇開和都城那件事的關系,那危險的不僅僅是我一個人。”
“哼,特使大人有什麽建議?”楊天嘯的聲音越發冰冷。
“交出崇武軍,回到洛州楊家。”楊二少看著那張日見老去的臉:“有傷心姨他們在,再加上洛州嶽家軍的威懾,那些伺機報復的江湖中人,必然不敢來打擾您老人家的清修。”
“哈哈哈……”楊天嘯的笑聲在大廳裡回蕩。
“我倒是有個建議,特使大人完全可以悄悄聯系英王,在英王殿下的庇護下,即便你查不到凶手,也不會丟了性命。”楊天嘯冰冷的眼眸看著楊二少。
楊二少從那道目光裡,看出這位父親不是在開玩笑。
這位看似心狠手辣的武侯爺,決計不會選擇歸隱。
而整個朝廷,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的確只有那位英王能夠改變自己的處境。
楊二少很清楚,那位英王要的,還有武林侯府的臣服。
因為一條離京時二皇子告訴他的消息:這位看似對朝廷和秦皇忠心耿耿的武侯,不僅有著八門徒這樣的武林高手,還掌握著一支神秘的刺客隊伍。
若非如此,兵部的大軍,也不會出現在武功山的周圍。
經過五年的打磨,武林侯府已經成為了整個朝廷不得不在意的存在,如果說它是一柄利劍,那麽無論它指向哪裡,那些位高權重的人,都想要把劍柄握在手裡。
楊二少就是二皇子握住的劍柄。但目前看來,那位高高在上的英王殿下,有著更為露骨的目的,想要直接逼迫武林侯,成為他的劍柄。
接下來,英王想要迎娶楊舞陽的目的,就變得極為合理。
楊二少很清楚,如果自己的父親表明了態度,抑或是將姐姐楊舞陽送到了英王的床榻之上,那麽自己可能馬上就會死。
那個湖岸上釣魚的人,卻又讓他陷入了另一場沉思的漩渦裡。
英王沒有必要作這樣的安排,也應該不是武侯府的人,
如今只有兩個結果最為可能,要麽這位武功高深莫測的年輕人是二皇子那邊的人,要麽就是江湖上興起的某個復仇組織。 第一個從湖底出來的那個人,楊現,極有可能和湖岸上的白衣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但二皇子,會有事情瞞著自己嗎?
楊二少覺得自己越來越無知。
好在在今天之前,他可能還會為這所有的可能苦惱。
但此刻楊二少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理所應當的計劃,帶著自己的姐姐,逃離這裡。
找到毒王之女,然後好好活下去。
在這之前,如果能夠抓住那位白衣人,並證明他和武侯府沒有任何關系,那麽整個事件,或許都會歸於平靜。
而要做到這些,不僅需要武林侯府的幫助,自己也得快速提高實力,但剛剛到達侯府的劍書生,也很有可能成為計劃的阻力。
一個月,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楊二少突然覺得有心無力。
“如果你要做什麽決定,希望不要太快。”楊二少看著自己的父親:“我會擺平這一切。”
“你當自己是誰?”楊天嘯提高語調,像是在教訓一個犯錯的孩子。
“我是誰?重要嗎?我只是洛州衡水畔的一個普通人,我活著,有我自己的意義。”
“你只會和我頂嘴嗎?”楊天嘯氣的吹胡子瞪眼,有一瞬間幾乎全然沒有了武侯的氣勢。
“如果你還記得當年衡水長河劍俠,記得他有一個孫兒叫楊不畏,孫女叫楊舞陽,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會給所有人一個滿意的結果。”楊二少轉身,緩步朝著廳外走去。
偌大的侯府大廳,那個尚有些顛簸的腳步,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像是一個勢不可擋,離家出走的孩子。
直到楊二少的身影消失在大廳門口,傷心才發出一聲無奈歎息。
“不畏還是當年倔強的脾氣,和你很像。”
“像個屁,自以為在皇宮裡讀了一肚子書,其實還是個傻啦吧唧的嫩頭青。”楊天嘯憤然道。
語氣裡,還隱藏著一絲蒼老和無力。
“接下來怎麽辦?”
“雷電和那個刺客交手,有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刺客身懷雲頂派的移山煉體,雷電有些輕敵,吃了一點虧,讓他給跑了。 ”
“有很大的機率,這個人和都城的案子有著聯系,他急於和不畏聯系,又是什麽目的?”
“按照常理推斷,要麽二少和他們有著某些共同的目的,要麽二少能夠為他們達成什麽事情。”
“對付英王還是翼王?又或者是對付我們?”
“也可能是想要武林侯府的力量。”
楊天嘯抬頭呼出一口熱氣:“這個人的身後,沒那麽簡單。那個臭小子如果想通過他來破局,以他目前掌握的禁武衙門,完全沒有任何的可能性。”
“不畏太倔強,即便做不到,也沒有跟我們開口……”
“給他二十天的時間,然後將舞陽送去都城。”楊天嘯看著楊二少離去的方向很久後,才堅定的說道。
“那二少的存在會失去意義,英王需要他死,翼王也沒有任何護他的理由。”
“動用影子,製造他死亡的假象,在半路劫殺舞陽的車隊。”楊天嘯的眼裡放出精芒。
“先下手為強?將二少的死嫁禍英王,舞陽的劫持嫁禍給翼王?”傷心問道。
楊天嘯點頭:“讓他們,都變成影子。”
“太難,如果出現半點差錯,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我們,禍亂皇族,可是不小的罪名。”仇殺擔心道。
“我一力承擔。”楊天嘯淡淡道:“劍書生沒有先來見我,想必是要先會會你們。”
“您讓我們自保?”
“活下去……”
傷心看著面前的男人,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楊二少離去前,留下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