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地板上,把房間變得明亮一片。
許遠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發呆,身上隻蓋了一層米黃色薄被。
他其實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來而已。
這是一種習慣,從小到大都是如此,除了遲到沒有什麽能阻止他賴床,就好像柔軟的床鋪有什麽奇異的吸引力一般。
絕不是因為懶!
門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許遠知道這是巡邏隊路過的聲音,類似的聲音一整晚都沒有停過,他也已經習慣了。
這是許遠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十個早晨,也是他最無所事事的一個早上。
之前的幾天他都是一大早就被闖進來的張律反拉去做各種測試,又是抽血又是化驗,各式各樣的儀器往他身上貼,還要他又蹦又跳,說是要收集他運動時的各項數據,讓他有種動物園裡的猴子被人圍觀的感覺。
所幸這一切都在昨天結束了,許遠也終於迎來了他的第一個安穩覺。
原本他還以為自己能舒舒服服睡到九點多,但也不知是不是前幾天的規律生活養成了生物鍾,他在七點鍾醒來後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隻好看著天花板發呆。
這也算是他最後的倔強吧,他實在是找不到別的事情做了。
“哎……”許遠歎了口氣,挪動身子不讓投射進來的陽光曬到自己——他昨晚忘了把窗簾拉上了。
孫季珂的事情過去了好久,據說在那之後他就被送去了一個為他特別準備的監獄,下半生大概是沒有機會再出來了。
和孫季珂不同的是,許遠雖然同樣處於監視之下不能隨意活動,但至少有屬於自己的私人空間,陳博士他們也承諾在一些方面會選擇尊重他的意願。
對許遠來說這就足夠了,原本他就是那種對生活很容易滿足的人,說好聽點叫隨遇而安,難聽點就是混吃等死。
陳博士他們為自己提供舒適的住宿和必要的飲食,自己則會配合他們進行一些研究,這樣的交易許遠很滿意——除了沒有手機和電腦外。
緊閉著的房門被“砰”的一聲打開,一身白大褂的張律反拿著文件夾走了進來,看著躺在床上的許遠疑惑道:“你怎麽還不起床?”
“……”
許遠決定收回前言,他根本就沒有一點私人空間可言。
“快點吧,別讓陳博士等急了。”
似乎是專門過來留下這句話,張律反說完便打開門準備離開。
許遠趕緊出聲叫住他:“等等!我的測試不是都已經完成了嗎?”
“是已經完成了啊。”張律反理所當然道:“可它的還沒完成。”
許遠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手腕上的那塊銀白色手表。
他突然有些後悔之前和陳博士他們提起有關這塊手表的事情了。
“對了,今天好像會有新人調來我們研究所。”張律反好像突然想起什麽:“聽說是個挺漂亮的女生。”
“……”
許遠翻身從床上爬起:
“我馬上就來!”
……
明亮的燈光將通道照的透亮,腳步聲在狹長的空間中不斷回蕩。
許遠和張律反並肩走在這條鋼鐵鑄成的通道之中,無聊的打著哈欠,對於明明光線充足卻怎麽也找不到光源所在這件事見怪不怪,他已經開始漸漸習慣了來到這個世界後不時看到的一些超前科技。
現在,就算張律反告訴他這棟建築的能源是由小型化的聚變反應堆提供的,
許遠都覺得自己不會有多少意外。 一路走來張律反不斷的向巡邏隊隊員點頭回禮,許遠看著這一幕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
“說起來,那幾個人的事情你們後面有結果了嗎?”
張律反聞言一愣,隨後很快反應過來許遠的話:“哦,你說那幾個‘超能力者’啊,陳博士這段時間也為這件事頭疼呢。”
“那幾天剛好是節假日,餐館的人流量原本就很大,再加上孫季珂和餐館老板都記不清那幾人的相貌,這就導致尋找起來異常困難。”
“所以後面陳博士乾脆就把這事全部扔給了警方,他們才是專業的。”
這倒也是,畢竟術業有專攻,在找人這一方面警察不論是手段還是渠道都要豐富得多。
“不過這麽多天來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張律反繼續說道:“聽陳博士說,警方根據孫季珂提供的情報,在一間倉庫裡面找到了他說的那張桌子,是他從餐館老板那買來的。算算時間,應該今天下午就會被送到研究所了。”
“所以你說的那個新人是被調來研究那張桌子的嗎?”許遠將這兩件事聯系在了一起。
“不,她是主動要求調換過來的,我也不知道她接下來會負責什麽項目。”說到這裡,張律反停頓了一下,用略帶羨慕和推崇的語氣說道:
“你知道嗎?現在和這裡有關的一切事務保密等級都是最高的,除了我們這些一開始就接觸到的人員外,每個能被調派過來的研究人員每人都是各自領域內的精英。”
也可能是某個有背景的大人物,許遠在心裡補充道。
隨後他仔細一想,其實也不太對。那些大人物一般都惜命的很,怎麽可能會主動提出去接觸那些尚不明確原理且極其危險的異常?
會做這種“傻事”的恐怕就真的只有那些求知欲旺盛的研究人員了。
“不過研究所裡的人員原本就已經飽和了,如果還有新人被調派過來,除非她被分配到最新的項目,否則肯定會有項目人員被頂替掉,也不知道哪個家夥會這麽倒霉。”
張律反的話語中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帶著許遠在一扇金屬大門前停了下來。
許遠看著門旁陌生的門牌號,疑惑道:“這好像不是我們前幾天來的那個房間?”
“研究對象不同,所需要用到的儀器設備當然不一樣。”
張律反一邊解釋,一邊伸手敲了敲門。
指節扣在金屬大門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過了幾秒後門內傳出一個輕柔的聲音:“進來吧。”
許遠驚了,和張律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訝異的神情。
“陳博士他……變性了?”許遠不確定的推測道。
張律反的臉立刻黑了下來,不想再理會這個家夥,轉過身推開了大門。
實驗台後,一個身穿白大褂的清秀少女放下手上的資料看向門口兩人,視線在張律反身上略過後停留在許遠身上,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你們終於來了,我都快無聊死了。”
“我好像沒有在研究所裡見過你,你是新來的同事嗎?”張律反環顧一圈沒有找到陳博士的身影,心裡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陳博士現在在哪?”
“夏音,這是我的名字。”少女伸手在胸口的牌子上點了點道,而她接下來的這句話讓兩人愣在原地:
“從今天開始,有關許遠的一切研究就由我來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