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淨寒是個老油子了，至少他表面如此。

　　不光是在工作上，在生活中同樣老道。

　　此時他就發現，周一凡這小子和墨子雨之間有些不對勁。

　　他身為末日七隊的隊長，隊伍中的所有人的資料都了若指掌，不說周一凡似乎對墨子雨有了一些這個年齡該有的心思這件事，單說兩個人高中三年似乎也關系不錯，怎麽現在互相都不搭理。

　　不過楊淨寒看出了端倪，卻並不打算出手調節，他是隊長又不是情感分析師，他有培養一支好隊伍的責任，但沒有去摻和任何隊員感情的責任，而且兩個人早就成人了，這點事情還處理不了，那就不會被選為末日七隊的成員了，楊淨寒對他們沒信心，但他對自己恩人的預言還是十分相信的。

　　“你真的有3點經驗值?”

　　“沒錯。”

　　看來這小子是真的受了不小的打擊，在他印象裡這小子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用所謂出門踩螞蟻一說好好和自己置氣一番。

　　“你們都去後勤領用了裝備了吧?”楊淨寒心裡想著自己不要管，但還是忍不住詢問，旁敲側擊關於兩人昨天唯一可能出現變故的事情。

　　說來話長，末日研究院的後勤儲備倉庫真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地方，說是龍潭虎穴都不為過，不論是末日六隊還是七隊的人都在其中吃了不小的“虧”。

　　完全說吃虧也算不上，總之那裡面總是會發生一些很奇怪的事情，這和裡面奇奇怪怪地特殊物品有關，根據專家的意思，這些事情並不能算是奇怪，頂多算是對於末日來臨的不適應，畢竟往後的日子，這些東西才是常態。

　　“是的，哦，對了，楊警官，我想請問一下，如果我能把那屋子裡所有的特殊物品的功效準確標注，您覺得，我能得到多少貢獻，可以提升多少權限?”

　　這種完全硬來的轉折和想要掌握話語權的強勢，確實是熟悉的味道，打消了一些周一凡是不是被鬼上身的顧慮，楊淨寒開始思考起來周一凡的問題。

　　他倒是不詫異周一凡的探查術可以鑒定特殊物品，早在得知周一凡的技能是探查術的時候，他們就開始考慮周一凡的探查術到底能幹什麽，全世界各個勢力想必對此都有所考慮，因為根據這技能所能創造的價值，他們才能決定當時博弈所要出的價碼。

　　華夏能把周一凡保下，除了確實有一定感情因素之外，除了來自於馮有光的預言所帶來的一定量的利益分量，說服更多人的是探查術可能帶來的收益。

　　華夏或許不是最高估探查術價值的國家，但絕對是估值最高水平中的一個。

　　除了周一凡之外的所有人，他們沒辦法像周一凡一樣切身體會探查術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東西，大部分都只能通過“探查術”這三個字來發散思維，因為就連曾經的探查術擁有者也大多都是在探查術毫無作用的情況下就失去了這個技能。

　　當然華夏算是一個特例，有一名叫做周泰的來自於末日七隊的隊員曾經也是探查術的擁有者。所以關於探查術他們的想象並不是無根之水。

　　恰好，探查物品的信息這一點在他所能給出的范圍之內。

　　楊淨寒在思考的事情自然是關於獎勵的事情。

　　獎勵是簡單的事情，同時也是麻煩的事情。

　　實驗特殊物品的功效，這件事在末日研究所一直有人在做，因為特殊物品千奇百怪的能力，所以這件事可能蘊含著極大的風險，

所以如果能大概率準確地確認一件特殊物品的效果是很困難的事情。　　由此做出的貢獻和相應的獎勵非常之高。

　　但現在這件事因為周一凡的探查術出現，變得簡單了。同時也變得複雜了。

　　因為這件事在周一凡的手中十分簡單，那麽是不可能按照之前那種因為困難才設立的高回報的獎勵給周一凡獎勵的，物以稀為貴，最簡單的道理，但說實話對周一凡稍顯不公，可同樣如果讓周一凡得利太多，更是讓他鑽了制度的漏洞，反而對其他沒有探查術的人不公平。

　　兩難不是最難，因為這件事的難點還很多。

　　那些因為這個獎勵制度已經得利的人，他們當時確實是做出了足夠大的貢獻的，但周一凡的出現某種意義上算是將他們的這種貢獻抹消一空，獎勵不論是從情理還是法理都是不可能收回的，但獎勵不是全部，那些因為這個獎勵制度成為正式研究員，或者正投身於此的人的處境不只是尷尬那麽簡單了。

　　但這個獎勵制度肯定是要被取消的，獎勵還是會有，但肯定會下降到極低的程度，因為以後這種獎勵都是獨屬於周一凡的。當然甚至可能構不成獎勵的機制了，周一凡完全可以壟斷，這件事可能又會讓周一凡和官方出現一些裂隙，此時周一凡願意為特殊物品鑒定效果本身就是善意，來之不易的善意很有可能因此再次灰飛煙滅。

　　無論是周一凡還是以前那些對特殊物品進行嘗試的人都是重要的人才，或許周一凡更加重要一些，但不可能因此偏頗，讓人離心離德。

　　周一凡會有獎勵，但不可能按照現行的獎勵制度那麽豐厚。

　　其他那些正在研究的，繼續按照現行的制度給予獎勵，由周一凡來評估準確程度。

　　即將開始的研究喊停，等新的獎勵制度出現再由他們決定是不是要繼續。

　　還好這項獎勵暫時隻局限於末日研究院，沒有推廣給整個秘境探索者群體，只需要消耗少部分資源就可以一一甄別傳達。如果消耗大部分資源，這件事情自然只能當做不存在，公平正義從來都只是交易的附帶產物，不可能為了公平正義而公平正義，這樣不符合務實精神，只是作秀罷了。

　　楊淨寒熟練地在腦海內想出了一個大致可行性極高的方案，但其實他也知道這些只是浮雲，真正麻煩的在於具體的獎勵制度和實施辦法，而且說實話這種可行性也頂多只是楊淨寒自以為的可行，周一凡很可能因為獎勵被削有極大的怨言，其他研究員也有可能因為自己的“飯碗”被搶而不滿，從來沒有事情僅僅只是想當然，最主要的是這些東西......

　　“這件事我無權做出決定，還好你現在提出來了，我可以先上報給上面等他們做出決定。等咱們這一次秘境之旅結束，可能就有結果了。”楊淨寒又露出了招牌式的詭笑，他笑的東西太多。

　　這件事他有權決定，但暫時無法和周一凡說，所以拖著，推給了上面。

　　同時，他不知道周一凡是不是故意選在這個時候說的，他又是什麽用意，這個孩子有的時候他的小聰明很容易看穿，有的時候又很讓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麽程度。

　　再其次就只是無奈了。

　　最後就是一種習慣，因為很多時候有心無力，能給出的答案只有這麽一個微笑，如果連微笑都做不好，那實在是有些窩囊了。

　　“當然，這獎勵不會太少，至少一個永久的研究員資格是跑不了的，幾級權限我不太確定，但同時你也要多出一份力才行，可能不只是倉庫中這些特殊物品需要你來鑒定，以後有這類物品，都需要你出力。”

　　蘿卜大棒雙管齊下，但其實雙方的心理預期不可估量，蘿卜是不是對方想吃的蘿卜，大棒又是不是敲打在合適的地方，楊淨寒不可能精準的把握住這一切，要是在末世之前，這一切可能還是約定俗成有些規律可循的，但末日來臨後，很多東西都變了，還遵循以前思維墨守成規的人只能被淘汰出局。

　　“楊警官，我覺得......”

　　“你先等一下，我已經不是什麽警官了，就在你去2級秘境的時候，出了一些事情，我現在只是你的隊長。”

　　“是的隊長，我覺得我之前看過關於鑒定特殊物品的獎勵制度，它......”周一凡絲毫沒有因為楊淨寒突然打的感情牌而有所動搖，除了稱呼，其他照舊。

　　楊淨寒也等著周一凡後續的話，周一凡知不知道獎勵制度是一件很關鍵的事情，至少很難蒙混過關了。

　　“它是不是有些高的離譜了，我感覺，這我要是鑒定地太過分，說不定都改朝換代了”周一凡小心翼翼地開著不合時宜的玩笑，“我不需要那麽多，我就混個研究員好像確實還不錯，我本來想著也就拿幾件特殊物品怎麽樣，權限不算......”周一凡突然禁聲，因為他發現他看中的幾件特殊物品，如果能獲得永久研究員的資格，那麽完全可以申請，沒必要特意說出來。

　　楊淨寒內心其實感覺有點好笑，再次認識到周一凡雖然二十多了但還是個孩子，沒有那麽多貪婪，即便這個時代變了有些東西依然是不變的，像是有些時候交易從來不是死板的，可能因為種種原因多了些莫名其妙的善意，至少楊淨寒此時看周一凡怎麽看怎麽順眼。

　　“你還是提醒前告訴我是哪幾件吧，到時候你鑒定完，這東西還是不是原來的權限可不好說，不過我還是有些手段的。”

　　周一凡見楊淨寒說的誠懇也反應過來。

　　眼神突然就開始偷偷地往墨子雨那邊瞟。

　　“一個乳白色的挺漂亮的和玻璃球一樣的珠子，也不知道當裝飾有沒有人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