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陸離就被小妹給叫醒了。今天是陸離給老爹上墳的日子,老根叔早就為陸離準備好了紙錢、水果點心、香之類的祭拜物品。村裡到祖地比較遠,小十來裡路,早點祭奠好了,還能趕回來乾點農活。
新的祖地是村子裡的長輩請風水先生看過,重新選定了的;在原來祖墳的東北方向的一個地勢較高的地方。雖然不像原來那兒可以登高遠眺,倒也是古木成蔭、風景秀麗。
陸離給老爹的衣冠塚燒了紙,磕了頭,心裡想著去老爹出事的地方看一看。遂跟老根叔和小妹說了,留下他們在墳前對著老爹的墓碑嘮嗑,自己卻徑直奔往不遠處那座小山。
若不是陸離家的幾畝旱地原本就在這小山腳下,陸離都無法想象出原本的樣子。小山整個都變了樣,原來不過是座土山而已,現在卻是亂石成堆,陸離家的幾畝地早已經被亂石和廢土掩埋。原來的崖壁也已經不見,整個山丘比起之前好似矮了一半,面積卻是大了許多。站在高處往遠處望去,小山原來與其他山丘兩連的地方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壕溝,不知深有幾許;上面黑霧纏繞湧動,好似龍首被一刀砍斷。山上原來的古樹大多找尋不見了,但是更多的樹木長了出來,鬱鬱成蔭,樹冠蔚然如傘蓋,比之往昔更勝幾分;地面有些雜草已經有了半人高,樹木亂石上爬的一些藤蔓更是條條粗如虯龍一般。如果不是地上到處可見的亂石上有火燒的黑色痕跡,任誰也無法想象半個多月前這兒竟然天翻地覆,山火肆虐。反倒是壕溝那頭的山丘,好像沒了水脈一般,一片枯黃色,色如深秋,便是遠遠都能看出來。恰似一道壕溝天塹兩重天。
陸離到這裡來本就沒打算做些什麽,既然村裡上百號人都找不到老爹的蹤跡,自己也是無能為力的。只是過幾天就要離開村子進城去,這裡多半也不會再來了。權當是緬懷一下過去的日子,看看以前生活走過的痕跡。
哪成想到,正打算回村裡去的時候,前面的亂石堆裡竟然轉出一隻青灰色的狼來。當陸離與狼的一雙綠瑩瑩的眼睛對上的時候,時光好似驀然停留。雙方都沒想到能夠在相距不到五米的地方碰見,都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可是沒有時間給陸離思考,那堆石頭的背後接著又走出三隻狼來。
在陸離的記憶中這裡是從來都沒有狼的存在的,任誰在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碰上本地從來不曾出現過的生物都會感覺驚訝!可現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卻實實在在的在眼前發生了。
這是幾頭巨狼,大如花豹,比陸離在動物園裡看過的狼整整大了一圈。領頭的青狼更為高大,它的脖子、前胸和腹部大片的青灰色的毛中,竟然有一小塊皮毛已經化為金色,如緞子般耀眼奪目,散出一股凶傲的虎狼之威。此時,與陸離驟然遇上的它,長尾平翹起來,身體慢慢弓起,像一把即將出鞘的軍刀,一副弓在弦上、居高臨下,準備撲殺的架勢。
後面走出的幾隻狼也慢慢整裝待發,隨時等待著頭狼的號令。
陸離隻覺著汗毛一根根的豎起,頭皮發麻。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雖然被雷電改善了身體,但是心裡對自己的實力完全沒有底,此刻,他面對危險,第一反應就是哭爹喊娘,轉身逃走。
只是陸離用吃過幾十年狗肉的經驗告訴自己:遇上這樣的食肉動物,只能夠嘴裡大聲喊叫,震懾對方;並且,手舞足蹈,慢慢後退,自亂陣腳的話,只是自毀長城。
陸離緩緩向後移動腳步之際,
頭狼好似發現了陸離的虛弱,它眼睛不屑地瞪著陸離,脖子朝天伸直,嚎叫了一聲。叫聲幽長、清越,有的是淒涼、落寞之意,聲音隨著山野中的涼意滲入到了陸離的脊骨當中。 “嗖、嗖、嗖”三隻青狼爭先恐後地撲殺了過來。
餓狼撲食,攻擊的地方永遠都是脖子之類的柔軟的地方。生死關頭,陸離反而沒有了剛才那般懼意。既然逃不了,就搏一把!他不退反進,左手抬起護住自己的脖子,右手猛地向最右邊的狼揮出,帶起一陣風聲。緊接著一陣劇痛傳來,他的左手被狼爪劃出幾道口子,鮮血滲了出來。左腿更被一隻狼緊緊咬住不放,險些把他直接撲倒。另一邊,他的進擊也出乎了右邊青狼的意料,揮出的右手竟然直接建功,重重地擊打在它的耳根處。青狼向右歪倒,趔趄了幾步,終於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眼睛、鼻孔中幾道黑血流了下來,不動了。
陸離眼見自己一拳建功,心中大喜。青狼有銅頭、鐵尾、豆腐腰之稱,可是自己一拳下去,就是銅頭都經不住自己一拳,可見自己的拳頭經過閃電的改造之後,能夠發出多麽可怕的力量!陸離來不及細想,忍住疼痛,右手屈起,又是一肘,砸向了緊緊咬住了自己的左腿的青狼。“啪!”的一聲,正中青狼的背脊;又是一支青狼軟成了一攤肉泥。
就在這時,頭狼終於動了,正是陸離舊力用盡,心力未生之時,一道金光閃耀,陸離的雙肩被頭狼巨大的狼爪緊緊扣住。一股巨力從肩膀傳來,陸離受傷的左腿再也支撐不住,被頭狼撲倒在地。
頭狼一擊得手,張開巨大的嘴巴,直接往陸離的脖子咬去,腥臭撲鼻!陸離也是怒吼一聲,雙目赤紅,他無法躲開頭狼閃電般的一擊,乾脆以身伺狼,自己把左手往狼嘴裡遞了過去,壯士斷腕。頭狼一口咬下,巨大的咬合力令陸離左臂刺痛。長長的狼牙刺穿了陸離的手臂,直到骨頭;然後,卡住了。
是的,卡住了!陸離的骨頭早已被閃電剔除了無數的雜質,變得堅硬似鐵,以狼牙之利竟然無法一口咬斷!頭狼的眼神終於慌亂起來,它改咬為撕,想硬生生地在陸離的手臂上撕下一塊肉來。可是陸離又怎麽肯輕易放棄這難得的翻盤良機?他死中求活,身體翻滾起來,右手卻是毫不停頓地用力轟向了頭狼的身體。拳拳到肉,擊擊中的!
這瘋狂的幾拳正中頭狼的腰部,狼毛飛舞,狼的腰椎被生生打成了兩段。漸漸地頭狼慢慢松開嘴躺在地上嗚咽,陸離這才覺得腿部發軟,雙臂僵麻;他全身再也提不起一絲的力道,可是仍然全身繃緊,不敢松懈。他赤紅著眼,頭慢慢地轉向最後一隻青狼。
那隻狼看著凶煞一般的陸離,眼中開始有了懼意,卻依舊一動不動。陸離奮起最後的一點力量,拖著左腿往前邁了一步,青狼見陸離往前,終於後退一步,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夾起尾巴轉身逃走,一去不敢回頭。
“它若再熬得一會兒,我定居明朝的計劃就得改成明國半月遊了。”陸離苦笑。前方傳來慌亂的腳步聲,是嚴大叔和小妹聽到了陸離呼喝的聲音尋了過來。兩人見到僵直站立著,一身血跡的陸離和四周的一片狼藉緊張不已。嚴老根先是一個箭步衝上前, 用手頭握著的鋤頭把那隻還剩一口氣的狼砸死,然後,緊張地向四周張望著。嚴小妹更是驚叫一聲,不管不顧的撲向陸離。
“離哥哥你受傷了嗎?”
陸離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綠色氣體就是給力,才幾分鍾的時間,傷口已經完全止血,更有淺些的地方都開始結痂了。只是失血過多有些虛弱而已。
“哥沒事,扶我坐下!讓我休息一會兒再回家。我只是用力過猛,僵住了。”
。。。。。。
正午時分,當陸離和嚴老根兩個人把三隻野狼的屍體扛回村子時,所有的村民都驚動了。老族長嚴德厚更是顫巍巍地走到祠堂前的廣場中觀看。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青狼了,不知道祖地到底是出現了什麽變故;竟然出現了二十多年不見的狼。其中,頭狼更是異化變種了。脖子上的金毛更是向妖獸轉變的標志。
陸離把青狼放在廣場上,說是給全村父老吃肉加餐。一時全村人都興高采烈,自有那族中的漢子把狼皮剝了下來,硝製好。另有幾個漢子,燒好滾水,把狼肉給剁了。婦女們從各家拿來油鹽醬醋,米面白菜,就在這廣場之上弄了十幾桌席面;全村人吃起了流水席。陸離眼看著大家夥高興,先交待了兩個幫工的村婦,拿半隻狼用鹽醃了,留在嚴老根家裡,方便日後曬乾慢慢吃。又先到首席敬過老族長,再四處行走,與村裡的熟識好好熱鬧了一回。村裡人見陸離豪爽大氣,又聽聞是他一個人赤手空拳打死這妖化的野狼,更是一陣陣地喝彩。直熱鬧到夕陽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