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城主府邸。
烈無雙站在門口,抬頭仰視門頭上的牌匾,牌匾之上雕刻著兩個鎏金大字——獅心。
這城主府邸與他途徑的府邸不一樣,別人家的牌匾大多刻著高府、武府之類,到這城主府邸卻刻著獅心城的獅心二字,可見身份獨特。
好奇歸好奇,烈無雙並未多想,步行至守門士兵半丈距離行軍禮說道:“麻煩通報一聲,炎山羅歡之徒烈無雙請見城主,勞煩通報一聲。”
“稍等。”守門士兵小跑進門。
片刻後回來親自領著烈無雙進了城主府,這府邸的院子裡沒有涼亭,也沒有花鳥魚池,除去幾條青石磚鋪就的小道,其它地方淨是沙地,沙地之上是一個個梅花樁和木人樁。
士兵伸手示意烈無雙在大廳等候。
這大廳陳設簡單樸素,桌椅擺飾略顯陳舊,與他心裡所想的富麗堂皇完全相反。烈無雙等了約有一炷香的時間,百無聊奈,索性到院子裡打起木人樁。
又是一炷香的時間,烈無雙將師父教授的三皇炮錘拳完完整整打了兩遍,汗水浸透身上衣衫才停手。
殊不知,廳堂門前,廊簷之下,有二人立於身後,看他打完半段拳腳。來人正是這獅心城的城主石瑞,站在他身後的青年將領是他的親信凌峰。
石瑞拍手叫好,嘖嘖稱讚,踱步到烈無雙跟前,上下打量著說道:“一招一式和你師父真像。”
“將軍。”烈無雙挺直身板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無須多禮,走,我們裡面聊。”石瑞微笑道,內心對烈無雙第一印象很好。
石瑞的親信凌峰示意烈無雙就坐。
石瑞開口詢問道:“你師父近來可好?”
“師父出遠門了,臨走前讓我將這封信交給您。”烈無雙從懷裡取出一封鄒巴巴的信封,由親信轉而遞到石瑞手上。
待石瑞讀完信,將信疊好放回信封後才開口,話鋒卻轉向烈無雙:“小小年紀,實力不凡,剛剛那一套三皇炮錘拳很有你師父的風范。”
烈無雙心生奇怪,不知信上內容,也不好多問,這城主將軍是長輩,又不能直截了當索要無雙刀,只能敷衍應對,“多謝將軍誇獎,不及師父。”
石瑞面顯尷尬,微微一愣,轉而笑道:“見到熟人的孩子,話都不會說了。”
身旁的親信凌峰也尷尬的笑了幾聲,俯身說道:“將軍,炎山距離獅心城可不近,我們先讓無雙洗個澡休息,晚間在敘。”
石瑞一拍桌子裝作翻樣醒悟的樣子說道:“對對對,趕緊去辦,無雙你跟著凌峰先去洗個澡休息片刻,晚間吃飯的時候叫你。”
烈無雙心生疑惑,石瑞的反應讓他覺得,也正想洗個澡換身衣裳,即點頭說道:“多謝將軍。”
烈無雙跟隨凌峰離開,石瑞疾步至書房。
正對門靠牆書架上擺滿了書,有文有武,最多的是兵法類書籍。第二排第三格,石瑞連續抽動一本《素心內法》三次,只見書架一分為二,露出一人高的石門。
石門之下,是一暗室,四四方方,頭頂上一盞長明燈,燈下一張紫檀長桌,桌上放有兩物,一張獅心部落的地圖,一個漆黑長盒。
石瑞打開黑盒,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刀靜靜地躺在盒底。
盒裡也有一封信,石瑞將兩封信放在一起,望著一模一樣的筆記,石瑞緩緩坐下,自言自語:“我守了這聖器十八年,看來是守不住了。
也好,徹底還清了,不欠了,倒也舒坦,羅歡,來日相見,輪到你先自罰三杯了,哈哈哈……” 良久,石瑞抱著黑盒回到書房,親信凌峰早早等在門口,見石瑞手抱漆黑長盒吃驚道:“將軍不可……”
石瑞擺手示意不要說了,他心意已決,“去把烈無雙帶到書房來。”
當烈無雙看到黑盒中的無雙刀時,油然而生一股親切感,瞬間將他拉進一種幻境,涼亭閣樓,青草綠地,一名身穿錦繡黃袍的年輕男子緩緩走出,烈無雙不識,束手站在原地。年輕男子抽出一柄長刀,刀柄長十寸紅布纏繞,刀身三尺,通體銀白,繡金色火焰紋路。烈無雙發覺自己能看清楚刀上紋路,卻始終看不清楚人,眼前年輕男子的面容始終模糊不清。
“父親,”幻境裡的烈無雙望著逐漸消散的背影輕聲喊道:“是你嗎?”
沒有回應,直到背影消散殆盡,也沒有隻言片語,只是那股如親人間的掛念也隨之淡去。
吧嗒!
一滴眼淚墜落在鏽跡斑斑的無雙刀身,鏽跡竟然在慢慢地褪去,逐漸露出嶄新的刀身,鋥亮光滑。
“無雙,讓它認主吧。”石瑞拍拍烈無雙的肩頭說道。
烈無雙點頭,催動體內本源力量,由中指指尖逼出一滴鮮血,輕輕點在刀身,鮮血融進刀身,原本安靜的無雙刀懸浮而起,刀身逐漸顯現出金色火焰紋路,屢屢金光由淡轉盛。
烈無雙伸手握住刀柄,一聲刀吟驟然而出,站在一旁的凌峰下意識捂住雙耳,卻也震得耳鳴不停。
原本金光正盛的無雙刀,在烈無雙握住刀柄時,瞬間化作一縷金光鑽入掌心,在他的虎口處逐漸顯現出一塊血紅色的刀形烙印。烈無雙望著虎口處的烙印癡癡愣神,他無數次的夢境裡出現的圖案此刻卻留在他的虎口處。
回過神後,烈無雙向石瑞鄭重鞠了一躬。
石瑞拍拍烈無雙的肩膀,緩緩說道:“余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保重好自己,你師父還等著你帶他重新登上烈焰聖山的巔峰,可別讓他失望了。”
烈無雙點頭示意,突轉話鋒說道:“多謝將軍不殺之恩。”
石瑞與其親信凌峰皆是一愣,沒想到跟前的少年出口之言,敢當面點破他們之前猶豫的事情,著實出乎他們的意料。
當年,羅歡帶著烈無雙四處潛逃躲藏,已是窮途末路。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尋求至交好友,當時已委任為帝國將軍負責鎮守獅心城的石瑞幫助。
那時戰事剛熄,寒冰一統,四處捉拿烈焰余孽。二人各自為營,本是對立之勢,石瑞念在舊情,暗地裡將羅歡與烈無雙送至炎山躲避通緝,並代為保管烈焰聖器。
因而,石瑞早便知曉烈無雙的身份,當從鬱從道口中得知“帝王星亮,往東南”和那句“如是此子,要不輔之,要不殺之”後,一度起過殺心,只是情愫暗生,萬般不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