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面孔他們看到也只是一瞬,但隨後,這個家夥就無限往上,他們看到的也只能是身體的局部,大體看來雖然有細微的差異,但主要是個人型,可這同樣也讓他們見識了這個巨人有多麽巨大。
巨人,這種東西並非不可想象,甚至可以說是很常見,在各種人類的幻想作品中絕對是司空見慣,而且大小這種簡單的強大方式,從古代的神話中就已經有了。
在末日來臨之後,他們肯定對可能出現特別巨大的生物做出了心理準備,就像是威倫斯,他即便發現自己可以巨人化,但也不覺得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可此時整個直升機的人都被鎮住了。
無人例外,因為眼前所見的這個家夥實在是太過龐大了。
如果和巨人相比,人類只是小貓小狗,不算什麽。人類就算只是蟲子似乎依舊有人可以熱血上湧。
可人類只是微生物呢?
戰鬥?
就連存在都某種意義上不是一個層面的,就像是人類的宏觀世界和微觀世界的區分改變的是世界觀一樣。
大小的量級差到這種程度就已經不再簡單地是大小的差距了,而是已經發生了質變。
在地球上最高的建築只能有1000米左右的高度,大小的問題,不只是簡單地量的堆積,為什麽人類不能建造出更高的建築。
因為再巨大的同時,存在本身就會變得恐怖和困難。
不往多大了說,就說在人類之中一些能長的比較高可能有兩米的家夥來說,他們只能算是高和“巨人”這個概念甚至都沾不上邊,可他們因為仍然是人類之軀,所以就會出現一些特殊的狀況,比如骨質疏松,很多人更容易駝背,貧血,缺氧,這都是因為他們的高所帶來的,人類身體的素質承載不了巨大著這個概念。
而換言之,能承載巨大的身體,本來就是恐怖的存在,越巨大越恐怖。
而人類的建築最高只有1000米左右就可以當做是一個參照比對,也就是說人類最為強勁的材料只能達到這種高度,這還是不能自由活動的死物,而可以活動的,想要做出一架“高達”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這些是末日前的情況,末日來臨後可能會有所突破,但這些突破只能存於希望之中,現在而言還沒有實打實的拿得出手的成果。
這個世界他們之所以覺得狹小可能正是因為他們原本的渺小。
為什麽,天是有頂的,地是有底的?
因為他們可能本來就是在某個“人為”的密閉空間。
為什麽無論是頂還是底對他們而言都異常的堅固。
哪些材料可能僅僅對於巨人而言只是簡單方便隨處可見的材料,就像是人類常見的紙,塑料,木板這一類的,但因為他們本身巨大,或者說不在一個層面上存在的意義不一樣。
微生物想要破壞人類的那些簡單材料可能要破壞的是強弱相互作用力?亦或者原子原子核電子這種在目前人類定義上不能再次分割的東西?
亦或者這些想法都不對?
周一凡不知道,這是他的知識盲區,誰會去考慮微生物怎麽該去打敗人類?致病嗎?
不只是周一凡,所有人的腦袋此時都是徹底蒙圈的。
人類最為強大的武器核武器,周一凡甚至自己引爆了一顆,但他自己引爆的那一刻沒什麽特殊的實質感罷了,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對於原子彈的威力沒有概念。雖然到現在為止除了試驗,
核彈基本上只有過兩次的使用記錄,但華夏這個國家可能是對於原子彈的威力最清楚的一個國家。 因為1964年10月6日,華夏的第一顆原子彈對於華夏意義頗深,代表著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終於在這一刻挺直了腰杆子,在這一刻有了在這個世界立足的權利。
即便不記得具體的日子,但沒有一個華夏人不會不了解這件事所帶來的的一切,包括感動與自豪。
但好像一枚核彈連一個國家都無法很好的毀滅。
周一凡覺得自己有些瘋了,什麽叫“連一個國家”,國家是這麽渺小的計量單位嗎?但眼前這個巨人他的體量絕對等同於甚至還要超過國土面積最大的那幾個國家。
微生物的核彈對於人類來說真的有人類的子彈,不,水果刀,不,人類的指甲來的更有殺傷力嗎?
無人得知。
靜默,是絕望,也是尋找絕望的出路所必經的過程,但之所以一直沉默是因為沒有人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直到直升機的警報響起,燃料不足才讓人清醒過來。
“先返回地面吧。”威倫斯說道。
隻此一句。
這種沉默維持了很久,維持到他們落到地面,維持到他們遇見每一個人都閉口不言,維持到深夜困意襲來卻無法入眠,維持到第二天的明媚陽光隻感覺到無盡的刺眼,那是一個怎樣巨大的太陽啊?
不,可能只是個燈泡?
不會是個熒光粉末之類的東西吧。
周一凡他們算是宏觀世界的人類吧,所以對於分子原子這種微觀世界只有淺薄的概念認知,而現在對於這個世界而言他們才是微觀的,他們對於巨人所在的世界更是無法認知,只能憑借人類世界淺薄的認識去嘗試找到一點共同之處來證明人類本身的存在可能是有意義的。
“啊!”一聲尖叫打破了整個人類駐地陰沉的氛圍。
周一興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周一凡卻毫無動靜依舊在低頭沉思。
“哥!哥!”周一興再次嘗試呼喊,周一凡還是沒有回應。
“要不要去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麽?”
周一凡沒有動靜,但周一興有點習慣了,他摻起周一凡,倒不用多費勁,周一凡他們只是太專注地把注意力放在別的事上,身體機能還存在,只不過因為意識集中在別的地方需要引導罷了。
果然那邊好多人都被那聲尖叫吸引了,眾人圍在那裡,看熱鬧從來不是華夏人特有的屬性。
因為周一凡家的四條狗比較顯眼,所以周一興自然而然的湊到了父母旁邊。
楊文霞一下子撲到周一凡身旁,搖晃著周一凡,眼淚就情不自禁的流下來,嘴裡念叨著“龍龍啊,你快醒醒,醒醒。”
周一凡無動於衷。
周一興這才了解,原來剛剛喊叫出聲的是負責照顧從直升機上下來的四位女性的末日一隊隊員奧黛麗。
西爾維婭,露易絲,神月和子三個人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割腕自殺,還好被及時發現,不然就會釀成大禍了。
周一興聽到這事頓時絕感覺到一絲寒意,昨天晚上雖然他照顧著周一凡,但他也沒有太過於緊張,覺得估計過一段時間就會好,不是什麽大問題,晚上還睡得很香。
現在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這三個人割腕,不是什麽好事,但割腕沒死反而是個好消息。
最起碼她們已經清醒了,不會因為什麽都不說給這個駐地的人留下未知的陰霾。
人們可以從他們口中得知一些事,不至於再一頭霧水了。
“不不不,我們真的存在嗎?我們是蟲子?我們連蟲子都不是?我們什麽都不是,沒有任何辦法,什麽辦法都沒用,魔法就是。。。魔法?什麽都不是,哈哈哈哈,你們也都是蟲子,不,你們是細菌,渣子,哈哈哈哈哈哈哈。。。。”露易絲一邊說著一遍將自己的身體迅速變小,變得比平時都要小,甚至突破了她原本能力的上限,好像要把自己徹底變沒,人們只能找一個乾淨的容器盛放她,看著她,免得出現差錯。
這第一個人選擇了他們這裡最為年長的露易絲,就是因為她經驗最為豐富,是末日二隊中除了隊長之外最值得信賴的人,希望她可以老成持重一些,可卻起到了反效果,讓人們因此蒙上了一層更加灰暗的陰霾。
還要不要想辦法弄醒剩下的兩人。
此時人類駐地做主的是末日三隊和末日四隊的隊長,兩人都來自歐盟。
他們兩人都是神色凝重,尤其是末日四隊的隊長,他沒想到西爾維婭這個獨屬於他們教廷的瑰寶會選擇自殺,這不在他來之前做的任何一種預演之中。
“有什麽發現嗎?”
他們在詢問那一對控制鸚鵡的夫婦。
“並沒有任何發現, 鸚鵡只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驚嚇,而且應該是物理層面的損傷導致的,它們很難有心理問題。”懷特先生有些後怕地緊緊抱著懷特小姐。
“嘗試叫醒西爾維婭吧,那位小姐先放一放,這一次大家做好防范就行。”
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西爾維婭被叫了起來,她只是一直不停的哭,嘴裡還重複著“快,殺了我,殺了我,不要在讓我殺人了,我受不了,對不起對不起,不,不能哭不能哭,我真的很抱歉。。。”邊說邊哭很快再次哭暈了過去。
這一次他們更加摸不到頭腦,寒意更甚,因為他們發現兩個人所說的東西根本對不上,根本沒辦法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布魯克,不能坐以待斃。”威廉姆斯懷抱著西爾維婭臉色陰沉的可怕,不過他心裡倒是沒有任何抱怨,但很難做到沒有一絲動搖。
所有人都等待著神月和子的反應。
她沒有像之前兩人那樣有那麽大的動靜。
她很平和,甚至還在嘗試整理自己的儀容。
“神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麽?”
神月和子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本就容貌不凡的她,此時因為失血臉色格外蒼白竟然有一種藥液至極的魅惑感。
她睜開眼睛,笑容又變得清澈明媚了起來。
讓所有人緊繃的心情都一下子平和了下來。
“是為大的神明。”她緩慢張開雙手仿佛在嘗試擁抱全世界。
“諸位,和我一起去死吧。”
那份笑臉,天真爛漫的讓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