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太陽初升,在一片曦光中,李行之的劍光也出現在了工地上空。
還沒落地,眾多妖怪就已經發現了一眾身著武服勁裝的凌波城弟子。
幾個大妖飛到李行之近前行禮問候,又隨著李行之降落到下方的高台。眼睛卻不自覺地在眾弟子身上打轉,滿是戒備的神色。
不說他們,凌波城的弟子又何嘗不是一樣。他們原來還以為李行之要建的只是一座小城,所容納的妖怪也不會太多,頂多也就是比凌波城大一些的規模,哪成想,還沒靠近就看到了滿地的妖怪,粗略數下,大概都有四五千了。
自覺進入了妖怪窩的凌波城弟子,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他們可記得很清楚,李行之在回來的時候都已經跟他們說了,現在在此地的妖怪都是他剛剛打下收服的部眾。換句話說,李行之對他們的約束力可能並不怎麽強。
當然,這是他們猜的。就目前的情況看來,李行之對妖怪們的威懾力還是很強的,沒有一上來就發生衝突事件。
不過就算出了什麽事也不怕,以他們的境界和戰鬥素養,隨時都可以從妖怪群中殺出,能給他們造成一點麻煩的也不過是眼前的這幾個而已。
象山統領卻是比較暴躁,指著這群弟子就問道:“大王,這些是什麽人?是帶回來給我們的口糧麽?”
這話出口,氣氛一下劍拔弩張,凌波城的弟子們一個個地都向象山王怒視而去,殺氣猛漲。
象山王怎麽會不知道這些人類是誰呢,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為了嚇唬一下他們。不過現在看來,非旦沒有起到效果,反而遭了對方敵視。那暴發出來的氣勢讓象山王這個天仙級的妖王都覺得芒刺在背,這是一群絕對的硬茬子。
李行之抬手就給了象山王一個暴鑿,直接把象山王的慘叫無視掉,接著便向全體妖怪介紹了凌波城的弟子。
凌波城在哪裡,妖怪們並不清楚,但若是提到楊戩,那就少有沒聽過他的名號的。當得到這群弟子都是凌波城的傳人,個個激動莫名,這是真正的仙家弟子,絕對不是他們這些山野精怪可以比擬的。
但一想凌波城眾弟子的人族身份,又覺得有些怪異,甚至有妖怪從口中落下了涎水。
妖怪們喜歡吃人,真的是因為人族肉質鮮美?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大把生物比人好吃得多,人族恐怕連前一百都排不進去。
之所以會吃,想吃,其實是幾方面因素結合的結果。
首先是傳統,在妖類還沒有被大規模趕出中土之前,人族一直是眾生狩獵的對象,好不好吃先放一邊,關鍵是好抓。
其次是種族,除了少數族群之外,世間大部分種族都會對吃自己的族種感到惡心,原本對他們來說,除了本族的,其他種族都可以是捕獵的對象。但自從人族崛起之後,人族就從原來的口糧,變成了一種奢侈品,各族都以吃人為榮。
在某些大妖的眼裡,若是餐桌上沒有幾個人族,那簡直就是丟臉。小妖基本上是沒有機會吃到的,但一點都不妨礙他們對餐桌上的人族垂涎,甚至是渴望。
最後一條,則是因為人族也算是一種天生靈種,他們去天生靈智,肉質雖然不怎麽樣,血肉中卻自帶了一絲靈氣,是智慧生命特有。對比真正的靈獸肯定多有不如,但對於小妖來說,那一絲靈氣就是大補。
反過來也是一樣的,人族也喜歡抓那些靈智已開的妖獸來吃,因為那是大補。
但大補並不意味著那是仙丹,頂多就是略微補益。事實上,食補是靈氣轉換效率很低的一種方式,隨著血肉剝離,靈氣也會很快就消散在天地間,吃進腹中,也就比吃一塊爛肉強一些。
所以,有條件的妖怪都喜歡整個生吞,將所有靈氣都鎖在體內。
但這種做法其實就跟吸星大法差不多,不是你的始終不是你的,後續還要大費周章地煉化。在李行之看來,還不如老老實實修煉一晚,說不定收獲會更多。
正是因為食補的艱難,才會有神仙費盡心機地去弄出五氣雞這種生物,它們沒有靈智,沒有想法,自然也不會修煉,整個就是會行走的仙丹,滿身都是天地靈氣。
非常巧合的是,人族也有五氣雞這種屬性。
李行之不知道這是真巧合,還是有個什麽先後的傳承關系,但現在人族勢大,想吃沒有問題,只要敢於擔起後果就行。
在凌波城弟子到來之前,李行之就已經下過命令, 妖怪們心裡多少有點數,隻敢對著弟子們乾流口水,絕不敢輕易妄動。
真要動起手來,都不用李行之來懲戒,妖怪們就要橫死當場。
此次李行之帶來的弟子不多,只有數十人,所學除了楊戩和李行之傳下的功法之外,還兼學了類似陳塘關那樣的合擊戰陣,戰力不可小覷。
有李行之在天上看著,安全方面不用擔心。
弟子們沒有急著去指揮小妖們的工事,而是分成了五人一個小隊,在天上巡視了幾圈,又重新聚集到了一起,看樣子,是要拿出一個整體的方案來。
李行之也沒有催促,楊戩既然能將這些弟子交到他手裡,肯定是對這個行當足夠熟悉。
事實上也是,楊戩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上了山,下山後又一直在打仗,說他會建築工程,那是鬼都不信。整個凌波城其實就是弟子們從無到有一手一腳建起來的,不說他們有多精通,但至少是會。
很快地,就有弟子拿著一份草圖找到了李行之。
李行之認得他,名叫何平,是之前李行之和李貞英在石山上入定時最靠近石山的弟子之一。
何平的草圖上將妖城從內到外分成了三層,共二十余個區域,還有無數條貫穿東西南北的大道。
中心算是皇城,二層主要是將各個山頭囊括在內,算是另類的居民區,同時也包含著各種機構,最外圍的一層則是民居、農田、商業混搭。
何平剛展開草圖,李行之就有一種熟悉感,看著這些方方正正的框框,從內到外,分明就寫著兩個字,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