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慢鏡頭的世界中,許遠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這人,腦海裡回想起了當初承太郎在他不斷追問下透露的一些替身特性。
“很多替身的能力雖然很強,但往往需要直接接觸才能發揮作用。”承太郎的聲音回響在許遠腦中:“所以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戰鬥的地步,記住了……”
“絕對不能被擊中哪怕一次!”
許遠右腳用力在地上一踏,借著反作用力將他的速度提升了一截,險險躲過身側那團襲來的扭曲氣團衝到了歹徒身後。
既然不能被打中的話,那就只能一擊斃命了!
許遠咬緊牙關止住身形,以右腿為軸將身體順時針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手中緊握著一支不知從哪裡抓來的鋼筆刺向了歹徒的後腦杓——
鋼筆的尖端即將刺入對方的頭皮瞬間突然停在了半空,任憑許遠如何用力也無法再前進分毫。
許遠隻感覺抓著他手腕的手在不斷收緊,關節處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不,不對!
許遠看到自己手腕處忽然變得通紅一片,並且還有繼續向手臂上延伸的趨勢,刀割般的刺痛感剛傳入腦中便被身體本能的壓製了下去。
噗嗤——
手臂的皮膚破開了一道口子,許遠能清晰的看到噴湧而出的血液裡竟然反射著點點令人心悸的森冷寒芒!
這就是他的替身能力!?
許遠心裡一驚,隨即明白不能再這麽繼續下去,果斷抽出手臂後撤到了一旁,從地上抓起一塊還算完整的玻璃碎片,毫不猶豫的對準那已經通紅了半截的手臂刺了下去——
呲啦——
半截手臂被卸了下來,斷口處的血肉一片模糊參差不齊,那片隨手撿來的玻璃碎片不夠鋒利,只是刺入一半便再也刺不下去了,最後他隻好生拉硬拽般將其拽下。
按理來說這期間的疼痛應該足以使一個人昏迷過去,然而許遠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腦袋清明一片。
血液從半截胳膊內噴出濺落在地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平整的瓷磚上竟然出現了無數細小的劃痕。
“果然如此……”許遠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啊!”
驚呼聲從背後傳來,許遠這才想起自己剛才似乎忘了提醒小女孩一聲了。
“大哥哥……你……”小女孩的聲音中充滿了擔憂。
許遠用僅剩的左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腦袋,柔聲道:“別看,閉上眼睛。”
看不見形體的敵人實在是太棘手了,盡管可以通過空氣的扭曲流動間接判斷它的位置,但總歸不夠精確,而且也無法通過肢體動作預測它的下一步舉動。
“你這家夥……也能看得到它嗎?”歹徒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看向許遠的視線中也帶上了一絲忌憚。
隨後,他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不對,你應該只是通過什麽辦法判斷出了它的位置。”
“在我之前,你也遇到過擁有類似能力的人吧?”
許遠沒有回答,默默感受著自己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一顆心逐漸沉了下去。
他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攻擊時機,盡管在剛才的戰鬥中看出了對方能力的一些端倪,但並沒有實質上的作用,反倒被對方分析出了不少東西。
自己已經失去了一條手臂,身體的狀態也隨著失血和疲勞開始下滑,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對方替身破綻的話,他就只能嘗試最後一條計策了。
“相信你也看出來了,我的能力就是將物體銳化。”歹徒從地上撿起了一支掉落的鉛筆,將其中一頭對準了許遠。
鉛筆那圓柱形的筆身開始逐漸變化,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削尖一般。
“誒?”許遠愣了一下:“我沒看出來啊?”
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尷尬。
歹徒默默將手上的鉛筆扔到一旁,從地上撿起一瓶礦泉水繼續說道:“當然,我的能力不僅能對固體生效,在液體上也能發揮相同的效果。”
竟然開始自暴自棄了……
許遠扯了扯嘴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塑料瓶內的水伴隨著搖晃流動起來,漸漸的發出了越來越密集的摩擦聲,仿佛水中隱藏著千萬根細針一般。
“至於威力如何,相信你已經體驗過了……”
看著歹徒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許遠心裡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瓶礦泉水如同被什麽東西擊中在半空中爆裂開來。
許遠反手抱緊住小女孩的身體,一個閃身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水滴如天女散花般濺落在他原本所站的位置,發出了密集的刺耳摩擦聲。
“沒有辦法了……”
許遠躲在貨架後方,掃視了一眼歹徒腳下散落一地的礦泉水瓶,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可能再打敗這個家夥。
斷臂的傷口一直沒有時間去處理,失血的症狀已經開始逐漸顯現出來,雖然意識違反常理的依舊清醒無比,但他的體力已經開始有了不支的跡象。
再加上失去一條手臂後的他也無法再像先前一樣,能保證在進攻護住身後的小女孩,可以說現在的他是敗局已定。
“果然就應該聽承太郎先生的,一開始就不要試圖去戰鬥才對……”許遠心裡有些後悔,但並沒有因此感到絕望。
剛才的戰鬥他並非一無所獲,除了對方自己說出的能力外,他還推斷出了對方的替身最多只能在身體附近一到兩米的距離活動,同時在力量上雖然比他要強,但也並沒有強到哪裡去。
許遠的大腦開始飛速旋轉計算,以對方替身的力量如果是投擲鉛筆的話,有效射程最多只有五到六米,這大概恰好就是他現在的位置到便利店門口的距離,更遠的話以他現在的反應能力完全能反應過來!
“只要能在他發現之前跑到門口……”
許遠微微挪動腳步,卻不小心踩到了腳邊的一個塑料包裝袋。
糟了!
歹徒猛地回過頭看向許遠所在的位置,臉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看到你了!”
跑不掉了!
許遠眼中閃過一絲覺悟的神色,輕聲向著背後說了一聲“快跑”後便將還沒反應過來的小女孩從背上拉了下來,自己獨自一人向著歹徒衝了過去。
在這一瞬間,許遠腦海裡浮現出的是當初自己在ATM機旁毫不猶豫地衝向那個持刀男人的畫面。
死性不改……
許遠在心裡暗罵一聲,身體卻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大哥哥!”
小女孩的哭喊聲從身後傳來。
許遠隱約間仿佛能聽到其中夾雜著一聲奇怪的“嘟啦”,隨後便看到眼前的歹徒倒飛了出去,砸倒了一排貨架後倒在地上不再動彈了。
“喲,許遠……”
熟悉的聲音傳來,許遠轉過頭去,只看到那個頂著牛糞頭的熟悉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剛才我都看到了,非常帥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