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雲要再向前走去時,飄揚的青色龍須在空中轉向,揮向徐雲,速度之快,讓徐雲無法做出應對反應。
可是當龍須碰到徐雲時,卻沒有想象中的巨力,而是一股輕柔的推力將徐雲推向後面,遠離巨坑。
巨龍緩緩抬起頭,同時,一股颶風推向徐雲,徐雲匍匐在地,想用利爪刺進地面,卻發現根本刺不進去,甚至連一絲痕跡也都無法弄出來。
徐雲被颶風吹到空中,身軀左右曲線波動,滯留在原地。
颶風來得快,消失的也快。
徐雲沒有落地,在空中仰望著無比龐大的巨龍龍頭,一種單純的壓迫感讓徐雲無法控制呼吸,有種窒息的感覺,同時心臟跳動一開始十分劇烈,轉瞬變得緩慢無比,生怕心跳聲驚動了眼前的巨物。
一條龍須都比自己大!
巨龍緩緩睜開眼,這個動作倒是沒發生什麽事。
碩大的一雙龍眼瞳仁緩緩移動,視線焦點聚在徐雲身上,徐雲心臟驟停一息。
瞬息之間,徐雲恢復正常,
也許是恐懼到極點,便不再害怕了吧。
巨龍眼眸裡露出讚許,仔仔細細端詳了徐雲許久,巨龍微微張嘴,道:“黑龍,吾兒……”
徐雲在狂風中失神,腦中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他在後世,身為人時,混混沌沌生活的三十多年裡,找尋了二十多年。
點點滴滴,如此清晰,徐雲還以為自己早已將這些全部忘卻。
漸漸的,徐雲雙眼灼熱起來。
徐雲壓住心中空前澎湃的複雜心情,用泛酸而且有些僵硬的嗓子,輕聲喊道:“父親!”
徐雲這一身“父親”有些嘶啞,巨龍看著徐雲的表情也沒什麽變化,
但是,巨龍雙眼中的眸子在激烈的微顫,瞳孔也在激烈的放大縮小,放大縮小。
……
“吾兒,此處便是地之極,吾所鎮壓之地。切記,莫要靠近此坑。”
“為何?”
巨龍眼眸一抬,眸子深處閃過笑意,青色龍須一閃,卷住徐雲,帶著徐雲在巨坑上空閃過,隨後徐雲回到原地。
龍須一松開徐雲,徐雲立即癱瘓在地,張嘴便是一口大血。
就在剛才,徐雲感覺極其強烈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徐雲便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真龍,就該千錘百煉,如吾和你母親當初由盤古最強經脈化形之時一樣,受無盡雷霆劈打,受無盡火焰灼燒,無窮的……化形後,吾和你母親二人闖蕩洪荒千萬年,這點小傷多得記不清了。”
“軀體要與元神互相平衡,強健的軀體配上堅韌的元神,此前,兒,你軀體強過元神,此刻你卻是元神強過軀體,需好好修煉,”
“真龍,當獨自面對一切!”
徐雲吐血:去,這還小傷,都快死了!
徐雲再次吐血,還真是小傷,相比這次,出生前,神魂跨過時間長河抵達後世為人,在加上石蓮山脈,不多不少,死了一次,兩次幾乎死去。
徐雲想不明白,為什麽一開始的父子相遇地抒情氣氛,會突然間轉變成這樣?
沒錯啊,不管是內心的呼喚,還是巨龍頭頂上只有一根龍角,而且那根龍角分叉和形狀與自己體內那根龍角形成完美的對稱,更或者是其他,都證明面前這條青色巨龍是自己父親啊!
不管了,徐雲細細感受身體,果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對自己有束縛感,想來就是元神強過身軀的原因吧。
再想想之前來東海的路上,總是感覺有那麽一點點力不從心,發揮不出全部龍軀的力量,想來是因為軀體強過於元神吧。
……
數百年後,
徐雲望著前面的深淵,
之前尚未走到如此之前,只是單純的認為祖龍所在的地方只是一個巨坑,當徐雲終於有足夠的體質頂住極其強烈的壓迫後,走到此處,差一步就能掉進巨坑中。
在這裡,徐雲低頭望去,底下是無法望到底的深淵。
龍軀和元神終於再一次平衡。
第一次平衡應該是剛破殼的時候。
徐雲望了望數百年裡都閉上了眼睛的父親,再一次飛躍深淵。
瞬間,從四處壓來的壓力變為數百倍,將徐雲定在空中,連張嘴講話的能力都沒有,每次眨眼也要用力。
用盡力氣也無法動彈的徐雲堅持了一刻鍾後,便感覺再也堅持不住了,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感覺異常艱難,雙眼逐漸凹進,鼻孔正在閉合,菊花也……
望著那條青須,按照慣例,它應該很快就會將他揮離深淵。
可是,等了半刻鍾,無風自揚的青須卻依舊原樣,沒有絲毫搭救的意思。
徐雲有些慌了,除了第一次外,剩余的百來次,青須都會將他救出困境,可是為何這次沒有?
頃刻間,徐雲便迸發浪高滔天的勇毅,重重閉上雙眼,緩解一下雙眼的壓力,隨後驅動身軀所有力量,奮力扭動。
喉嚨中傳出鼓蕩的震動聲,然而聲音無法突破四面八方的壓力,這聲音也就只有徐雲能夠聽到。
震動持續增強,徐雲面部愈加猙獰,雙眼鼓脹,瞳孔凝聚,瞳仁外充滿血絲,整個眼睛都紅潤欲滴,仿佛下一刻雙眼就會迸裂。
下一刻,徐雲猛地張嘴,龍吟驟響,同時無盡的壓力湧進口腔內,壓力要將徐雲從內部撕裂。
在龍軀上現出條條血痕時,徐雲乍然扭身,龍尾一擺,徐雲破開無形且堅硬無比的牆,躍到一步之外的岸邊。
之前還能毫無壓力站立的地方,此刻徐雲不敢多呆一會,跑向遠處,盡快離深淵遠一點。
剛跑出壓力區,徐雲張嘴一吐,一口大血噴灑在地。
閉眼休養時,一條青須拂過徐雲的鼻梁和龍角。
徐雲望著遠去的青須,心裡撇嘴,輕哼了聲。
“你倒是多幾次啊!”
……
這天, 徐雲遨遊此界五彩斑斕的天穹時,一股強悍浩瀚的威壓從天穹之上降臨到徐雲身上,徐雲無法控制身軀,無法運轉法力,更無法運用法寶,身體墜落向大地。
祖龍猛地睜開眼,眼睜睜看著徐雲撞向堅硬的大地,形成一個凹窟,然後輕笑道:“吾兒,細細體會這種無力的感覺吧!”
在地面下的徐雲聽到父親的話,不禁感覺自己是不是對“父親”這個詞有所誤會。
然後,徐雲聽到父親的輕喃聲:“鴻鈞,你終於要成功了!”
心中的疑問剛升起,徐雲耳畔便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這聲音既是傳入耳朵,也傳入了元神中,毫無辦法抵擋。
“吾乃鴻鈞,今日成聖,萬年之後,在洪荒胎膜外,混沌之中講道,有緣之人皆可前來紫霄宮。”
這句話剛落,那股威壓邊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一切都是錯覺。
徐雲掙扎了一下,從坑裡飛出,對鴻鈞講道既熟悉,也有一絲向往。
很快,徐雲想起之前聽到父親所講的一句話,好奇地望向巨龍。
巨龍看向徐雲,道:“此事,等到混沌再說。”
話落,巨龍視線凝聚,視線如實質;張嘴微吐,頓時雷聲大作,狂風呼嘯,然後各色玄光閃爍。
頃刻間,雷光驟停,風聲歇止。
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巨龍面前,與巨龍相比,男子就如一個小沙子。
隨著巨龍重新臥下,中年男子也同時降落到徐雲面前。
“我是你父親……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