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長說出這話之後，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校園暴力，這個熟悉而陌生的詞，他們都沒想到，居然就這樣出現在自己學校中，並引發了一起學生自殺事件。

　　陳瑜聽到這後，也沒有了多聽下去的興趣，從房間穿牆離開，情況了解到這，剩下的就該找方嘉年聊聊了。漂浮在他身後的金色小光球此刻主動飛到他前方，向著另一個跟著方嘉年的小球方位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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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海藍天相連。

　　旭日金灘輝映。

　　每年都有數百萬人不遠千裡來到九海金灘，隻為一睹“海天一色”的美景。

　　此刻，方嘉年那團弱小無助的靈魂就孤獨飄蕩在漫長的海岸線上，他飄得很低，低到稍微洶湧的浪花都能淹沒他，但是等浪潮褪去，他並不會有任何改變，甚至半絲任何其他的氣息都感受不到，世界與他無關，他在靜靜的等待靈魂消散。

　　陳瑜來到他身後，但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說話，只是與他保持同步的飄浮向前。

　　“你怎麽又回來了?”

　　最終，方嘉年沒忍住問了一句。

　　“變成靈魂的感覺，其實很閑適，對吧?”陳瑜微笑道，“你可以隨心所欲去任何地方，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你或是傷害你。”

　　“嗯。”也許是說得太有道理了，方嘉年難得讚同了他的說法，“比活著好多了，但我沒你那麽幸運，可以一直保持這個狀態。”

　　“活著才是真的幸運，相信我。”

　　“呵。”

　　方嘉年這話嗤之以鼻。

　　“告訴我那些混蛋的名字，我可以幫你去教訓他們。”

　　方嘉年突然停住，回過魂來問:“你都查到了什麽?”

　　“基本上都知道了。”

　　“這麽快?”方嘉年有些好奇的問，“你死之前到底是幹嘛的，偵探?”

　　“如果我告訴你我的故事，作為交換，你也得把你的故事告訴我。”

　　沉默良久，方嘉年終於點了點頭。

　　“其實沒什麽好說的。”陳瑜越飄越低，最後落在沙灘上，仿佛感受到了那種腳踩沙灘的舒適質感，“在死之前，我只是個小有名氣的自由記者。”

　　“自由記者?”

　　“不隸屬於任何報社和機構，全靠自己發新聞稿的記者。”

　　“明白。”

　　“大概三個月前吧，我通過某些網絡渠道追蹤到了一個有關買賣人體器官的新聞線索，之後追查了大概兩個多月，大概摸清了他們的盈利模式和組織構成，然後就迫不及待在《九海晨報》上發了一篇新聞報道。這一報道佔據了《九海晨報》頭版，並且引發巨大的社會反響，網絡上這兩天，基本上談論的都是買賣器官這事。”

　　“厲害。”

　　“然後我今早就被槍殺了。”

　　方嘉年震驚的瞪大了眼。

　　“怪我太急功近利，沒有深挖他們的組織，導致警察沒辦法根據我提供的新聞線索進一步對他們進行跟蹤，也對他們的報復疏於防范，死得活該。”

　　“你應該是老師說的那種死重於泰山的人。”

　　“屁！”陳瑜氣笑道，“難道你就輕於鴻毛了?”

　　“你為什麽要救我，還不辭辛苦的幫我?”方嘉年沒有回答他，而是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

　　“可能記者就是愛多管閑事吧。”

　　“我——”方嘉年欲言又止，經過了許久的內心掙扎，最終還是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故事。

　　“我的父母很忙，平時根本不管我，回到家，除了保潔阿姨看不見任何多余的人，他們回來我睡了，我去上學他們還沒醒，有時候，一個星期也跟他們說不上來一句話，因為他們連周末都忙。”

　　“我很膽小，怕黑，不敢看恐怖片，不敢和女生說話，從小學開始，同學就喜歡那我開玩笑，說我是豆沙包，隨便捏，有些女生說我長得比她們都白，喜歡過來掐我的臉，男生就說我是個和女生扎堆的娘娘腔，時常惡作劇欺負我。”

　　“哎。其實都無所謂，我覺得無所謂，我喜歡看書，沒人跟我說話，給我本書就行了，我也不需要什麽朋友之類的。但是到了初中以後，情況越來越……”

　　方嘉年陷入了沉默。

　　陳瑜在一旁默默的等著他平複心情，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傾聽者，他知道此刻不應該說任何話。

　　“初中的情況越來越糟，我所在的班級來了一個叫董樂童的轉校生，他到班上之後，很快就跟幾個平日喜歡欺負我的人打成了一片，並漸漸形成了一個小團體。他們覺得豆沙包這個外號太矯情， 就管我叫沙包，從那以後，他們就經常合力把我拖去廁所，對我拳打腳踢。”

　　陳瑜漸漸皺起了眉頭。

　　“我……我跟班主任說過，但是，班主任正好是小團體中王經武的小姨，所以班主任沒把事情告訴學校，只是口頭警告了一下王經武。王經武卻因此得知了我告狀的事，哎，我更慘了，被他們抓住狠狠的打了一頓，那是我挨過最重的一頓打，手臂上的淤青半個月才消，不過他們打人一直都不打臉，因為怕被人發現。”

　　“董樂童，王經武，還有誰?”

　　“剩下兩個都不怎麽上手，就喜歡在後面看熱鬧起哄。”

　　“叫什麽?”

　　“羅達和馬南。”

　　“走吧。”

　　“去哪?”

　　“幫你教訓這幫孫子啊！”

　　“你……你就能飄，怎麽教訓啊?”

　　方嘉年疑惑的問道。

　　“你只需要帶我找到他們，就行。”說著，陳瑜回頭望向身後的金色小光球，“這種情況下我要是與現實世界發生接觸，應該不算違禁行為吧?”

　　金色光球立刻變回了那本指南，並自動翻到了序章第七頁，只見標紅的「靈魂體日常行為規范準則」第二十五條寫到:“若靈魂體在懲惡揚善過程中強製與現實世界發生接觸的，不列入禁止行為。並，根據相關記錄，予以適當獎勵。”

　　“你這球，好厲害。”

　　方嘉年在一旁感歎。

　　“那是。”

　　陳瑜淡然的收下了方嘉年的仰慕與欽羨，裝逼就得這麽雲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