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吃點什麽?”

　　張四九和智清進店坐定，店老板立即走過來，向他們詢問。

　　“把子肉！”智清喊道。

　　“幾塊?”

　　智清看向張四九，張四九道:“我吃一塊就夠。”

　　“那我還吃五塊。”智清道。

　　店老板點頭，“那就是六塊把子肉，還要別的嗎?”

　　“面筋、腐竹、海帶搭配著來點，再來兩樣小菜。”智清說罷，問張四九，“你吃什麽主食?”

　　“面吧。”張四九隨口道。

　　“行！”智清看向店老板，“再來一碗面、一碗米飯，我的米飯上澆點肉湯。”

　　“得嘞！”

　　店老板轉身進了後廚，張四九看著智清，“怎麽跟你請客似的，點菜點的那叫一個順暢。”

　　“嘿嘿，我怕你不好意思點。”智清咧嘴一笑。

　　張四九撇嘴，懶得搭理他，就坐在那裡等飯來。沒想到飯還沒來，陳老漢倒是先來了。

　　“喲，小夥子，你在這裡呢！”

　　陳老漢正從店門口路過，不經意間看到張四九，急忙進店和他打招呼。

　　張四九聽著聲音耳熟，抬頭一看是陳老漢，忙站起來，“陳大爺，您好。我在這裡吃口飯，一會就上您家去。”

　　陳老漢聞言搖頭道:“別在這裡吃啊，上我家吃去，你給我家乾活，哪兒能讓你在外面吃。”

　　說著話陳老漢就扒拉張四九，拽著他的手往外面拖，張四九一個勁兒客氣，可沒想到陳老漢實在，力氣越來越大。張四九不好意思和一個老人爭持，半推半就地出了門。

　　此時智清張嘴，對張四九道:“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張四九白了他一眼，心說你哪裡是在這裡等我，你是在等把子肉，我不在你好把六塊又全吃了。

　　“這是你朋友啊?”哪曾想智清一張嘴，陳老漢也注意到了他，吆喝他道:“走，你也跟著到家裡吃。”

　　張四九呵呵一笑，“智清，既然陳大爺那麽客氣，咱一起吧。”

　　“不！”智清拒絕的那叫一個乾脆，對陳老漢道:“大爺，你先和他回家，我結了帳就過來，買了東西不能不給錢不是?”

　　陳老漢一想也是，對智清道:“那你快點來啊，我家就在巷子裡面，門口有向陽花的就是。”

　　“好的。”智清答應一聲，衝張四九做個鬼臉，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張四九無奈，隻好跟著陳老漢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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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陳老漢家的院子裡，張四九見角落位置堆著石灰，旁邊還有黃土和乾草。黃土和乾草是夠數的，但是石灰不多，不夠用。

　　“呵呵。”陳老漢見張四九打量那些東西，尷尬地一笑，道:“家裡的錢不多，就只能準備這點了。”

　　“沒事兒。”張四九道:“不夠的我給添補。”

　　這是張四九之前就說過的話，他當然要踐行。又何況今日華陽宮的老道士給了五兩銀子，拿出一點來做善事也是應當。

　　“我們一家真是遇見活菩薩了。”陳老漢一激動，當時就要給張四九跪下。

　　“陳大爺，您別這樣。”張四九急忙將陳老漢攙扶起來，道:“咱先到北屋裡看看吧。”

　　“那著什麽急。”陳老漢道:“你不是還沒吃飯嘛，我給你做。家裡有點豬頭肉，我給你煮個面。”

　　張四九估計豬頭肉也是陳老漢現買了準備招待自己的，自己怎麽忍心吃，

於是道:“豬頭肉就算了，我中午吃的有點膩，您給我煮碗面就行。”　　“好。”

　　陳老漢答應一聲，讓張四九到東屋裡坐著，他則一溜煙鑽到廚房裡去煮麵。

　　老陳家的東屋本是一個放雜物的地方，北屋壞了才勉強收拾出來，當做客廳。雖是客廳，也不過進了門三五平米的地方放了一張小桌，配了三條板凳。

　　張四九坐在衝著門的板凳上往兩邊一瞧，見靠牆堆放著農具、口袋、面缸、米缸等等，凌亂而布滿灰塵。

　　坐了一會，張四九覺得無聊，就從東屋裡出來，走到北屋。

　　北屋已經全部收拾出來，屋子裡什麽都沒有。

　　張四九站在空蕩蕩的北屋裡抬頭，朝著屋頂的東北角看去，見一個大洞直透蒼穹，透過洞能清晰地看到天上的星辰，心道:“這個洞，估計兩天能修補好。”

　　瞧了一眼，張四九轉身出來，走到柴房的門口和陳老漢閑聊，“陳大爺，沒見到我大娘呢?”

　　從張四九進到院子裡來，招呼他的就只有陳老漢一人。陳老漢的妻子和兒子都沒有露面。

　　“他母子二人去城西鄉下孩子的母舅家住了。”陳老漢道。

　　“嗯?”張四九一愣，心想就因為北屋塌了就搬到鄉下去住，似乎沒那個必要。老陳家不是沒有房，院子裡還有東屋和西屋，西屋住著老兩口，東屋住著他們的兒子，湊合兩三天完全沒有問題。

　　想到這張四九朝陳老漢的面上看去，就見他正蹲在爐灶口扒拉裡面的火，火光映照到他的臉上，顯得有些詭異。

　　“嗨，人家家裡的事兒，我操什麽心，保不齊是鄉下的親戚生病，去探望呢。”

　　收起好奇心，張四九回到東屋裡等著。很快陳老漢的面煮得了，端到張四九面前。陳老漢到底是切了三塊豬頭肉放在面裡，顯得像樣一些。

　　“莊戶人家沒什麽好東西，湊合吃一口。”陳老漢一邊讓張四九吃麵，一邊對他說道。

　　張四九呵呵一笑，“這就挺好。”

　　張四九吃麵的時候陳老漢就坐在門口抽旱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陳大爺，您是在為修房的事擔心嗎?”

　　張四九以為陳老漢顧慮原材料的問題，道:“您放心吧，不夠的材料明天我給補齊，明天下午咱就開工，不出意外的話後天傍晚就能把房頂給修個差不離。”

　　陳老漢一聽忙把煙鍋子裡抽完的煙葉給磕出來，就勢把煙杆兒收了，回頭對張四九道:“不是房子的事兒，是有別的事兒。”

　　“跟家裡人有關?”張四九試探著問道。

　　“哎！”陳老漢歎息一聲，“是孩兒他娘，昨夜被嚇著，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