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被解開繩後,就一直癱坐在床邊,雙臂環抱,把頭埋在胸口,一言不發。
既然是青樓女子,想必在裡面被調教後,對這些事情也有所了解。
少女穿著淡粉色絲衣,低著頭,柳陽只能看到她頭上盤著的雙丫鬢,頭髮綰起的兩個“小鼓包”邊上系著好看的粉色帶子,分別垂落在她耳邊。
少女聽到話語談及她,偷眼瞥了一眼兩人,又迅速收回目光,這才緩緩抬頭。
柳陽審視地望向她,少女微微顫抖的眼波裡黑白分明,一片清澈,不見絲毫媚態。少女面容小巧,臉上抹過淡妝,卻掩飾不住她略顯蒼白的臉色。
“真是這樣?”王小桐見她半天不說話,急著問道。
少女冰兒眼中閃過一絲淒迷,嘴唇動了一動,卻沒說出話來。好一會,她才抿著嘴、透著肯定的神色朝他點了點頭。
“不可能,你在騙我,對不對?”王小桐一急眼,快步朝床邊走了過去。
少女見她走來,身軀一顫,瞳孔微縮,但又快速的平靜下來,將頭低的不能再低,兩隻小手輕輕摩挲著剛剛被扯破一處絲質衣綢。
王小桐見到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停住腳步,秀目中帶著猶豫。
一會兒,還是少女先開了口,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冰兒不過是青樓一女子,少爺買下我,冰兒已經是你的了。若是少爺想要冰兒的身子,冰兒給你就是,何必用這種手段。”
作為百花樓的一妓,她早就想到了一旦被買下,面對她的可能會是什麽。
“我...我不是,沒有...”王小桐話都說不清了,面色潮紅,隻覺耳根微微發燙起來。
柳陽見狀,在一旁偷笑,“這小公子,倒是挺有意思。”
“都怪那凌雲,說什麽只要按書中的來,便可以修煉出靈氣。”王小桐憤憤道。
少女突然溫媚的一笑,“那種書...在我們樓裡尋常就能見到,而且數量很多...只是在鎮裡明面上不敢賣罷了。”
“什麽!”王小桐感到難以置信,嘶了一口氣,咬牙道,“我花了一千兩...這凌雲,居然敢騙我!”
“他當時怎麽和你說的?”柳陽在一旁問道。
“他知道我爹不讓我修煉,拿來一本書,說這神功可以迅速煉成,且不耗時間。”王小桐撇嘴,苦著臉。
柳陽搖搖頭,“修行煉氣,那有那麽便宜的事。”
“我本來不信,他讓我先翻翻再說,我就看了幾眼,不過這功法也確實神奇,才一會兒,就能感覺到丹田的火熱,當時我就信了,花了一千兩銀票買下。”
“丹田火熱?”柳陽無語。
“按照裡面的修煉功法,需要女子來配合。凌雲說,花錢去百花樓能買到女子,正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修煉。”
“所以你就把她買了過來?”
“嗯。”
“這個凌雲還說什麽了?”柳陽繼續發問,這個凌雲很可能就是想殺自己的那位,柳陽想多了解一下。
“他祝我神功大成......他還說,百花樓的姑娘都是玩物,如果這次不成,可以再換一個試試。”王小桐坦白說。
柳陽眉頭一皺,這個凌雲,好歹毒的用心。這男女情事,一旦沉淪進去,很難自拔,這少年又懵懵懂懂的,很可能前塵盡毀,萬劫不複。
冰兒聞言目光一黯,喃喃低語,“玩物...”
柳陽注意到她的神情,看了眼王小桐,
想了想,柳陽決定將眼前的無知少年拉回來,對他說道,“你覺得這位姑娘是玩物麽。” 王小桐愣了愣,轉頭看向她,兩對清澈的目光相對。
冰兒如水的眼眸瑩瑩閃動,帶著一分淒然,對上王小桐的目光後,頓時有些慌亂,急忙又將頭低了回去。
王小桐怔怔的搖了搖頭,這那是玩物,分明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都怪自己先前昏了頭。
“你長得如此好看,為什麽會在百花樓?”王小桐心裡一想到,就說了出來。
冰兒低著頭,嘴角輕抿,卻沒回答。
王小桐搞不清楚她在想什麽。
其實這少女雖然看起來小,但實際上比王小桐大上一歲,女孩子心理一般要比男孩子成熟得快些,不怪他摸不著頭腦。
黯淡的房間忽然死一般的沉寂。
柳陽抬手摸了摸桌上放著的蔬果,輕歎,自言自語地說,“蓮子心中苦,梨兒腹內酸。”
蓮子的味道甘嫩,但其中的蓮芯卻是苦味。梨的果肉甘甜鮮美,偶爾咬破裡面的果實,卻是酸澀不堪。
冰兒在百花樓,詩琴歌賦都是必修,哪能不知道其中暗指的什麽。
“蓮子心中苦,梨兒腹內酸......”她喃喃,又念叨了一遍,一想到自己的身世,眼前的事物又變得模糊了起來,眼淚止不住就往下掉。
冰兒不敢放聲哭出來,只是一個勁的抽泣。
王小桐見她這樣,忍不住靠近,坐在冰兒旁邊,用手撫了撫她的頭,算是安慰。
好半天,冰兒才開口,聲音顫抖,“我娘生下我就沒了,自我記事起,爹就一直在賭場......”
“家裡條件一天比一天差,後面填飽肚子都是難事。記得那年我七歲,有一天爹跑過來跟我說,送我去一個好地方,那裡天天有好吃的、好喝的,讓我去好好學習,不用想家......”
“半年後,我才漸漸明白這裡是青樓,是爹為了抵債將我賣了過來......”
“那裡本來很多像我這樣的人,蓉媽媽挑人,皮色好的留了下來,大部分被淘汰,不知所蹤,那陣子,每天我都在擔驚受怕,怕也和她們一樣......”
“......”
少女許多經歷都無處訴說,此時得到機會,正好將內心沉積多年的情感一股腦的發泄出來,她越講越是難過,後來眼淚如決堤的河水,止不住地流。感受到身邊還有一個溫潤身體,不知不覺就將頭靠了過去。
王小桐雖出自世家,平時雖頑劣,本性倒還不壞。他默默地聽著懷中女子的訴說,不由憐惜她的身世。
柳陽歎息, 青樓女子,哪個不是迫不得已呢。
一盞茶的時間後。
王小桐低頭走到柳陽身前,目光閃躲,似極了犯錯了的小孩,低聲道,“是我錯了。”
隨後又看了看粗布衣柳陽,抬起頭,“敢問前輩大名?”
“馮青松。”柳陽自己在被通緝,不方便透露本名。又一時也想不出名字,索性先借用別人的名字。
“馮前輩。”
“我比你大不了幾歲,就叫我馮大哥吧。”
“馮大哥。”王小桐眼睛一亮,“求馮大哥指點我煉氣,我一定好好修煉,將來行俠仗義,斬奸除惡。”
“我...”柳陽能說不會麽。
王小桐見他猶豫,雙手扶住他的袖子,哀聲道,“求求你,我真想修煉。”
“這個嘛......”柳陽不知道怎麽拒絕,突然靈機一動,點頭道,“好。”
想起以前見過的老道長,說話時都喜愛撫弄胡須,柳陽不自覺也學著樣子,抬手去撫胡須,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長胡子,隻好摸摸下巴,半合起眼,一副思索的模樣。
王小桐間他神情縹緲,眼睛愈發明亮,認真的聽起來。
“修道先修心,你可知如何修心?”
“如何修?”
“嗯...你聽說過孔子、莊子麽?”
“什麽?”
不知道就對了,柳陽輕笑,繼續道。
“子曰:發乎情,止乎禮......”
“上善若水......”
.......
“叮~靈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