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粟廣?
徐雲不由騰空升起,繞著石山向四周望去,也沒什麽特殊的。
“黑龍,停下。”
誰?
頓時緊張的徐雲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不遠處的矮山光禿禿的山頂上,一個青年正端坐在方形石頭上。
青年一頭黑色束發披在後背,束發由一條黑絲隨意綁住,風吹不散,一身黑色華服,在陽光下照耀下,黑色中帶著點藍色。
與那青年對視,青年面色冷冷地點了點頭。
從女媧山出來的這幾百年裡,還是第一個主動對自己喊話的人,徐雲不假思索,從天上飛向矮山,落到青年身旁。
在洪荒現階段中,“人”不是一個名詞,而是一個符號,代表著你的修煉有成,成功經歷了天劫,對於一些體型過大的生靈,化為人形可以方便很多事。
聽女媧娘娘說,洪荒中幾乎所有生靈的修煉傳承都源自於盤古,所以萬物生靈修煉有成後,渡過天劫後,化形之後都與盤古相似。
眼前這位青年顯然是一位成功渡過天劫的生靈。
青年沒有理會徐雲,全神貫注地望著石山的天痕,難道這天痕有什麽秘密?
疑惑的徐雲仰頭望向天痕,可是徐雲總算覺得迷迷糊糊,似懂非懂。
而這位青年依舊保持原樣。
忽然,徐雲感覺到一股視線聚集自己身上,還在打量著自己,轉頭看去,一名女子在叢林中之上,對著徐雲和青年十分警惕。
女子的身體在叢林上,但是卻看不到腳,移動時像飄不像走。
當女子走到叢林邊緣時,徐雲才看到女子下半身竟然是蛇軀。
這算什麽情況?難道是天劫隻渡了一半?想下次再繼續渡下一半天劫?
這容貌有些熟悉。徐雲心中暗暗回憶著自己以前看過的人中哪個像她,好似沒有。
女媧娘娘!徐雲想起來了。
蛇軀女子只看了徐玉一眼便將徐雲忽視,雙眼凝視著青年。
青年回過頭與蛇軀女子對視,臉色依舊冷冷的,語氣淡然道:“吾名鯤鵬,向南飛時,遇見此石山,被其天痕吸引,並無他意。”
蛇軀女子不減警惕之心,不過也冷聲著說道:“我名女媧氏,受女媧娘娘所托,保粟廣安寧。”
鯤鵬?女媧氏?
這對話,也太簡潔了吧……徐雲看向鯤鵬,心中說道:“並無他意”後面不是應該還要再說“若有冒犯之處,請多原諒”嗎?
還有女媧氏,你不是應該說幾句話警告一下嗎?比如:如果你怎麽怎麽樣,我定會怎麽怎樣。
徐雲向兩人來回看著,見他們互相點了點頭,各顧各的,鯤鵬繼續端坐在那,觀望著天痕,
女媧氏則用粗長的蛇軀盤在一座小山上,人軀昂立,閉目仰天,青絲如瀑,素手捏訣,見其樣子是在修煉,徐雲定眼一看,磅礴的先天靈氣被女媧氏吸納。
這先天靈氣的量有些嚇到徐雲了,女媧氏的修為即使沒有大羅金仙,也在金仙之山。
只是似乎女媧氏對那座小山不太習慣,蛇軀挪動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安靜下來;
忽然,徐雲心中有一絲不爽,好像自己被完全忽視了。
“我叫黑龍。”徐雲面無感情地說了這句話,便想離開,可是內心對著兩人充滿著十分旺盛的好奇心,徐雲遙望著東方,心中感慨不知道還要飛多少個百年才能到達東海。
雖然鯤鵬和女媧氏對徐雲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但是徐雲思忖一番,最終還是留下來。 日落月升,淡如華水的月光灑在石山上,此刻的石山與白日有著不同的感覺。
“裡面孕育了一個生命!”徐玉驚歎道,由於煉體,生命力蓬勃,對生命波動異常敏感,當然只有當比徐雲他自己修為高不出多少,也沒有什麽屏蔽生命波動的法寶時才能發現,像旁邊這兩位,徐雲一開始就沒注意到。
女媧氏對著有些見怪不怪,倒是鯤鵬有些詫異,不過也沒說什麽。
接連幾個月,那石山內的生命波動只有在夜晚月光明亮之時才會傳出,白日蟄伏,波動力量沒有增加一分,生命孕育這麽難嗎?
再幾個月,連續數個月陽火旺盛,但夜裡不是月亮隱去不現,就是烏雲閉月,石山裡的生命波動不增反減。
生命孕育當真這麽難嗎?
望向粟廣四周,聽女媧娘娘所說,這裡曾經地貌巨變:不知道哪座矮山原先是插入蒼穹的高山,哪座高山原先又是平地;哪座湖泊原先是森林草地,哪片丘陵原先是湖泊。
以這石山體量,若是石山上面的天痕沒有什麽力量,徐雲估計自己輕輕一撞就能把它撞倒,石山裡面的生命直面天地時,或許一日的烈陽就能將這生命毀滅。
連一個小小的生命孕育都如此艱難,要復活力量在洪荒中頂尖層次的母親,那該有……
徐雲心中有些空落,隨即,徐雲憤而飛起,醞釀裡片刻,張嘴一吐,純淨的生命之力籠住石山根基,生命之力化為涓涓細流,流進石山根基內部。
當初剛開始修煉煉體之法時,徐雲以為只是自己父親祖龍創立的,後來才發現煉體之法中有女媧娘娘的道法痕跡,否則徐雲憑借這幅空有龍形的龍軀,早就煉體煉廢了。
“女媧之力!”女媧氏臉上有些驚訝之色,面露思索,輕紗下,如輕雲蔽月的皓腕抬起,做了幾個手訣,
女媧氏全身散發淡淡光芒,一道光團從女媧氏手訣上方閃逝,在石山前重現,隨後如流水般融入徐雲剛才吐出的生命之力中,兩者一同流進石山底下。
鯤鵬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張嘴輕輕一吹,一條清水如細線般圈住石山根基,迅速滲進。
石山內蓬勃的生命波動漸漸隱去。
在旭日東升前,石山內的生命波動完全隱去。
東邊天際泛白,鯤鵬沒有感情的說道:“你們此舉對它適得其反。”
徐雲感知到所有生命之力都被一道清光包裹,立在那團生命之旁邊。
“孕育愈艱難,生命愈凝實。”鯤鵬又補了一句:“如我。”
如我?徐雲一時沒反應過來,思考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說像他一樣,有必要說的這麽簡潔嗎?
女媧氏再次深思:“確實如此,我雖然是由女媧娘娘心腸所化,但也經歷了百萬年時光才成功化形。”
“百萬年?當年女媧娘娘生化萬物之時,不是立即出現萬物生靈嗎?”徐雲好奇一問。
女媧氏輕輕一笑,對這個能使女媧之力的黑龍有些好感:“看來你有所誤會了,娘娘所化的第一批生靈也花費了許多時間才成功化形,我本以為我是最後一個化形的,沒想到這裡還有一個,也不知道它是娘娘哪個部位所化。”
“吾在北冥之時,曾感受過女媧娘娘壯舉,印象深刻,裡面生命並不是娘娘所化。”
嗯,徐雲總算知道鯤鵬的話為什麽總是這麽簡潔了,肯定是很少和其他生靈交談,所以講話會這麽生硬。
“北冥?北冥在哪?”女媧氏好奇問道。
“洪荒極北之地。”
“極北?有多北?”女媧氏眺望北方,不由自主地問道。
“北冥遼闊,”鯤鵬想了想,看了眼粟廣地界,繼續道:“有二十個粟廣大小,”
鯤鵬又想了想,再次說道:“吾展翅而飛,一扇,離開北冥,百扇到北海之濱,後來不計數了,扇了百年時光,到不周山,再三十多年到此地。”
徐雲凝神望向遠處……
女媧氏心中計算:那我豈不是要花費千年時光才能飛到北冥?好遠!
女媧氏心生渴望,但是看向粟廣,有些落寞,沒有女媧娘娘的命令,她不敢隨意離開粟廣。
看到皺眉四處亂看的黑龍,女媧氏手指一點,一道流光飄到徐雲面前。
徐雲看向女媧氏,女媧氏道:“這是一個小法術,學嗎?”
此時的女媧氏比之前活潑了許多,徐雲看著她與女媧娘娘相似的臉龐,想了想,張嘴一吸,將流光吸入腹中,流光化為一道信息在元神中流轉,小法術瞬間明了。
徐雲定眼一看,看到了漫漫天空中流轉著淡淡波光,即使是已經升起的太陽將霧氣驅散,也不曾破壞波光的平靜。
徐雲終於看到了粟廣的邊界,也終於可以計算了。
玄仙修為的元神,運算這些龐大的數字不需要輔助工具,什麽算盤、計算器都可以扔到一邊,要是以現在修為去後世,上學時,還會像以前那麽痛苦嗎?
若是神魂沒有被破壞,自己或許可以……繼承母親的時間大道,或許能更容易靠近目標。
幾息後,
嚇~
我竟然要花近兩千年才能飛到北冥。
如果用後世的民航飛機,那豈不是要一萬年!!!
這還是以面前鯤鵬所化青年體型與後世人類體型差不多的前提下算出的,
要是後世人類的體型比鯤鵬青年模樣小,那不是更久?!
但是,如果後世人類體型和女媧娘娘差不多,那就……徐雲想像著自己現在的模樣在後世人類面前像條泥鰍般被他們抓在手裡,那人還驚嚇道:“這是龍?呸!”……
徐雲腦中生雷,將這個想法滅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