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陰食陽。”
林不易盤坐在地面之上,在他的周圍,密密麻麻的符文順著樹枝狀紋路延伸了一丈范圍,看上去頗為的華麗,這種規模的符陣,得是多大的知識量才能夠將之完成的。
“陰食陽?”
“沒錯,此人體內鬼氣太重,本是個短命種,能活到現在也是一個奇跡了,而他之所以修行受阻,是因為這天地間的靈炁之內,陽之力偏重一些,陽之力無法壯大到足夠他逆行做到陽食陰,那想要修道有成,便是難如登天。”
朱重八聽得雲裡霧裡的,什麽陰食陽陽又食陰的,他不想聽這些,他就想給自己的師弟找個破解之法。
“我的大煩惱家,你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就跟我說說看他的修行速度如何才能快起來。”朱重八道。
大煩惱家搖了搖頭,臉色不太好看。
“還關心什麽修行,就他這麽陰食陽下去,活不過半年就得死了。”
朱重八嚇了一跳,他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問題居然能牽引出生死大事,自己這小師弟他還蠻喜歡的,幾師兄弟裡就這小師弟跟自己親近,他可不想林不易死。
“那可怎麽辦?先生,你讀的書多,肯定有法子,你可一定得救救這小子啊!”
“我說了,除非他能做到陽食陰,否則絕無生機,可……他又極難能做得到。”
“怎講?”
“他體內鬼氣重,因此形成了陰食陽,然這鬼氣也陰食陰,也就是鬼吃鬼,所以,這小子想修正道陽系靈炁不成,想修歪道陰系靈炁,那也不容易。”
“這麽說……我家小師弟,這是沒救了?”
“也不盡然。”大煩惱家摸著自己長長的胡須,“豬剛鬣賜他天仆表字‘昭武’,昭即光明,這能夠在短時間內壓製他體內的鬼氣,而在這段時間裡,如果他能夠做到以陰之炁為主在內,以陽之炁為輔在外,當可禦之。”
朱重八聽到自己的師弟還有救,臉上終於是浮出了幾分喜色,忙道:“快說詳細些!”
“以陰之炁為主在內,那就是鬼吃鬼,即殺鬼,這並不難,難的是如何讓自己得到的陰之炁不被他體內鬼氣同化。而以陽之炁為輔在外,這就有些難辦了,能做到足可抵禦此人體內鬼氣之物,絕非凡品,不是能輕易得到的……”
朱重八見其欲言又止,甚不耐煩,皺眉道:“先生,有話就快說,別老用眼角瞄我,我身上可沒啥能給你看的!”
老人問:“你知道歐冶子嗎?”
“誰?”
老人搖了搖頭,沒文化,真可怕。
“這天地間好劍極多,但要論最有名的,當屬鑄劍名師歐冶子所鑄的八荒名劍。這八荒名劍,乃是歐冶子在八荒之地分別鑄成,名承影、純鈞、魚腸、泰阿、湛盧、龍淵、工布、巨闕。而這八劍,又當以泰阿與龍淵最為出名,因為他們分別是秦皇嬴政與唐王李世民的佩劍。”老人道。
“所以呢?”
“另有承影取‘陰刹鬼’為劍魂,純鉤取‘燃燈瞳’為劍心,一陰一陽,也是名動天下。”
“所以呢?”
“若純鉤為輔,當可救他。”
“老頭,你耍我?我上哪兒找純鉤給他!”朱重八跳腳。
“你不用找,純鉤就在高老莊。”
“……”
“高老莊內有一座燃燈古塔,其古塔之下,便封印著純鉤。”
“你怎麽知道?”
“因為那劍,
原是老夫所有。” …
老人跟朱重八的對話,林不易因為只是在吐納狀態,所以還是能夠聽到的,這一次這場奇怪的村子之行,他收獲還是挺大的,畢竟知曉了很多事關他生死的信息。
燃燈古塔之下的純鉤,他是一定要得到的,但從眼下豬剛鬣對於他的重視程度,他開口討要那是絕對不可能得到的,這還得慢慢來。
反正還有天仆表字‘昭武’壓著,他體內那所謂鬼氣暫時對他還不會有太大影響。
高老莊的藏書閣是莊內禁地,一般人是進不了的。
不過林不易不是一般人,作為豬剛鬣的第五個徒弟,他在這裡地位很高,藏書閣別人進不了,他可以隨便進。
“昭武少主。”
藏書閣的守閣人是一黑須一紅須兩位老人,一般莊內都尊稱他們為黑老與紅老。
兩位在莊內地位不低的老人見林不易到來,連忙行禮。
“二老,閣內可有陰系武學?”林不易對二人問道。
“陰系武學?”兩位老人相看一眼,黑老對林不易道,“少主為何要找陰系武學。”
在這片天地,普遍以陽為正道,陰為歪道,故而陰系武學與道術,都會被列入禁書禁術之類,所以林不易要找陰系武學,黑紅二老才會覺得訝異。
“總之有用便是,若是有,還請二位幫我找來。”
在高老莊內,以豬剛鬣地位最高,不可動搖,而後便是豬剛鬣的五位弟子,這五位弟子中,又以擁有天仆表字者為尊,所以林不易其實是莊裡除了豬剛鬣和朱重八之外身份最高之人,他的要求,是不容違抗的。
“既然少主需要,那便由老夫來為少主帶路。”黑老留下紅老繼續守閣,自己則領著林不易進入藏書閣中。
藏書閣裡雕梁繡柱,很是有幾分神工意匠,錯綜擺放的書架讓這裡像個巨大的迷宮,閣中唯二熟悉這裡的便是黑老和紅老,閣中隱藏的符陣會讓亂闖進來的人走不出去。
林不易跟在黑老的身後,在這藏書閣中繞得都快暈了,這時前方總算是出現了一堵牆,牆上有浮雕,是雙龍戲珠。
黑老一手按在其中一顆珠子之上,嘴裡默念著什麽,很快的,那面浮雕便是裂開了,中心處出現一條甬道,甬道兩側皆有暗格,一股連林不易都能夠感應到的陰之氣息,從其中彌漫開來。
“少主所要之物皆在其中。”黑老道,說罷讓開了身子,卻是不想再領林不易往裡面去。
林不易倒也不介意,點了點頭之後,便是自己一人走入了甬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