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應該就是這兒了。”
看著眼前這扇略顯破爛的木門,阿隆索輕輕敲了敲,問道:
“魯道夫在麽?”
不過片刻,屋裡便傳來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
“大爺的,這麽晚了還來找俺幹啥?”
推開門,卻見著騎士打扮的俊朗青年,一雙黑色的瞳孔正盯著他。
“褐色卷發,絡腮胡,左眼有一塊青色胎記。”
“嗯,沒錯了,就是魯道夫。”
阿隆索心底暗自點頭,從懷中掏出戴維斯交給他的信物戒指遞給魯道夫。
“哦,我只是個裁縫,乾的是正經買賣你要銷帳可找錯人了!”
魯道夫見到戒指卻並未如阿隆索所想的那樣,反倒是露出來一副驚異的表情。
“可拉倒吧,在這種情況下還敢給戴維斯安排出路的能是什麽正經人?”
阿隆索翻了個白眼,隻得開口解釋道:
“戴維斯。”
“唔,早這麽說不就完了嘛。”魯道夫一抹胡子,探頭在門口左右探了一眼,示意阿隆索進屋細談。
“一路上沒被龍蝦兵看見吧?”
龍蝦兵指的就是加的斯伯爵的親衛,因為他們的軍裝就是通紅色的,頭上還有兩道高聳的紅纓,看上去就跟煮熟的龍蝦一樣,故有此稱。
“當然沒有,我一路上都是避著衛兵走的,不然你以為我怎麽來這麽晚?”
魯道夫“呸”了一聲:“就是因為你這麽晚來我才擔心的,誰特麽會大晚上的來找一個裁縫?”
阿隆索聞言訥訥不語,沉默地走進門,掃視了一眼屋裡的擺設,桌子上堆著幾件還沒縫補完的衣服,零散著剪刀,尺子之類的工具,角落裡還有幾件疊得整齊的衣服。
至少明面上,看起來確實是間裁縫鋪。
直到他看見魯道夫掀開了自個床板,露出底下的地道口。
向阿隆索招招手,魯道夫先行跳下地道。
見狀,阿隆索也緊跟上。
雖說這個世界的社會結構與前世歐洲的中世紀比較相像,但是在一些細微之處兩者還是有不少不同的。
比如說中世紀因為宗教和黑死病的緣故,幾乎所有人都不怎麽洗澡。而這個世界有條件的人,諸如貴族、富商之類,基本上都挺注重衛生的。
再比如,中世紀貴族往往住在自己城堡,不住在城市裡,所以大多不願意投錢給超市修建下水道之類的公共設施。
這個世界的貴族一來為了防止有超凡邪物滋生;二來封地就是城市,自己辦公常駐的地方都在城市,自然會注意衛生設施。
地道通往下水道的地方坐有兩個彪形大漢,聽見上頭有動靜傳來,原本懶散的坐姿立即消失不見,改為一副警惕的模樣,見是魯道夫方才放松下來。
阿隆索見他們二人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精悍的氣息,不由暗自怎舌,這兩人至少也是相當於見習騎士巔峰的存在,沒想到在這裡僅僅只是看門的。
這魯道夫敢接戴維斯的委托果然有兩把刷子。
“戴維斯應該跟你說過了吧,到時候在城南的碼頭會合。”
魯道夫提著一盞油燈,走在阿隆索前面,一邊命令守在下水道口的壯漢把好入口。
一腳踢開腳邊的老鼠,阿隆索感覺惡心的臭味撲面而來,在這樣種沉悶的環境下,他覺得自己活的是那麽憋屈,就像一隻老鼠。
哪怕他實際上什麽都沒做錯,僅僅因為加的斯伯爵不容許自己的秘密被發現,
他就不敢光明正大的前往塞拉洛瓦,不得不在下水道裡抓住那一線生機。 “想要過上像樣的日子,就只能努力變強,讓這種家夥再也不敢隨意拿捏我!”
心頭憋屈,阿隆索聽著魯道夫繼續說到。
“那裡附近有一個懸崖,我的人從這裡挖了條地道到那,所以你可以在這先住上兩天,到時候就可以直接去塞拉洛瓦了。”
“小子,大爺我的安排沒問題吧?你要是還有什麽東西落下了,現在就跟我說,我派人去取,你就別出去了,免得被逮到痕跡。”
哼了哼鼻子,魯道夫推開下水道旁的一扇門,繼續嘮叨:“你不怕死,我這買賣還想多乾幾年呢。”
見他沒異議,魯道夫伸出一隻油膩的大手到阿隆索面前,拇指、食指和中指並起,搓了搓,其余兩指蜷起。
阿隆索愣了愣,沒想到到了異世界這個手勢居然還是通用的。
見他沒什麽動作,魯道夫還以為他不清楚這個手勢的意思,正欲解釋,卻聽他問道:“多少?”
“咦,戴維斯沒跟你說麽?我這兒童叟無欺,到塞拉洛瓦,不管什麽人都是20金幣一位。”
嘴皮抽了抽,阿隆索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掏出錢袋,數出40金幣,遞給魯道夫。
背著包裹,頭也不回的走進房間。他要好好冷靜一下。
魯道夫收了錢,也不在意阿隆索失禮之舉,笑眯眯地說道:“這兩日食宿免費哦。每到飯點都會有人送餐,要是還有這樣的生意,記得下次還來找我。保證省心。”
“放心,這輩子都不會有下次了。”阿隆索聞言,在心裡嘀咕道:“20金幣一人,這錢可真好賺。”
雖然心裡是這麽想的,可事到如今,阿隆索也沒什麽別的渠道能送他到塞拉洛瓦了,故而隻得認宰。
“希望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一路順利吧。”把包裹扔到地上,阿隆索坐在床上,靠著牆自我安慰似的想道。
城主府。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一個坐在辦公桌後,衣著雍容華貴的男子不動聲色地揮揮手,陰鷙的面容上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微笑。
待前來匯報的親衛走後,他對空曠的書房,似是自言自語道:
“這可能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既然如此……那幾個藏著暗子也可以用了。”
話音剛落,便見書房的幾處陰影仿佛動了一下,而後又陷入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