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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約禁界》第4章 窺視者
  在大燕帝國,一般普通人看書要麽是有自己的書房,要麽是到城裡專門售書的書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途經。可絕大多數人是沒有書房這樣奢侈的地方的,即便有,裡面的藏書也不會太多。至於品類更加齊全的書店,裡面的書全是封好的,想要看就得拆開,一拆開,那就得買,所以除非是已經決定要買下的書,否則想在書店蹭書?沒門!

  當然了,作為學生是不需要這麽麻煩的,因為他們可以去學院的藏書閣,這也算是學院給予的一種福利。

  藏書閣共九層,下三層為文科書類,主要收藏諸子百家之言,為官治世之道,行兵布陣之術等;中三層為理科書類,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甚至是近百年迅速崛起的科學要理之書。上三層為武科書類,主要收藏大陸各類通行武技、功法和異能等武道學說。南濱學院的藏書閣不說應有盡有,但也可以說包羅萬象,幾乎涵蓋了各個領域的學術著作和武道秘籍,只要不是過於偏門或者珍貴的書籍文獻,一般都可以在藏書閣裡面找到。

  這就是作為帝國機構國子監管轄下的中級學院的底蘊!

  因為藏書閣對於一所學院的重要意義,書閣裡外都有專門的人看守管理,哪怕是學院發生什麽突發事故,只要沒威脅到這裡,守閣人都不會輕易離開。

  在任何一所學院都是如此,甚至是越有名氣的學院,對守閣人的要求越高。

  至於南濱學院藏書閣的守閣人,楚離並不知曉他姓甚名誰,只知道即便是學院裡的老師也對他十分尊敬。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唯一可知的是他是院長十五年前到學院就任時帶來的。從他來的那天起,他就守在了這裡,並且一守就是十五年!

  走到藏書閣前,楚離隻感覺耳間鳥語不絕如縷,恍若來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說不出的舒暢。他喜歡這裡的氣息,並不僅僅因為裡面芬芳的書香,更因為在這裡,他嗅到了自由。

  和往常一樣,楚離向靜坐在書閣前閉目養神的守閣人敬了下禮,推開書閣大門,徑直朝裡邊走去。

  藏書閣位於學院西區,從三樓俯瞰便能清晰看到後面碧波蕩漾的濱水湖,景色十分宜人。在這樣秀色可餐的美景下,再來本自己所感興趣的書,眼睛裡看著精彩紛呈的書中世界,耳朵裡聞著悅耳動聽的蟲鳴鳥語,鼻子間呼吸著馥鬱清新的空氣,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楚離捧著書香飄散的青皮書卷,就地靠著後欄坐在木板上,愜意翻起上次未曾看完的書籍。

  在這個爭強鬥勇、實力至上的時代,絕大多數人的求學目的其實更多的是想找一個更好的平台借助齊全的資源進行系統的修煉,以此期盼有朝一日一鳴驚人,成為世人敬仰的強者。生在這樣一個時代,天生經脈殘缺、無法正常修煉成為武者無疑是一件絕望的事情,很多人都以為楚離的內心必然十分痛苦,萬分煎熬,誰也不會想到,正是因為這樣才讓楚離的心變得無比強大。

  世間真正強大的人,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會爭強鬥狠的人,而是能夠波瀾不驚、處事不亂的人。

  只有心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以平常心觀眼世界,就會發現許多很容易被人忽視的東西。

  至於那些煩惱的,或是不開心的,在這一刻,都被拋到了腦後。

  書中世界的精彩,讓他癡迷,他也從中學到了很多,見識到了很多現實所不曾遇到過的人。

他們身上所擁有的氣質令他心生向往,他們所擁有的強者之心讓他肅然起敬。  ……

  一年只有三季的南方秋季來得比北方晚得多。十月的北方早已入秋多時,可在南方卻依然豔陽高照。通往藏書閣方向的校道兩旁古樹枝壯葉茂,旺盛的生命讓人絲毫感覺不到秋意,就連落下的稀疏幾片落葉都是綠得發油,葉柄上甚至還流著鮮嫩的綠汁。

  哪怕是生機勃勃的古樹,平時落幾片葉子都不會有什麽奇怪,畢竟樹葉也不是枯了才落,很多尚還綠意十足的葉子同樣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導致飄落。稍大點的風,無數的綠葉總能帶走那麽幾片。然而,就是這麽幾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落葉,在看到它們飄然落下的時候,林初音停下了腳步。她抬頭望著樹冠依然微微晃動的葉子,感知瞬間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捕捉那空氣中殘存的淡淡真氣波動,瞬間明白了過來。

  看來,對楚離感興趣的也不是只有她一個嘛!

  林初音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後,重新抬起了腳步,以不緊不慢的速度繼續前行,朝著藏書閣方向走去。然而,她才走了幾步,忽然再次停了下來,這次沒有再看什麽樹冠、葉子,而是盯著一個方向,藏書閣的方向!

  是她嗎?

  林初音仔細感受著這股毫無掩飾的強大氣息,內心十分激動。她千裡迢迢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找那個人嗎?

  在南濱學院,除了那個人,應該不會有人擁有連她都看不透的氣息!

  懷著期待而激動的心情,林初音加快了速度,迫不及待走到道路的盡頭時,順著感知到的強大氣息的方向看去,一座九層樓閣映入眼簾,而在樓閣的前方,一座石台上,一名滿嘴胡渣的男子坐在上面,那股隱晦卻強大的氣息正是由他散發而出。

  看到氣息主人真面目的刹那,林初音有些失望,因為這是一個男子,不是她所期待見到的人!

  男子在林初音出現後緊閉的雙眼睜了開,神態間略微有一絲詫異輕掠而過,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重新閉上了眼睛,不聞不問。

  對於林初音而言,失望歸失望,在得知氣息的主人不是她想找的人後還是驚訝了一番,沒想到除了那個人,南濱學院還有讓她都感覺深不可測的高人。

  這是守閣人?

  林初音閃過這樣的念頭,出身武學世家的她見識本就非凡,藏書閣會有守閣人這是很正常的,畢竟南濱學院在大陸上再怎麽默默無聞也終歸是帝國四大機構之一國子監下直屬的正規學院,它的底蘊可都依托於此,是一所學院最寶貴的地方。但林初音怎麽也沒想到,這裡的守閣人竟是這樣的高手。

  他的境界有多高?林初音感知不出來,但毫無疑問,絕對比她的三脈貫通還要高上一大截,至少也是四脈貫通巔峰的高手,甚至很可能是達到了五脈貫通!

  可是,讓林初音有些不明白的是,如此強者怎麽會甘心給南濱學院的藏書閣當守閣人呢?是因為她嗎?

  林初音想來想去也只有那個人有這樣的魅力,至於說藏書閣的武技功法,林初音相信對這樣的武者還沒有這樣的吸引力。

  南濱學院,還真是越來越不簡單了啊!

  林初音感慨了一番,隨即踏入閣內,一層一層地搜尋,眼神飄來飄去,終於在第七層找到了楚離的身影。

  只見楚離此時正坐在乾淨的地板上全神貫注地翻看著一本書,看樣子已經完全沉浸在了書中世界中,就連林初音靠近過來都不曾發覺。

  “奇聞妙見?”林初音低頭看了下楚離看得津津有味的書的封面說道。

  楚離懶懶地抬眼看了林初音一眼,問道:“你怎麽也來了?”

  “喲,我還以為你會裝作沒看到呢!”林初音確實有些意外,若如在飯堂所看到的那樣,依楚離的一貫作風最多也就是跟她隨便打個招呼,然後繼續看書,怎麽也不會關心起她為什麽會來這裡。

  楚離撇撇嘴,淡淡說道:“你一路跟了這麽遠,不多談談怎麽滿足你?”

  林初音詫異,跟在楚離背後的她從未見到楚離回頭看過,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居然也能發現?

  “你是怎麽知道的?”林初音沒忍住問了出來,在她感知中,楚離依然是一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真氣波動的學生,沿途跟來的路上也沒有任何感知與她接觸過。那麽,楚離是怎麽發現她的行蹤的?

  他後腦杓長了第三隻眼?

  “猜的。”結果,楚離這個不閑不淡的答案著實讓林初音大跌眼鏡。不怪別人多套路,隻怪自己太認真啊!

  不對,細細一想,林初音還是察覺到了稍微那麽點反常。為什麽楚離看到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猜測她是跟著他來的?這不是一個正常人所該擁有的思維!

  只有一種可能——他被人跟蹤慣了!

  林初音一想到途中古樹樹冠上的異動,帶著試探的意味對楚離說道:“在來的路上,我注意到了。”

  “什麽?”楚離看向林初音。

  “有人在跟蹤你!”

  楚離眉頭稍稍一皺,卻沒有繼續問林初音,反而安靜了下來,繼續看書。

  “你不好奇?”林初音有些奇怪,這是一個正常人聽到有人跟蹤自己後的正常反應嗎?

  “你很好奇?”楚離卻反問起來。

  “我……”林初音忽然覺得回答不下去了,好奇?她是有點好奇,但是她現下更好奇楚離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

  “你早就知道了?”林初音反問。

  見楚離默不作聲,林初音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忙坐到楚離,自來熟地聊了起來。

  “跟蹤你的人是誰?”

  楚離沒回應。

  “為什麽跟蹤你?”林初音繼續追著問。

  楚離依然沒回答。

  “你怎麽發現的?”林初音最後很無力地問出這個問題,顯然已經不抱得到任何回復的希望了。

  林初音盯著楚離看了一會兒,見他面色平靜,毫無情緒波動, 不像是裝出來的,一顆火熱的心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是因為不熟嗎?

  她只能這樣解釋,不然這家夥根本無法溝通啊!

  在楚離這邊碰了壁,林初音卻沒有放棄的意思,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麽跟楚離溝通,以至於手指都開始習慣性地敲著地板。

  忽然,她靈機一動,不再隻問有關楚離的事,卻是說起了中午在飯堂發生的,當時楚離趁她沒防備,讓她給他冷了牛肉面,眼下剛好拿這事打開目前尷尬的聊天氣氛。於是她問:“有件事我很納悶,你是怎麽知道我會冰系異能的?”

  果然,楚離沒有繼續晾著林初音,言簡意賅地回答了起來:“因為冰魄梨針,那是只有林家才會的異能。”

  冰魄梨針?林初音記得她當時因為怕趕來的夜無華發現,暗中凝聚的,一般人應該察覺不到才對啊!

  “夜無華都沒發現,你是怎麽發現的?”林初音忽然靠近楚離,盯著他問道。

  楚離沒有馬上回答,當然這回並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因為這個問題問住了他。

  “很難發現嗎?”楚離稍頓了下後卻是如此反問。

  林初音很扎心,問出這樣的問題,這家夥一定是故意的!這會兒她真想狠狠地將楚離胖揍一頓,和他交流真的是太考驗智商了,每次都能將話題給說死。

  林初音忽然站了起來,她覺得再繼續跟這家夥耗下去,一定會瘋掉的!

  然而,林初音雖有這個決意,卻沒有那個決心,她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後,又乖乖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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