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好尷尬!
一路上,林弈和葉芯一句話都沒有說,葉芯默默提著帶給北梔的零食跟在後面,因此受到不少路人的眼光:“這是小兩口吵架了嗎?”
“誰知道呢?”
“現在的年輕人啊,不珍惜眼前人~誒!”
“..........”因為對方是上了年紀的老人,葉芯也不太好發作懟回去,但更大的原因是:走在前面的林弈,好像沒有什麽反應?如果自己發作的話怕是又會惹到他,畢竟這個人性格突然變得很怪啊!
一直都在沉思的樣子,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笨蛋。”
“誒?”葉芯一懵,林弈突然說出的“笨蛋”是在罵誰嗎?
“說的就是你,笨蛋。”
什麽!?這個人這麽不講道理的嗎!他推倒自己的事兒還沒跟他算呢!他莫名其妙地生氣就有理罵人了?!
“被人認為我們是那種關系,以你的性格怎麽樣都會極力否定吧,想要讓自己清清白白的就好好去否定啊,笨蛋!”
“你不也沒有反駁他們嗎,總是罵我幹嘛。”葉芯有些委屈,明明就是又莫名其妙惹到他,結果他又開始了!
“就是因為你這種激進笨蛋沒有否定我才沒有做多余的事啊。”
在奇怪的地方達成了一致啊!
葉芯汗顏:“算了,這種事在路人眼裡一會就忘了。”
“.......”
“話說...”抓住林弈終於沒有一直沉默的機會,葉芯趕緊跟進了話題。
“那個......你到底,在生氣我什麽啊?”
太直接了吧!!!葉芯自己也是在說出最後一個字後突然怔住,不妙,很不妙啊,絕對很不妙啊!又會被他用看汙穢的眼神看自己吧!今天他生氣的時候就是這樣看自己的啊!
“你也太直接了...”
“對不起,我也覺得是我錯了,請你忘了吧,不要捶我,我理虧。”葉氏道歉五連!啟動!
“平時的大小姐變慫了呢。”林弈好笑地笑道:“還好,我已經不生氣了。”
只要能好好保護好自己的同伴,只要不讓身邊的人再為了自己做出那種事,就可以了吧?林弈看著葉芯,想道:無論是誰,都絕對不可以再讓他們像當初那些人那樣,做出那種傻事。
“什麽嘛,不生氣了就早點說啊,嚇死我了。”葉芯拍了拍胸口,順了口氣:“那,那個問題就當沒聽見吧...如果讓你想起不好的回憶的話。”
“很簡單的事。”林弈回憶著:“不過是一群傻孩子為了某個對於他們重要的人而間接,被那個人給殺了。”
“什...這麽...這樣...?”葉芯不可置信地回復到,腳下的步伐也加緊走到和林弈並肩的位置:“為什麽?”
“........”林弈瞥了一眼葉芯:“誰知道呢。”
丶丶丶
“903病房北梔,你的朋友來看你了。”護士抱著鑒定單走在兩人前面推開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麽了!?”葉芯從背後探出頭來。
!?
鮮血,正從北梔的手腕處流出,染紅了大片床單:“北梔!?北梔!?叫醫生,醫生!”
接著,葉芯二人和護士同時衝了進去將床位固定支架卸了下來,將血止住,馬上運著北梔出了病房。
“這是?”林弈恍然間瞥見床頭櫃上的一張整潔光滑的紙面,
上面寫有娟秀可愛的字體。 丶丶
“叮~”急救室的紅燈亮起,葉芯和林弈才從門口停下。
看著純淨白色空間上唯一的一盞紅色,葉芯歎了口氣:“為什麽,北梔會想自殺呢...”
前幾天來看她的時候,北梔都是一副很精神的樣子,但是總覺得表情有點逞強,葉芯以為只是因為她是因為身體還在痛才沒有多想,現在看來...
“逞強呢。”林弈靠在旁邊的牆壁上,若有所思的樣子:“人在這種時候,是最會隱藏自己的想法,但也是最脆弱,最後爆發,走上極端的吧。”
“嗯......”
“真是,笨蛋。”
“不要用'笨蛋'當口頭禪啊,這是不好的習慣。”葉芯歎了口氣:“等北梔出來,再談談吧。”
綠燈亮起,北梔被轉到了心理病房:“根據監控來看,確實是病人自己用桌上的水果刀割腕企圖自殺,只是失血過多,只要不再次發生,就不會有大礙了。你們作為她的朋友,還有她的男友,要好好開導她啊。”
“謝謝陳醫生。”葉芯按著不怎麽情願的林弈微微舉了個躬,送走了主治大夫。
“喂,為什麽要讓我扮演她的男朋友然後給她手術簽字啊。”林弈心很累:“上次來也是這樣吧,她的家人呢?”
“不知道啊,老師沒有北梔父母的聯系方式,我肯定也不會有啊,人命關天,你假扮一下又不會怎樣。”葉芯拍了拍對方肩膀:“會給你補償慰勞噠!等會回去的時候買好吃的!”
“哄小孩嗎。”林弈不耐煩地撥開拍自己的手:“笨蛋。”
丶
“葉芯,同學?”
北梔醒來,模糊中,看到的是最近經常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臉,不會吧,還以為到地獄了呢。
“北梔,想吃橘子嗎?”葉芯沒有提及北梔自殺的事,卻一直用手輕輕捂住她那只有刀口的手腕。
北梔扭了扭手,慘笑一聲:“對不起呐,葉芯同學,林弈同學。”
“啊?”
“嗯?”
“我,已經不行了,我已經,不想再看見這個世界了。”兩股熱流滑落,胸口激烈地起伏著:“我,已經,不行了。”
廢物,笨蛋,垃圾,工具。
這些詞語被一遍遍地灌輸進自己的腦袋。
毆打,冰水,踐踏,大笑,惡心,一陣陣翻上了記憶裡。
好黑暗,好無助。
“不....”
“笨蛋。”
“!?”葉芯被林弈打斷,轉頭看向他。
“笨蛋...我就是個笨蛋啊。”北梔哽咽著:“就是因為我是笨蛋,所以,所以我才無能為力啊,爸爸媽媽都為了自己,美其名曰說為了我掙錢,已經好多年,好多年,沒有回家了。”
“老師,班長,同學,都是笨蛋,像我一樣的笨蛋笨蛋笨蛋!為什麽一遇到社會上的人都猥瑣了啊,我們這種人就該被踩在腳下。我們,還是死了好了。”
什麽時候呢,北梔已經沒有這麽痛快地哭過了,手背上為了堵上不斷顫抖的嘴唇而被咬出了無數牙印,眼睛好熱好燙好乾,到底怎麽了呢。
為什麽自己要遭受這些事啊!
為什麽自己要被這樣虐待啊!
為什麽那些人,那些欺負自己的人,那些漠不關心的人,都不去死一死啊!
“死?”
............
“死了又會怎麽樣呢?”林弈站在旁邊,背靠著窗台,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映在他的臉上,照亮著他毫無光彩的眼睛裡。
“林弈?”和早上生氣的他不一樣,葉芯在他眼裡分明看到了一種淡然和對誰的懷念。
“死了,有什麽意義嗎?”
“死了,就不會不甘心嗎?”
“至少給我起來反抗,讓那些混蛋得到懲罰啊,無論是這個國家的法律也好,還是自己親自去結束也好,都比死來得有用。”
“.........”北梔顫抖的身體漸漸平緩下來,咬住手背的牙齒也慢慢松了開。
“你想著,死了讓她們也入獄然後賠命麽?”林弈從衣服裡掏出那張從床頭櫃上發現的紙:“這份遺囑上寫滿了對她們三個人的控告吧?”
“但是,從事實來說,你這是自殺哦。”
“天台上沒有監控,老師和其他同學也會因為你說的畏懼而不敢承認。”
“......”
“這樣的話,在你死後,她們就會搬家,換學校,改名換姓,重新生活,重新沒心沒肺地欺負下一個北梔。”
“她們才不會因為把你間接害死而感到悲傷,她們一直都是利己主義者。”
林弈將紙放在蓋在北梔的白色被子上:“對於神明來說,妖魔來說,人命賤如紙,但對於人來說,這是你這一生唯一值得珍惜的寶物。如果不甘心,就用你還好好活著的事實來有力地反擊吧。”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葉芯同學......”北梔有些發愣又有些似懂非懂地拿起了那張紙。
“我在......”
“葉芯同學....”
“我在哦,北梔。”
“葉......嗚嗚...葉芯...”
“我都在呀。”不知為何,葉芯也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北梔,是在害怕失去嗎?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人來關心。
所以也怕她的離開嗎?
我懂哦,北梔,我都懂,被家人拋棄的感覺,舉目無親害怕失去的茫然和困苦,我懂哦。
“我一直都在。北梔,我們是好朋友啊。”
“是...是嗎....”
不爭氣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好溫暖,還有點發燙呢,葉芯說我們,是朋友。
“葉芯,我也可以跟你們一樣嗎?”
“什麽一樣呢?”
“我在恍惚之間,我看到了你們你,林弈同學幫我出氣,打張莉她們的時候了,總感覺,好帥氣呢!”
“如何能和你們一樣,有實力保護自己和別人,真的很帥氣呢!”
丶丶
安頓好北梔,葉芯走出了病房,並答應明天再來看她,由於這次自殺未遂事故,北梔還得多住幾天院。
走出病房,旁邊的一個黑影安靜地立著。
“啊!”
“嚇死我了!”葉芯推了一下林弈:“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
“走了可就得不到你說好的慰勞和獎勵了。”林弈淡笑著說道,葉芯和北梔的對話他都聽見了,這樣就好:“走吧。”
真把自己當大人了呢,明明之前是個變態色狼來著。葉芯跟上林弈。
“話說,你剛才說那些話真的好像家長發言呢!不過又像是教育家說出來的,莫非你是天生的火影大人嗎?”
“別跟我安一些奇怪的稱號啊,火影大人是什麽?”
“還是一如既往地缺乏常識啊,你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活到現在的。”
什麽啊,這人,說得雲裡霧裡的。
“好了,別想了,去給我買好吃的慰勞我啊。”林弈轉頭看了一眼葉芯,眼角的余光卻落在那間病房上。
是嗎?振作起來就好,不要為了其他人輕易放棄生命啊,笨蛋。
“呵呵。”說到底,自己的本來職責就是守護人界吧,這也算守護了一部分?真是投機取巧的想法啊!林弈想著,不禁笑出了聲。
“笑什麽?好奇怪,好惡心!”
“神知道我笑什麽。”林弈加快了腳步,努力不讓葉芯看見自己的表情。
活著就好!努力活下去吧,人類們。
“喂,別走這麽快啊,快說你在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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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氣?”在兩人吵鬧的背後,一個看不清臉,將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走了出來,分不出是男是女,是人是鬼。渾濁蠟黃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弈:“下一個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