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果然中計,道,“咱們有‘北鬥’,鎖定目標實時監控誤差不超過一米二。”
我知道他說的‘北鬥’可不是我在火車上喝西北風時看見的‘北鬥星’,而是北鬥衛星定位導航系統。
在我的認知裡那可是國之重器。
嘖嘖讚歎道,“抓幾個蟊賊居然動用了衛星,真是下‘血本’呀領導!”
“蟊賊?呵呵,”小張冷笑兩聲道,“你說話不要陰陽怪氣的,也不要叫我領導,叫我張警官。”
“yes,sir。”我笑道,“你說我都快三十了,我就叫你兄弟吧,這樣咱倆執行任務的時候也能掩人耳目。”
小張嘴又快撇到耳朵根了說道,“你家祖上三代我都查了,你今年還不到十九,你說你長那麽猴急幹什麽?”
我納悶道,“你查我幹什麽?我又不是嫌疑犯。”
小張笑道,“刑警嘛,看誰都像嫌疑犯。你爸也真行,給你起名叫路不同,給你弟起名叫路不凡,給你妹叫路不響。‘不同凡響’嗎?哈哈哈……。”
‘不同凡響’還真是老爸給我們起名字的初衷。不過我們三兄妹,學習一個比一個差。
猶如被人戳了老底,我惱怒地瞪著小張。
小張看了我一眼,收斂笑容道,“和你一起的那個女孩子我也查了,你是不是喜歡她?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我急忙問道。
小張把臉一板道,“無可奉告。”說完下車站到了路邊又開始傻樂。
娘的又被他捉弄了!我極度鬱悶跟著下了車。
一輛小汽車開了過來,後面跟著那輛暗藏乾坤的依維柯。
再後面是一輛麵包車,還有兩輛小汽車隱在濃濃夜色中。
這幾輛車都沒開車燈,暗夜下悄無聲息地停在我和小張附近。
我有心想上前幫著拉拉車門,但見小張神色肅穆站的筆直,便也腰杆一挺肅然以待。
鄭局長從駕駛位置落下車窗衝我倆招手。
我有些猶豫,見小張不動,那我也不動!
鄭克猛看著站在原地迷茫的路不同有些頭疼。
這小子說話隨心所欲、辦事不知輕重,根本沒有意識到案情已經升級。
現在,這小子又說有‘內鬼’,一把子把案子弄複雜了。
這小子還知道些什麽?
鄭克猛壓著嗓門喊道,“路不同,上車。”。
我一激靈!原來鄭局長是衝我招手。
他叫我卻沒有叫小張,顯然此刻我才是關鍵人物。
興衝衝的跑過去拉開後車門,只見季師傅坐在裡面斜眼看著我。
我心中“咯噔”一下趕緊說聲“對不起”,關上後門就向副駕位置跑,邊跑邊告誡自己要淡定。
到了副駕位置一拉車門就往裡坐,驀然發現副駕位置也坐著一個人。
我趕緊用左手撐住副駕的座椅。
幸虧我反應神速,要不然非一屁股坐進這人懷裡不可。
定睛一看,此人正是那位氣度不凡的“胖領導”。
四目相交中,“胖領導”笑道,“怎麽,你想坐這兒?”。
我可是知好歹、識大體的人,怎麽會跟領導搶座位。
當下忙不迭道,“不不不,您坐您坐。”
鄭局長沒好氣道,“你坐那邊去。”
我遲疑著,本來我對季師傅就有點怵。
特別是知道他兒子的事後,心中又對他多了一份莫名的忐忑。
現在要和他並排而坐,這種感覺比面對債主卻沒錢還債還難受。
這時後面依維柯的車門打開了,一片明亮中,一條身影風風火火的跳了出來。
“快點!”鄭局長催促道。
無可奈何我隻好硬著頭皮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想起鄭局長和小張都囑咐我‘沒事少在季師傅眼前晃’,身子便不由自主緊貼車門,以求盡可能地離他遠一點。
車內的三位領導同時保持著沉默。
我久經陣戰知道他們集體在跟我玩“心理戰”,便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突然,我這側的車門開了。
猝不及防之下我差點歪到車外,一個人一屁股就坐了進來。
猝不及防的重壓驟然凝聚在我的腿腹之間、我忍不住“哎”了一聲。
但聽一個女聲“呀”了一聲便奮力起身。
車廂內空間狹小,這女的起了一下沒起來、複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我怒道,“你輕點。”
與此同時感覺這個人的腰臀部位又在蓄力,顯然是想再次起身。
我真擔心她起一半再壓我一次,便伸雙手托住她的兩肋使勁一推,她整個人就站到了車外。
“你怎麽不坐車門上?”那女的一隻手扶著車門氣咻咻道。
我看她另隻手不知抱著個啥東西趕緊向裡挪了挪。
那女的一屁股坐到我身邊,沒好氣道,“再往裡坐。”
我趕緊向裡又挪了點,抬眼看見鄭局長歪著脖子一臉無奈的看著我。
我也是滿腹無奈地想“怪我咯?”
那女的緊緊挨著我,可能是嫌我讓給她的空間不夠大,身子不停的扭。
扭了幾下見我不為所動呵斥道,“再往裡挪!”
我欠了欠屁股,有口難言。 心想再挪就挨住季師傅了,便給她來了個裝聾作啞。
鄭局長揉揉腦門子,道,“可可開始吧。”
可可?這名字倒郎朗上口挺好聽。
我看了可可一眼,她給了我一個大白眼。
我瞧她二十七八模樣,心想這姑娘看都不看就往男人懷裡坐,可真夠‘二’的。
名字裡又有兩個‘可’,不如叫‘可二’名副其實。
只見‘可二’把懷中抱著的東西放在腿上打開,車廂內頓時亮堂了不少,原來她懷裡一直抱著個筆記本電腦。
“路不同,”鄭局長開口道,“你把昨天在派出所看到的情況講一遍。”
我肚裡跟明鏡似的知道他們的關注點是什麽,回答一聲“好”便先告了小張一記黑狀。
說他把我遺忘在派出所的訊問室不管不顧,然後才心滿意足地把後面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鄭局長靠在椅背上,斜看窗外也不知道是在聽還是在發呆。
胖領導時不時擺弄一下手機也不知道是在聽還是在玩。
季師傅那邊靜悄悄的。
我有心想看看他是什麽表情和反應卻是心有余悸不敢看他。
只有可二在昏暗的車廂內運指如飛。
我斜著眼看她把我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記錄在電腦上。
待我把派出所裡見到的那些事講完,鄭局長問道,“你能認出你說的那個‘內鬼’嗎?”
我搖頭道,“只見過兩次側臉,見了本人或許能認出來。”
可二連點屏幕調出一個界面說道,“你看看這裡面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