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吾國有秦》第6章郎中令歸來
  樹木森列,蒼翠如雲,北邙自古就是屏障河洛的軍事戰略要地。

  自滎陽虎牢以西沿山麓腳下寬敞平坦的馳道連接雒陽至函谷,山川險峻又為近幾通道,自秦莊襄王元年奪取周韓之地而設三川郡以來,皆由重兵駐守,以防山東而拱衛關中。

  軌路馳道,旍旗偃蹇,羽毛肅紛。

  千余名甲胄騎士為引,繼而金車與鼓車相行,二車上除馭手外,皆有兩名鳴金手站在車廂上,一路上不斷敲擊錞與鐃,樂作鳴之,聞者退避。

  二車之後,手持鏜、戈、槊、鞭、抓、戟、弓、鉞等十八種禮器的石甲騎士們護衛著一輛輛大駕、法駕緩慢駛過,高車安車相接,四面皆是昂貴精美的絹帛所裝裹,鑲金嵌寶的窗牖被一簾淡色的縐紗遮擋,充滿了莊嚴與神秘。

  因趙胡亥的有意拉攏,出身宗室的郎中丞趙畢成了為少公子的禦官,此舉也算向嬴秦老世族們釋放出一個信號,大秦或將一改自孝公以來重客卿而輕宗族的治國之策。

  此時的趙畢褪去了厚重的甲胄,腰系玉環,頭頂鶡冠,足登方口翹尖履立於前簷圓蓋傘下,腹抵軾板,雙手執轡,嚴肅地駕著轀輬車。

  車輿後室,趙胡亥正與羋南玩著陸博。

  和夫人相比,丈夫的棋藝要差上許多,六箸已投,見幾近死局,趙胡亥頗為無賴地想悔棋了。

  “南姬。”

  趙胡亥將菎製博箸丟在陰刻規矩紋的長方形棋盤上,一本正經地說道:“連續數局,均都能投箸五白,這明顯是出了千的。”

  “嗯?”

  羋南正玩的興起,眼看就要成梟而牟大獲全勝,聽了丈夫的話,不由得抬起頭來,美極了的一雙眸子泛著不解的疑惑。

  “怎麽總是你贏?”趙胡亥鬱悶地說道:“無外乎好運氣罷了,然否?”

  明眸皓齒,傾國傾城。

  可惜,此刻的趙胡亥並沒有心情去欣賞,陸博本是有著賭博性質的對戰遊戲,連輸了一個下午,不僅之前趙高給他的金餅輸光了,連帶著身上佩戴的山玄玉,腰間的佩劍也一並抵押了過去。

  再玩下去,怕是也要同周赧王一般債台高築了。

  “分曹並進,徐徐圖之。”

  羋南掩口嬌笑,看著棋盤上趙胡亥僅剩的一梟,柔荑持箸撥著散將梟逼近死角,大局已定,趙胡亥又輸了。

  “某身無外物了。”

  仰著頭看著穹蓋,趙胡亥長歎一口氣說道:“這轀輬車歸南姬了。”

  羋南啞然失笑,她好整以暇道:“公子太過於急躁了,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方能立於不敗。”

  “嗯。”

  趙胡亥心情煩悶,興致乏乏。

  見狀,羋南忙膝行至丈夫身側,輕輕地將其攬入懷中,寬慰道:“陸博不過遊戲而已,當不得真的,公子精於禦而短於技,這正是天下黔首所期盼的。”

  頭枕著軟綿綿的胸口,清芳入鼻,趙胡亥好受多了,羋南身上的味道可比趙高強的太多。

  盥洗過後,趙胡亥開始同羋南吃著晚飯,先秦日食二餐,這是習慣也是禮儀,還沒有可能以一人而挑天下的準備之前,趙胡亥只能入鄉隨俗,這也使得他總處於半饑半飽的狀態。

  雖不好吃,但好在食材品類相對而言足夠豐富,況且魂穿半月余,不習慣的也習慣了。

  周禮繁瑣,衣食住行皆有規矩,好在秦不承周製不遵周禮,要不然僅僅一個吃飯都能把趙胡亥累死。

  不過一些細節上還是秉承著周製,

這也是數百余年來形成的習俗,一時難改。  燔羊肉、炰鹿肉,蒸熟的黍飯,炙鱄魚,水煮藿菜,以及鑊鼎中的鮞魚薤菜羹,這些就是趙胡亥與羋南的晚餐,至於餐後水果,因天氣悶熱保存不易,也就省略了。

  先秦吃飯基本上不怎麽用筷子也就是梜,看著羋南用白皙的小手抓著油膩的食物,以袖遮掩送入口中,細細地咀嚼著,這給了趙胡亥一種美女與野蠻的視覺衝擊。

  好在先秦不是印度,不是沒有而是不常用,在《禮記·曲禮上》就有言:“羹之有菜者用梜。”

  也是,“其菜交橫,非不梜可。”

  要不沒辦法吃。

  就這樣,羋南用手吃魚吃肉,而趙胡亥則用梜一直在吃青菜。

  食不言,寢不語。

  羋南雖疑惑,卻也不曾開口去問,只是小口吃著。

  除非是一個人獨處,否則趙胡亥絕不會做出時人看來太過離經叛道的事,那種一覺起來脫胎換骨與之前判若兩人的大改變,是不可能被接受的,從來都是人來適應環境,而不是環境去適應人,古今同理。

  吃過飯盥洗完畢,被趙胡亥譽為有任鄙、烏獲之勇的閻樂帶著一身傷回來了。

  看著跪伏在地,一身傷痕的閻樂,趙胡亥心中不由得一陣暗爽,尤其是閻樂那被猛虎所傷而毀了容的面頰更讓趙胡亥竊喜不已。

  “士令勇冠三軍。”趙胡亥讚許道:“獨身可搏猛虎,即使南宮萬複生,王子忌再世,也不過如此。”

  閻樂心下恨的要死,聽著趙胡亥的話語更是氣的嘴角直抽搐,以南宮萬,王子忌比自己,當真以為閻某人沒有讀過書牘嗎?

  和高高在上的趙胡亥相比,閻樂只是個小人物,屬於趙胡亥動動嘴皮子就可以弄死的存在,不過眼下時機未到,畢竟是趙高的女婿,沒有十足的理由趙胡亥也不好處置他,等等吧,等到趙高覆滅,閻樂,趙胡亥有的是辦法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虎皮歸了趙高,虎骨給了李斯,成虎的物件一樣不剩都分了出去,至於那隻還在蹣跚學步中的幼虎,則被趙胡亥丟給了一臉懵懂的羋南。

  “海西之地有一國。”趙胡亥箕踞而坐背靠小幾,正給懷抱幼虎的羋南講著故事。

  “國名曰唐,唐國乃蠻夷之國,國主為大野氏。”趙胡亥看著聽故事聽的無比認真的羋南以及呼呼大睡的幼虎,信口胡謅道:“大野有君名虎,國朝行避諱,改全國虎為馬。”

  “虎為馬?”

  羋南怔愣,一臉不解。

  “譬如虎子。”趙胡亥強調道:“更名馬子。”

  “器具而已,虎馬皆可吧?”

  見羋南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能領悟自己想表達的,趙胡亥隻得繼續杜撰道:“可海西又有一國,國人以妻為馬子,恰日兩國人相見,言及馬子,待通譯之後,時人皆曰:‘善’,南姬可知其中秒趣。”

  “奴不知。”

  “哈哈,馬子為虎子.....何不為善!”

  羋南這次懂了,不過她也被丈夫的低級趣味氣的不輕,故而別過臉,不去看依然自說自笑的趙胡亥。

  自家夫人聽了黃段子卻怫然不悅

  趙胡亥的手臂攬著細腰,這讓安睡在羋南懷中的幼虎感受到了威脅,本能地想開不及拳大的虎口朝著趙胡亥的手掌咬去,只可惜尚處於哺乳期的奶牙發揮不了大多威力,僅僅把散發著腥味的口水粘在了趙胡亥手上,緊接著它就被另一隻手厄住頸部,丟到了轀輬車的角落。

  “公子。”

  羋南被趙胡亥蹭的奇癢無比,她掙脫丈夫的懷抱,轉身正色道:“公子可是厭惡閻士令?”

  “嗯。”

  趙胡亥面上點點頭,心下卻是一陣疑惑,難不成羋南和閻樂有一腿?故而前來質問自己?

  “既如此,公子何不以罪殺之。”

  “嗯?”

  “閻樂潑皮也,或殺已除後患或賄以籠其心,今公子無故辱之,奴以為不妥。”

  之前就因為勸諫之語被冷落,如今羋南也不知吸取教訓,好在趙胡亥變了,不僅不惱,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何故?”

  “昔者,魯之子般怒而辱圉人犖,而後遭橫禍,今閻樂於圉人犖同力大可搏猛虎,若不除之,奴恐為公子不利。”

  景夫躡手躡腳來到車輿後室時,恰巧看到這一幕。

  一時間,旖旎的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尷尬地是羋南,趙胡亥倒是無所謂

  “何事?”

  “稟公子。”

  景夫此刻驚懼萬分,好在趙胡亥也沒有追究,他伏身在下回答道:“郎中令請見。”

  郎中令蒙毅,始皇帝寵臣之一。

  趙胡亥在法駕中的高車上宣見了這位後世鼎鼎大名的郎中令。

  傘蓋下,二人並肩而立。

  蒙毅身材並不高大, 反而有一種短而精煉的感覺,與尚未加冠的趙胡亥相比也相差不了許多。

  “毅奉皇帝令會稽禱告而還,今請見陛下,還勞公子代為通稟。”

  蒙毅作揖,語氣態度平緩無急,對於趙胡亥,他接觸不多也興趣乏乏。

  “陛下身體不適,不宜召見。”趙胡亥按照趙高給的劇本台詞道:“郎中令北還之事陛下已知曉。”

  蒙毅抿抿嘴,終是將疑問咽下了,他眺望兩側樹列叫錯的曠野,長久無聲。

  “父皇以馳道於天下,東窮燕齊,南極吳楚,江湖之上,濱海之觀畢至。”趙胡亥輕拍車軾,感慨道:“胡亥雖不才,惶恐陛下信任,今為國儲,茫然至及。”

  側身看了看神情肅穆的趙胡亥,蒙毅若有所思,少公子如此言語怕是少不了中車府令的教付。

  “郎中令以為。”趙胡亥靦腆一笑,問道:“某與扶蘇阿兄誰賢?”

  這是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上位者的一句話,往往需要臣下反覆揣摩其意,蒙毅正直卻不傻,況且他看不上的趙高,對於趙胡亥更多的是陌生。

  “長公子年歲稍長,朝野稱之為賢,公子雖尚幼卻隨駕左右不亂分毫,毅以為,公子當得一個能字。”

  “哈哈。”

  趙胡亥由衷地笑了,他最怕旁人因趙高之故看輕自己,如今看來,只不過少有接觸罷了,自己並未有什麽不好的風評傳出鹹陽宮。

  “能者為君,賢者為輔。”趙胡亥看著蒙毅莞爾一笑,說道:“吾有阿兄,如武王有公旦,國之幸,吾之幸。”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