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文昌。
槐安元老共和國、董家元老席位的指定繼承人。
長平郡主名義上的丈夫。
他臉上毛孔粗大,有著很多痘印,但臉型不錯,看起來並不太難看。
這幾天他本來很高興……結果到了接親地點,卻發現這裡已經被別人佔領,連著自家新媳婦也不知所蹤。他何時吃過這種虧,上來就是乾架。
然而……
“廢物,全都是一群廢物,連一群海盜都解決不了。”他氣憤地大叫。
地上跪著一些人,低頭不敢說話。
旁邊一個中年人想要為他們求情,出口道:“將軍……”說著卻突然靜止不動,整個人變得呆木。
董文昌故意咳嗽幾聲,沒有人應答,不免有些奇怪,大罵道:“怎麽了,以前不是挺能的嘛!現在全啞巴了。”
底下人卻依然靜止不動。
董文昌有些慌了,他站起來一腳踹翻旁邊跪著的將領,那人卻依然如死物一般。
“來人,來人!他媽的,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慌張地跑出房間,卻發現門外走廊的守衛也都呆愣著不動,任由他怎麽呼喚都沒有人響應。
這情景太詭異了。
難道是我在做夢?
董文昌狠狠抽了自己幾嘴巴。
然而除了痛,什麽也沒有發生。
怎麽回事!
這是怎麽一回事?!
整個世界靜悄悄的,未知的恐懼深入大腦,全身起雞皮疙瘩,他接著又跑到甲板上,發現甲板上的士兵也全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動。
十分詭異。
慌忙之間,他看到遠處天瓏島有幾艘船筏緩緩駛來。
“嘿!嘿!”他從來沒有如此激動過,拚命地招手。
接著又意識到不對。
只見船筏上的人一個個都穿著肮髒的礦服。最前面的是一個老頭,看起來有些憔悴,正是長平郡主的親叔叔,上梁國的相國大人。
等這些人上了船,周圍的士兵也頓時恢復了正常。
素質差的士兵直接被嚇得坐在地上,更多的士兵舉起火槍,瞄準了相國等人。如果不是董文昌就站在前面,這些士兵恐怕早就開槍了。
“我是蓬壺洲島上梁國的相國,此事說來複雜,還請小元老不要慌張。”相國大人開口道。
董文昌這才從震驚中晃過神來,連忙呵止士兵,請相國大人入室談話。
……
與此同時。
在上千米的高空,一朵白雲之上,長平郡主戰戰兢兢,想要往下看卻又不敢。
已經收了長平郡主作為記名弟子的坤常道人有些無奈:“徒兒,牽掛俗世可不是一件好事。”
長平郡主還是有些不甘心,輕聲問道:“真的?真的就沒有張大哥的下落嗎?”
“呵,老夫的神識足以覆蓋整個島嶼,還會騙你這個小娃娃。而且你剛才不是已經確認過了嗎?那個叫張寧夫小子現在已經痊愈了。”他不屑道,“可能已經自行逃離了吧。”
“……他不是那樣的人。”長平忍不住掩面抽泣。
坤常道人很是無語:“找到又能如何?你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使為了他放棄修行大業,結果還不是被當作籌碼送給自己不認識的人。總歸是不能在一起,又何必糾結。”
長平郡主擦了擦眼淚,眉宇低垂,但仍然止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
“張大哥,一切保重。”她道。
隨之,老人一揮手,整片白雲翻湧,帶著二人化作一團白光遠去。
……
“所以那位老神仙並非是萬道聖域的真君!”董文昌有些遺憾。
相國:“那位仙人自稱是方外散修,應該跟其他聖域也沒有乾系。”
“長平妹妹就這樣走了?!”
“還請小元老注意言行,郡主現在可是仙家聖子,不可直呼其名。”作為高級巫祝的無岑子面無表情地提醒道。
/
這個世界太真實了!
張寧夫逛了一個早上,所見所聞皆如現實。
疲憊的路人、招攬客人的酒家、匆忙行走的挑夫、喧鬧的孩童……
一路走來,自己身體所產生的各種反應以及變化,一切太“正常”了。
張寧夫心裡不由地有些焦慮,如果這個世界完全“寫實”,時間會不會也跟外面同步。自己在這兒待了這麽久,外面的時間是不是也會一樣?!到時候即使能出去,長平翁主還會在嗎?
同時。
張寧夫也抑製不住激動。看什麽都好奇,盡量放大自己的五感去感受光線、氣味和聲音。即使已經經歷了大柳樹的一生,但也絲毫不減其中的好奇心。如此神乎其神的世界創造,這便是仙人手段!這便是未來。
“小賴子,前面就是我說的豆腐攤,那裡的豆腐腦和包子最好吃。”
“中午不回家嗎?”
“放心吧,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今天我的責任就是帶你出來玩,母親不會怪罪的。周叔,來兩碗豆腐腦,再來兩籠肉包子。”
說著就拉著張寧夫來到了攤子前。
被喊作周叔的老板非常忙碌,向裡面喊道:“茜兒,出來把桌子收拾一下。”
“好的, 爹爹。”
看著那女孩出來,張寧夫頓時明白表哥為什麽一直叨嘮著來這兒吃食,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表哥此時裝作不經意間看了女孩幾眼,每當視線要接觸的時候他又會迅速躲開。
收拾完桌子,女孩有些羞澀地笑了笑,然後走開。
看她走遠,張寧夫打趣地推了表哥一下,露出‘我懂了的’神情。
表哥連忙搖手。
又情不自禁地傻笑。
“幹嘛不去找她說話。”張寧夫小聲道。
“我,人家不認識我。”
“來嘍,兩位客人,這是您們點的豆腐腦和兩籠肉包。”老板笑呵呵地將食物端上來。
表哥非常有禮貌地站起來,接過。
吃完之後,女孩過來收拾。
表哥又幫忙將碗筷疊好。
女孩鞠了個躬:“謝謝,一共十二銅貝。”
張寧夫正要拿錢,表哥就已經準備好了,從一個暗兜裡掏出錢來。
女孩再一次道了聲謝,眼看就要轉身離開。表哥表情蠢蠢欲動,但又不敢搭話。
張寧夫實在看不下去,笑道:“姑娘請留步,我家哥哥有話要跟你說。”
表哥頓時眼睛瞪得老大。
“客人是有什麽事嗎?”女孩走了回來。
表哥埋怨地看了張寧夫一眼,然後扭捏地說道:“那個,我,我叫劉三權。住在清流村,那個我……”
女孩噗呲笑出聲來,如百花綻開一般:“我知道你,你經常來吃的嘛。我叫周茜兒。今天的包子是我蒸的,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