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迷糊之中,許遠只聽到一陣微弱的提示音,隨後便感覺手腕上傳來一陣不可忽視的震動感,將他從半夢半醒之間驚醒。
“……搞什麽?”許遠抬起左手放到自己面前,發現是手腕上那個手表的屏幕亮了起來,屏幕的光芒並不強烈,卻讓剛從睡夢中醒來的許遠感覺異常刺眼,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將面前的腕表移開。
許遠努力了兩下後勉強爬起身看向床頭的時鍾,依舊是一團漿糊的腦袋在盯著上面的指針看了大概十秒鍾左右才反應過來:
“什麽嘛,才一點半……”
將自己重重的摔回到床上,許遠將被子重新蓋回身上閉起了眼睛,現在不管什麽事對他來說都沒有睡覺重要。
左手上的腕表屏幕也在幾秒鍾後暗了下去,房間內再度恢復了黑暗,寂靜中只有時鍾的秒針行走時發出的“滴答滴答”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夜空中的星象也在緩慢變化著,東邊的天空卻始終沒有出現那一抹熟悉的魚肚白。
“嗯……”許遠翻了個身從床上坐起來,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這一覺睡的他很滿足,除了中途被打斷一次外幾乎是整夜無夢睡到了自然醒,讓許遠隻感覺自己現在精力異常充沛。
只是讓他感覺奇怪的是,窗外的天空為什麽還是黑的?
“難道說天還沒亮,我其實隻多睡了兩三個小時?”許遠摸著下巴思索道,隨即又感覺不太可能。
以他多年的睡覺經驗,只是這幾個小時的睡眠根本不足以讓自己精神變得這麽飽滿。
帶著疑惑許遠拿起了床頭的時鍾,看了眼上面的指針:
“八點十五?”
許遠看了眼窗外滿天星光的天空,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時鍾,一時間不知道該相信哪個。
難道說我其實睡了一整天?現在是第二天的晚上八點?
許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什麽時候這麽能睡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聲,似乎是有幾個人往這邊走來,但因為有房門的阻隔許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能聽見他們在交談了幾句話後走進了隔壁的房間內。
“隔壁那裡是……承太郎先生的房間?”許遠很快反應了過來,趕緊下床穿好衣服後跑出了房間。
酒店走廊柔軟的地毯上可以看到凌亂的腳印,一路延伸進了隔壁承太郎的房間,似乎是因為走的太急忘了把房門關嚴,許遠可以聽見從房間內傳來激烈的交談聲。
“承太郎大哥!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是替身攻擊嗎!?”
高亢的嗓音從房間內傳出,許遠一下子就辨認出了這是康一的聲音。
“許遠之前遭遇過未知替身使者的襲擊,難道說這次事件和那個替身使者有關嗎?”
仗助的聲音也從房間內傳來,許遠能聽出他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焦急情緒。
到底發生什麽了?許遠心裡充滿了疑惑,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咚咚咚……”
房間內的交談聲一下子停了下來,雖然看不見,但許遠能想象得到房間內的幾人將視線投向這邊的場景。
“誰?”
承太郎的聲音傳來,許遠輕輕推開了門:“是我,承太郎先生。”
直到房間內的景象完全展現在眼前,許遠才發現裡面還有另一個他完全陌生的人,在剛才的交談中他沒有出過聲導致許遠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是誰啊?”那人看了看許遠後轉頭向身邊的仗助問道,
“是新的替身使者嗎?” “不是啦億泰,他就是我們之前提到過的許遠。”仗助簡單替他身邊的人介紹了一下,隨後又轉過頭看向許遠:“許遠你起來了嗎?他的名字叫虹村億泰,是我的朋友。”
許遠打量了一番那個名叫億泰的高中生,他的身高看上去和仗助差不多,身上穿著的高中校服明顯被改裝過,讓他看上去給人一種不良少年的感覺,但如果結合上他那略帶傻氣的臉的話就又沒那麽可怕了。
“我想起來了!他就是你們之前說的那個華夏人嗎?”億泰好像想起了什麽,湊近到許遠身旁上下打量著,用帶著新奇的語氣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華夏人呢。”
仗助趕緊拉了拉億泰的胳膊:“別這樣啦億泰,很不禮貌誒。”
許遠卻沒什麽感覺,雖然億泰的眼神的確讓他有些不自在,但或許是億泰那略帶傻氣的臉讓他心裡無形中多了一份諒解,並沒有因此感到惱火。
他將視線轉向承太郎,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承太郎先生, 我可能睡得有些遲了……”
雖然許遠感覺自己沒什麽好道歉的,但像個死豬一樣睡這麽久總歸是一件不太好意思的事情,於是他決定說些話緩解一下自己內心的尷尬。
然而讓許遠沒有想到的是,承太郎竟然搖了搖頭道:“沒必要道歉,你並沒有睡遲。”
“許遠……”仗助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許遠回過頭去看到了他臉上凝重的表情:“現在的時間是……早上八點二十!”
……什麽?
許遠一怔,看了眼落地窗外的滿天星光,又回過頭看向表情嚴肅的承太郎三人,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壞了。
“你沒有聽錯。”承太郎替仗助證實了他的話,“如果放在平常的話早在六點左右太陽就應該升起了,然而你看外面……”
許遠不用看也知道承太郎想說什麽,此刻夜空中滿天的星辰清晰無比,一點也沒有黎明即將到來的跡象。
“從昨天傍晚日落後開始算起,這場黑夜已經持續了將近十四個小時,而且看起來還有繼續持續下去的趨勢。”承太郎繼續說道。
許遠默然,以他貧瘠的知識還是知道地球上高緯度的地方在某些特殊時候黑夜會遠遠長於這個數值,但那無一不是要在冬至日前後。
而現在是夏天!這裡是霓虹!
許遠將視線轉向落地窗外,掠過小鎮看向遠方,無垠黑暗不斷向著遠處延伸,仿佛將要整個世界籠罩。
眼前這副不尋常的景象給許遠帶來了一種不詳的預感——這或許會是一場永遠也不會完結的……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