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專生活,簡直刺激。
刺激到什麽程度?
除了班主任會對我們負責外,其他任課老師,從頭到尾自己講自己的。
最先開始的第一個月,我還會聽,聽到後面就扯淡了,跟寢室那三個孫子玩得天昏地暗,一到周末就去上網,哪還有半點心思學習。
沒有初中課堂上那種匪夷所思的調皮,就剩下‘全軍覆沒’的場景。
什麽是全軍覆沒?
就是從第一排開始,一直到最後一排,幾乎所有人都趴在了桌子上,玩手機的玩手機,聊感情的聊感情,空想的空想,吃零食的吃零食!
我也在是那個時段,認識了第一個她。
雖然在一起的時間,前後加起來不過一個月,但那也算是初戀啊!
情況是這樣的。
當時上課,我在玩手機,百般無聊的打開了社交軟件,學著其他同學那樣,進入了‘附近’的搜索。
第一個女孩,頭像放著本人照片,那種P得六親不認的照片,看得我心花怒放,我忍不住打了招呼,人家第一句話就是,你的照片發給我看看。
我也是頭鐵,就在課堂上,就在座位上,找了各種角度去自拍。
直到老師在講台上指著我說,“那位同學,你在跳舞呢?”
我才規規矩矩的坐了回去,篩選著自認為好看的照片,發了一張給那個女孩。
對方回復的內容很簡單,‘你是個好人,但我們不合適。’
我現在想說,你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
第一次通過附近的搜索,就在這種喜劇化的過程中結束了,一直持續了幾周,我都在那附近的社交軟件裡,與各個班級的女孩聊著無可厚非的話。
漸漸的,我不曉得為什麽,我變成了悲觀主義者。
總覺得,我是傷感的人,那種感性又自我陶醉的話,拿去分享給別的女孩,得到一抹安慰。
可能是寂寞作祟,也可能是年少無知,到今天在回首看去,才發現,我完全是感動了自己,惡心了別人。沉醉於自我的世界,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
傷感的詞句,從網站上摘抄下來,就感覺自己成了一位大詩人一般,陶醉著情操與押韻。
那個時候,我感覺自己是感情開導者,並給自己的網名,著名為‘情感的路人’。
也就在那一晚,有個女孩加我了。
她的網名以英文開頭,意思就是‘落幕’的意思。
她加我後,很簡單的開場白,她問我,“你說,愛情到底是什麽?”
我激動得從床鋪上坐直了身,第一次有女孩肯通過社交軟件,來與我交流愛情,我便要起好導師的作用,打出一長串自認為完美無瑕的話。
“愛情是一方的委曲求全,也不是因為家庭背景的相符。最好的愛情狀態就是你不斷完善,卻不用丟了自己。兩個在一起經歷著風雨,也要經得起平凡。”
一段話,有九分之一是在網上摘抄下來的...
對方繼續回復著她對愛情的理解,我又辯解著她錯誤的思想觀。
就在這種你一句,我辯解兩句的過程中,我們約定了一個時間,並在周五的時候,與寢室的三個室友,加上她的室友,一起在學校外約了飯局。
她長得很可愛,眼神裡始終流露著一股溫和。
那個時候,我不懂那種溫和是什麽東西,一直到了今天才明白,有的人,先天就擁有親和力,所以很多人願意跟她接觸。
飯局中,我們聊得歡快無比。
煮酒論英雄,英雄沒論,倒是論著誰看上了誰,我從始至終都看著她。
她也時不時看著我,微微一笑。
在那一天醉酒後,也在那天眾人的慫恿下,我乘著酒勁給那個女孩表白了,她也欣然接受了,那一晚我們就真正的單純的,連手都不敢牽,還笑嘻嘻的回到了校園。
至那過後,我的心就全部沉浸於手機之中。
上課玩手機與她聊天,下課玩手機與她聊天,睡覺還是玩手機與她聊天,就連洗澡,都要把手機放在通風口上。
整整一個月,我都沒給張老頭回過電話。
他倒是隨時給我打電話過來,“臭小子,我還以為你死了呢?你電話還是有人接嘛。”
“哎呀爸,我在上課,先掛了啊。”
“老子是你爹,跟你多聊兩句,問問你的生活狀況,你有這麽忙嗎?”
嘟嘟嘟...
我不曉得張老頭在聽到那一串盲音之後,會是怎樣的一個神態,又會怎樣的失落。
但這就是所有人,人生的一個階段,我要是那個時候能有那麽明事理,也不會在人生中留下半點缺失。
我當時,感覺找到了人生伴侶,並心頭告訴著自己,要對她好,非她不娶,每天準時打電話叫她起床,上下課形影不離,一起吃飯,一起散步。
什麽事,都在一起。
但我總是愛在她的面前說, ‘這件事你應該這樣,應該那樣。’
到了一個月後,她突然提出跟我分手,我當時就傻了,站在學校裡的樺樹下,看著她毅然決然,無論我怎麽哀求,都要離開的身影,我不明白我犯了什麽錯。
再到兩周後,我看到她與另一個男同學行走於操場上時,我整個人沉入了谷底。
我拚命的加她的社交軟件,拚命的追著她想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甚至,一到周末,我就拿著張老頭給我的錢,煽動起寢室的同學,跑去學校外買醉。
更是對感情的看法,成了完完全全的悲觀主義者,不僅如此,對所有事都成了悲觀的看法,任何與我聊天的女孩子,聊不到一天,全在聽我灌輸著負能量。
第一個學期結束,我完全變了個人。
沒有了初中那種古惑仔的氣息,卻把自己弄得像滄桑的野人一樣。
張老頭來火車站接我的時候,看我的樣子明顯嚇了一跳,本來好好的喜悅,立馬轉成了怒火。
當著火車站外很多人的面,上前來揪住我的耳朵,大聲罵道,“你是出去讀書,還是出去放牛了?怎麽弄得像乞丐一樣,你看看你這身打扮!”
低頭看我的褲子,好好的牛仔褲,硬是被我用剪刀,剪出了兩道能放入腦袋的洞口。
頭髮用夾板,拉得像刺蝟一樣。
銀色的項鏈首飾,懸掛於身上各個部位!
把張老頭,眼珠都氣成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