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雲霧中,一團天火馳而不息,蕩盡周圍雲霧。
此處沒有晝夜分隔,天火裡的火之精靈嬉鬧玩耍,不知疲倦,不是互相推搡打鬧,就是挑逗遠處不敢靠近天火的雲霧,偶爾大膽的火之精靈跳出天火,嬉鬧地朝雲霧噴出火焰,結果不僅僅噴出的火焰被雲霧裡幾十個雲之精靈一同吹出的霧氣熄滅,連那隻火之精靈也縮水了一半,嚇得它趕緊飄回天火中。
自被女媧娘娘賦予生命以來,簡易畫風的鳳凰形狀的火之精靈和同樣簡易畫風的白龍形狀的雲之精靈,一直都是如此玩耍,歡樂無限。
不知何時起,一條黑龍突然飛進天火中,打破了這裡安詳的歡樂;
火之精靈驚愕之後,更加歡樂了,呀呀呀呀地朝黑龍打招呼,可惜黑龍似乎聽不懂它們的語言,又或者是在忍受天火的灼燒無法開口,
不管因何緣由,反正火之精靈不高興了,一堆火之精靈圍著黑龍呀呀呀呀地討論著,表情和外形都越來越憤怒;於是一個火之精靈爆裂了。
一片寂靜後,周圍所有火之精靈都呀呀呀地歡鬧著,那個爆裂開後變成小豆子的火之精靈撞向旁邊的同伴被扇開後,又撞向另一個同伴,於是一群火之精靈找到了另一種歡樂的方式,小豆子也呀呀呀地快樂的充當著皮球。
天火對於這條黑龍來說范圍十分遼闊,對於火之精靈來說更是如此,沒一會兒,火之精靈們都忘記了這條趴在火焰裡一動不動的黑龍。
玩耍中,小豆子被拍到黑龍一片微微扭曲的龍鱗上,黑龍悶哼一聲,聽到黑龍的聲音,火之精靈們驚喜不已,聚集到黑龍發聲的地方,又呀呀呀地朝黑龍打招呼,可惜黑龍除了那聲悶哼外沒有其他聲音了。
火之精靈的小腦瓜子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麽,一隻火之精靈有些生氣的上前用簡單線條的翅膀自以為很輕的拍了一下黑龍的鼻子,黑龍又一聲悶哼;
第一聲悶哼,火之精靈想不明白為什麽,但是第二聲悶哼後,精靈們一致認為黑龍是在和它們玩遊戲,於是歡樂的火之精靈們打開了一扇嶄新的大門,順便又開發出了第二種拍皮球的遊戲。
後來一頭彩鳳過來,看到此景,生氣的將黑龍周身的火之精靈吹到一邊,火之精靈呀呀呀地亂叫著不敢靠近,
彩鳳站在雲端上看了許久,最後轉身離去,離去後火之精靈又開心地聚在黑龍身旁玩起遊戲。
不知過了多久,拍皮球的遊戲已經從天火中傳入了雲霧時,朝黑龍拍皮球的遊戲已經失去樂趣非常久後,許久不見動作的黑龍緩緩張開嘴,盡管身體顫抖,依然用口鼻呼吸著天火,
呼吸形成的風又成了火之精靈玩耍的方式,在無意間,火之精靈被黑龍吸入口中,黑龍的唇上下抖動,不過齒間閉合開啟依然保持著規律,
從封閉狹窄的口腔中逃出來的火之精靈將身上的火焰縮成一團,顯然後怕不已,片刻後,又歡樂起來,呀呀呀地朝著其它精靈說著什麽,於是新的遊戲又誕生了。
無憂無慮的生活總是不在意時間,火之精靈早已無法玩進出黑龍口腔的遊戲,並且也不知何時忘記了這個遊戲,而雲霧深處的雲之精靈已經在無數次的偶然中發展出幾十種關於皮球的遊樂方式。
天火中仿佛亙古橫亙在此的黑龍正緩緩站起,
當黑龍站起時,周圍的火之精靈們被黑龍嚇了一跳,正在以黑龍身軀為道具玩著追逐遊戲的火之精靈們呀呀呀地亂叫抱成了好幾十個團體,
並且迅速何合為一個簡易鳳凰,朝著黑龍鳴叫了一聲:鏘呀~。 此時黑龍的身體已經不像是龍,因為身上的黑色龍鱗已經完全被天火灼燒乾淨,堅韌的龍皮也成了焦炭,將黑龍表面覆蓋住。
昂~
黑龍伸展軀體,張開已經封閉的嘴唇,上下唇撕拉著黑線,朝天龍吟一聲,嚇得那隻火之精靈組合成的簡易鳳凰差點崩潰。
天火中,黑龍盡情飛舞,將身上的焦炭剝落露出更加沉暗的龍鱗,全身的焦糊毛發全部脫落,又迅速生出新的毛發,四肢表層爆開,重生鱗甲,兩根龍角表層碎裂倒是沒有更長一分,臉頰崩開,龍嘴裡噴出黑色雜質。
黑龍感受自己新生的軀體,再次興奮龍吟。
徐雲還在白龍母親腹中之時,雖然受到了母親全力保護,但還是被損害了龍脈,削去了龍族血脈,神魂也被損傷,
空有龍形的他無法修煉龍族功法,
祖龍應該也知道徐雲狀況,在那蘊含龍族功法的彩色光團裡,也藏有淬煉軀體的法門,
或許是疼愛自己的兒子,也或許是了解徐雲的內心,祖龍即使將這套法門藏起,卻依舊給了徐雲,甚至在徐雲痛苦的修煉龍族功法無法再進一步,即使是反傷自己,仍不放棄時,祖龍隱藏的啟示自動顯出。
在一系列考驗下,淬煉龍軀的法門終於顯露徐雲腦中。
雖未相見,情感也未曾言語,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其中。
知曉未曾謀面的父親祖龍還有祖鳳、祖麒還有女媧娘娘都無法復活母親,但是在經過彷徨絕望後,徐雲還是想要自己拚盡全力走上這條沒有希望的道路。
與修煉不知歲月的幾千年相比,在後世中生活的三十年裡依然清楚印在徐雲腦海裡,
一種平凡的痛苦,一種情感壓抑的痛苦,一種低迷不知方向沉醉虛幻的痛苦。
如今,上有祖龍和女媧庇護,下有悠長歲月的生命,千年時間如彈指之間,可是又能如何,依然如那三十年那般生活嗎?
直到現在,徐雲依然清晰的記得自己在後世死亡的那刻那種解脫的感覺。
父親、祖鳳、祖麒和女媧娘娘已經證明了這條路的盡頭是無邊的絕望,
但是,與他們給予自己所看到的絕望相比,徐雲更加想要自己竭盡全力之後,親自前去看看那片絕望,看看那裡是怎樣的風景!
徐雲在天火中盡情飛舞,身軀在火焰中時隱時現,最後衝天而起,落下許許多多火之精靈,在細小雜亂的呀呀呀聲中飛入雲端。
……
無邊雲霧中,徐雲肆意吸納無盡的先天靈氣,彌補淬煉軀體時消耗的法力,
風雲滾滾,將徐雲的身軀籠罩,龍形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忽地,雲霧中卷起炙熱火焰,頓時雲霧被火焰驅散,現出徐雲完整的龍軀,此時看出,火焰是從龍軀龍鱗內裡噴出,自內而外,
而且徐雲的軀體在之前雲霧剛散開始時好似比之前大了一圈;隨後在火焰中又緩緩縮小,仿佛之前那是一個視覺錯誤。
片刻後,雲霧又被黑龍聚攏起來裹住自己,可是黑龍身上的火焰卻在推開雲霧,
許久之後,徐雲終於掌握其中平衡,一個真正的火燒雲奇觀出現此地。
徐雲從一處雲團裡飛出,望向巍峨行宮,宏偉高聳的宮門已經打開,徐雲愕然,轉頭四處張望,最後在那個亭子中看到了女媧娘娘的身影。
穿過薄霧,徐雲飛至高聳纖細的亭子前,亭子裡的彩鳳見到徐雲飛來趕緊從石桌上飛起。
即使沒有面前彩鳳的阻攔,徐雲也不會冒昧打擾亭子中的女媧。
女媧坐在凳子上,一隻素手撐腮,長發鋪開,不知在做什麽。
“娘娘正在傾聽萬物生靈的聲音!”彩鳳對著旁邊體型已經超過自己的徐雲解釋道。
“幾百元會前的那次洪荒大劫之後, 洪荒幾近破碎,幸好有祖龍伯伯鎮壓東海,我父親鎮壓南方,祖麒叔叔鎮壓中部,才使得洪荒安定穩固,不過父親、祖龍伯伯還有祖麒叔叔卻再也不能真正出來了;”
說到這,彩鳳哀傷之情溢於言表。
或許是因為傷心了許久,已經習慣了,彩鳳轉瞬將情緒收起,繼續說道:“雖說如此,但是洪荒大片生靈因此大劫而毀滅,天地寂靜,好多土地不存生息,近百元會後,女媧娘娘出來,見天地不複生氣,寂靜無息,便崩碎花無數歲月修煉成的法軀,化為億萬生靈,使洪荒再次充滿生息。
我父親很佩服娘娘,所以才會將我送到娘娘身邊!”
“哦,對了,那片土地還得到了天地賜名,叫粟廣!娘娘每次出關都會聆聽一會那裡的生靈的聲音。”
徐雲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望向女媧娘娘的眼神已然超越欽慕,
回過神後,徐雲突然想起彩鳳話裡的一個詞,對彩鳳疑惑道:“天地賜名?”
“對啊!”彩鳳一副本來如此的樣子,說道:“洪荒一切都是天地賜予名字,我爹叫祖鳳,我娘叫彩鳳,而我沿承了我娘的名字也叫彩鳳,我那兩個弟弟也會在破殼那天得到名字,聽娘娘說,娘娘的名字也是天地給予的。對了你的名字是不是也是繼承伯母的白……額,”
彩鳳看了一眼徐雲身上的黑色龍鱗,停住了嘴,撇過頭去嘀咕著,聽那碎語,彩鳳似乎在自責。
“小彩鳳,小黑龍,你們在那嘀咕什麽?”女媧娘娘興趣十足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