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天劍出現了,帶著無上的劍威,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弟子都心中顫抖,一個個的癱軟在地。
不只是他們,一直密切關注著石山情況的楊戩和袁洪都覺得心裡發寒。實在太可怕了,只是兩個真仙級的後生,就產生了如此強大劍意,就連他們也不願意正面面對這麽恐怖的劍意。
過了許久,弟子們終於算是勉強習慣了遠處石山上的那道劍芒,這才一個個的站起身來,紛紛向著李行之和袁通行了一禮。
如果不是李行之發出提示,袁通又將他們強行帶回,恐怕一根小草發出的劍芒都能讓他們腸穿肚爛。
一想到這裡,弟子們心中不由又感到一陣後怕。
石山上的兩人還在靜靜打坐,一動不動的,似乎已經和那柄巨劍融合到了一起。
巨劍割裂了天穹,形成一道巨大的空洞,似乎在這巨劍面前,一切都不再存在。
凌波城外出現這麽厲害的他派氣息,若是放到其他的門派,他們可能會認為這是對本門的示威,然而凌波城的弟子們卻絲毫沒有這樣的感覺。
因為他們很清楚地知道本門的功法一點也不差,而且他們的掌門人還是天上地下都赫赫有名的戰神——楊戩,只要他們努力修煉,以後的前途絕不會差。
同時他們也清楚,在巨劍裡面的李長老已經把一個重要的本事教給了他們。
雖然他們不能像山上的兩人那樣疑成令人生畏的通天巨劍,但他們卻可以將類似的東西附加到他們的武器上,道理相通,作用自然也能夠相通。
楊戩站在大殿之外,心裡也不住地感歎,果然後生可畏。關於修行的故事,他已經聽說得太多了,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有誰可以在這個年紀就到達玄通天地的程度。
這不是境界的問題,而是關於領悟。
兩個只是十幾歲的少男少女,就已經站在了可能是古來相同年紀的最高處。
近乎相同的畫面其實之前在陳塘關就出現過一次,只是那時李行之只是徒有其表,內裡卻沒有多少東西。
而然這一次卻是實打實的通天威能,造成的影響一點不亞於當年在花果山上的石猴出世。
接到命令的千眼眼和順風耳再一次出現在了南天門外,迎著那道可怕的劍芒睜眼看去、傾耳傾聽。
然而下界的那道劍芒已經被凝成了實質,根本觀察不到內裡的情況。
為了完成玉帝下達的任務,不得已之下,兩人都加強了法力,附著到眼睛和耳朵上。
終於,千裡眼漸漸地看到了兩個坐在劍芒中的模糊身影,順風耳也聽到了一絲似是呢喃的交流。
兩人繼續加大法力。
“啊!”“啊!”
就在兩人快要看到、聽清的時候,兩人齊齊發出了一聲慘叫,四行血淚分別從兩人的眼中、耳中流出。
千裡眼喊道:“我瞎了!什麽都看不見啦!”
失去聽覺的順風耳比他叫得更大聲:“我聾了!什麽都聽不見啦!”
千裡眼差點被這聲音刺破了耳膜,喊道:“你吼那麽大聲做什麽!”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更大的慘叫聲。一時間,兩人都因為痛苦而滾作一團。
值日鎮守南天門的哪吒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皺著眉指揮著守門天兵將兩人拖了回去,自己卻遙望向凌波城。然而除了一道鋒利的劍芒之外,什麽都看不到。
哪吒站在原地想了想,對著守門的天兵道:“去稟報玉帝,我到下界去看一下。”
“是!”那天兵對著哪吒行了個軍禮。
兩道火光閃過,風火輪出現在哪吒腳下,兩道紅光拖著長長的尾焰,消失在了雲海之中。
不只是天庭,遠在西天靈山的大能也感受到了那道劍芒。
如來端坐在雷音寺中,喚來了阿難、迦葉二僧,佛音震耳發聵,卻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去吧。”
阿難、迦葉二僧對視一眼,對如來行了個佛禮,“謹遵佛旨!”
去哪裡,去做什麽,兩人早已知曉。
此時的李行之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快活,不僅是因為與李貞英兩心相通,更是因為他劍終於從內到外的迸發出了一股銳意,天上地下似乎都無法阻擋。
這一次,李行之又是取巧了,劍鋒上的銳意其實並不是他的,而是李貞英帶給他的。
心不利,則劍不利。
即便是世間最鋒利的劍,若是放在一個心鈍的人手中,那還是一把鈍劍,只有內心鋒利,才能發出最強大的劍威。
這是很顯淺的道理。李行之自然也懂,但他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就靠自己去改變內心的狀態,只能靠這種外力取巧。這雖然同樣也不能讓他內心變化,但體現在劍上,無論形、神,都已經初步形成。
世間萬物無恆常,無恆久,當石山上的通天劍意攀升到頂峰的時候,慢慢的就開始衰落,坍縮。
終於,在數天之後,巨劍消失了,石山上的草木也不再發出刺眼的寒芒,一切似乎都歸於平靜。
然而再看李行之與李貞英面前的神劍時就會發現,那可怕的劍芒依舊在劍身上吞吐,只是變得更加內斂,不再外露。
神劍內斂,並不是被動去做的,這是兩人主動努力的結果。
同樣是跟著殷十娘學藝,殷十娘就是他們前面的大山,那天晚上靈犀神劍出鞘時所帶出的無上鋒銳,就是他們努力的目標。
那是被殷十娘千錘百煉的結果,兩人在這條路上不過是剛剛起了個頭,未來的路實在還有太長,但至少現在他們終於摸到了進前的道路。
不只是他們摸到了道,凌波城中的弟子們在看到整個壓縮過程時也是個個目不轉睛,將每一分變化都看在眼中。都不用楊戩提示,他們就已經明白,在眼前正在發生著無比重要的事情。
這是一場無比生動的教學課,他們不一定能夠做到相同的事情,但對於他們日後的禦兵,卻有了極為重要的參考對象。
已經來到凌波城幾天的哪吒在這時終於看清楚了在山石的兩人,看到自家妹妹當然一點都不意外,他早就感知到了妹妹的氣息,但另外一人卻是陌生。
當哪吒看到李行之的時候,還是驚道:“是他!?”
楊戩奇道:“你見過他?”
“算是見過吧。”哪吒笑道:“他給我上過香,還是兩次。只不過他上香時講的話, 我聽不太懂。”
哪吒說的是之前在三太子廟的事,信眾給他的金身上香時,他本人也會有些許感應。只是第一次李行之實上太趕,插上香就走了,第二次倒是時間充裕了許多,而且給他講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話。
“哈?”楊戩的表情一下變得很古怪。按照凡人的想法,給神仙上香一點也不奇怪,可若是自己本來也算神仙,還給另一個神仙上香,那就有些奇怪了。
楊戩明顯能感覺到,李行之這人對於神仙其實並沒有什麽敬畏感,怎麽看都不像是會主動去上香的人。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在李行之到凌波城之後也去過灌江口,但壓根就沒有去顯聖真君廟。
按名聲或實力來說,他與哪吒都差不多,沒有理由隻給哪吒上了香,而不理他顯聖真君啊。
一時間,楊戩突然就對李行之的行為產生了點興趣,問道:“他之前在你廟裡跟你講什麽了?”
楊戩問起這個,哪吒的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回憶道:“大概是什麽電影,什麽票房之類的。我不太清楚,大概是人間的娛樂活動吧。不過他還提到了敖丙。”
“敖丙?就是被你打死的那條龍?”
“嗯。聽他當時講的話,好像挺為敖丙可惜。”說到這裡,哪吒沉默了下,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楊戩見他沉默,自己也閉口不言。當年的事情其實他們後來閑聊時也講起過,多少有些了解。相比於人間流傳的故事,他更了解其中的蹊蹺之處。
不過那龍不死都死了,哪吒也給他還了命,那還有什麽好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