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遠下意識向著手腕上的銀白色手表看了一眼,發現表盤屏幕漆黑一片。他嘗試著伸出手在屏幕上點了兩下,沒有任何反應。
“不是它?”許遠愣了一下。
前面詭異的一幕讓他很自然的就聯想到那個滅火器會不會是一個異常,然而手表毫無反應的表現卻讓他產生了一些遲疑。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小齊的驚呼聲傳來將許遠的思緒打斷,從那顫抖的嗓音中也能聽得出他內心的驚恐。
許遠再度將視線投向前方,看到那個黃毛的身體已經快要完全乾癟,如同一具乾屍站在原地,手中的滅火器噴出的漿糊也從猩紅變成了黃綠色。
幾個青年早就逃得遠遠的,只剩下葉芸和她的兩個同事依舊站在原地,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似乎是在猶豫到底要跑還是繼續救援。
那猩紅色的漿糊雖然視覺衝擊力很大,但在滅火方面卻沒有原來的乾粉那麽好用,失去壓製的火焰再度熊熊燃燒起來。
“怎麽辦?芸姐?”一旁的年輕警察有些驚慌的問,他在警校裡可沒學過該怎麽面對這種情況啊。
葉芸看了一眼車內昏迷不醒的青年,咬了咬牙剛想開口說話,卻聽到不遠處的滅火器噴口再度傳來“滋滋”的氣流聲。
她心裡莫名一顫,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剛想抬起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發現車內青年原本飽滿光澤的臉頰竟然開始迅速凹陷下去。
不遠處那乾屍般的黃毛手中,滅火器噴出的漿糊也從黃綠色再度恢復成猩紅色。
“三十七秒……”許遠低聲道,那個滅火器似乎會在將一個人抽乾後重新選擇目標,而這個時間他默數了一下,大概是三十七秒。
這其中可能受到個體差異影響,但應該不會小於三十秒。
“足夠了!”許遠一把拉開車門衝了出去,坐在駕駛座上的小齊根本來不及反應,隻感覺身後吹來一陣狂亂的氣流,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身後的座位上已經沒有半個人影。
三十米的距離對處於全力爆發狀態下的許遠來說並不遙遠,一眨眼便衝到了著火的轎車旁。
葉芸三人隻感覺一陣狂風吹過,隨後便看到一個身影出現在他們眼前。
只聽到“呲啦”一聲傳來,那道讓他們使出渾身解數都無可奈何的車門竟然被生生扯下丟到一旁。
“二十八秒……”
許遠伸手將駕駛座上已經癟了一半的青年拽出,視線快速掃過冒著滾滾濃煙的引擎蓋。
此刻的車旁幾人的處境並不安全,轎車看上去隨時可能發生爆燃。
在場除了自己和那個已經變成乾屍的黃毛外一共有四人,就算自己一手抓一個也要跑兩趟,而且他們的身體很有可能承受不住途中的加速度,最後結果反而不如讓他們自己跑來的有效。
既然這樣的話……
許遠轉身,用力一腳踹在轎車底盤上。
葉芸只看到轎車底盤在巨力下急劇變形,整個車身在她震驚的視線下騰空而起翻轉著飛出到十幾米開外。
“轟——!”
洶湧的熱浪撲面而來,葉芸下意識的眯起眼睛伸出手擋在面前。
許遠輕輕吐出一口氣:“二十五秒,綽綽有余!”
手中的青年似乎還有氣息,他能感受到那層皮膚下的肌肉在流動,就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吮吸這人的血肉。
“不能再耽擱時間了!”
許遠衝上前,
一把將滅火器從“黃毛”手中奪下,粗暴的動作甚至將“黃毛”那幾根乾枯的手指連帶著生生扯斷。 離開了按壓的壓把彈起,滅火器的噴射也終於停止。
許遠能感覺到手上的青年一陣抽搐,身體迅速癱軟下來。
“不會是死了吧?”他被嚇了一跳,急忙將青年平放在地上,後退兩步試圖撇清關系。
一旁的葉芸見情況終於得到控制,不由得長出一口氣,整個人放松下來後才發現自己背後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透。
“芸姐!”小齊也跑到了現場,一臉歉意的說道:“對不起,我沒有看住這家夥……他也太能跑了!”
“……”葉芸感覺自己這個下屬的腦子裡可能缺根筋,這是能不能跑的問題嗎?
這樣的速度,這種程度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是人類能夠擁有的!
“那個……”許遠被葉芸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有什麽話直說好不好?你這樣看著我……怪不好意思的。”
“哢擦——”
許遠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銀色手銬, 又抬起頭看向葉芸。
“別這麽看我。”葉芸偏過頭了頭去:“雖然很感謝你救了我們,但一碼歸一碼,我也是在例行公事,希望你能夠配合。”
我也希望你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能看著我的眼睛。許遠在心裡吐槽。
“帶走吧。”葉芸對身旁的同事點了點頭道。
背後傳來微弱的推力,許遠並沒有抵抗,任由那個警察將自己帶回到車內。
葉芸將視線從許遠背影上收回,看了眼一片狼藉的現場,感覺頭疼無比。
站在原地沉吟片刻之後,她快速下達了指令:“小吳,你拍兩張照片,然後通知局裡調派一些人過來保護現場。”
“小齊,你去看一下那個躺在地上的年輕人怎麽樣了,順便查一下這個人的身份。”
“那這個東西怎麽辦?”小齊指著一旁某個紅色罐體問道。
葉芸將視線投向那個安靜的躺在地上,噴口處還能看到些許殘留血肉的滅火器,眼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沉默了片刻後開口道:“暫時以證物對待,先用證物袋收容起來,後續我會寫一份報告詳細說明這件事。”
“是!”
小齊和小吳對視一眼,相互點了點頭後轉身忙碌起來。
“呼……”葉芸長出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怪人,怪事……
她在這二十多年的人生內從未見過的怪異事物,今天卻一下子遇到了兩個,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葉芸抬起頭看向夜空,她心中有一種預感,自己的假期恐怕是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