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舒服!”
將身子完全橫躺在池水之中,奚濤發出了極為舒適的聲音。
在太空之中無眠無休整整一百多年,雖然身體沒有什麽問題,但精神卻也十分的疲憊了,幾無休止的訓練以及時刻高度集中的精神,早已將奚濤的精神給消磨的所剩無幾。
“身處於太空之中,上下左右空無一物,腳不沾地,無依無靠,四周唯有真空,那種感覺初時還是相當興奮的,然而,呆的久了,卻愈發的讓人內心不安”
回想著自己回來之前的日子,奚濤即便身處於熱水之中,亦感覺背脊絲絲發涼。
“人類最古老最強烈的情感便是恐懼,而最古老最強烈的恐懼則來源於未知”
複述著來自美國的恐怖小說大師,洛夫克拉夫特在其著作《文學中的超自然現象》一書的引言,奚濤喃喃道。
“與實力高低無關,這種純粹的未知就如同一把無法觸碰的小刀,在你的內心之中挖啊挖啊,不停折磨著你,令你的頭皮發麻,全身緊繃,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而這種感覺是無法習慣的,只能盡力去維持自身的理智,以此控制自身情緒的穩定,不讓自己的思緒陷入那深深地恐懼之中,進而瘋狂”
奚濤雙拳握緊,自掌心中迸出劇烈的空爆聲,令得周圍彌漫的蒸汽都為之一震!
“還好,我挺過來了”
全身癱在溫暖的池水之中,奚濤隻覺得自己的內心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寧,看著自己親手搭建而成的浴室,奚濤的心中隻覺得有一種名為安全感的東西油然而生。
“真好啊!”
輕聲說著,直到最後一個字出口時,聲音本身已經弱到無法聽見,而與此同時,奚濤的雙眼也緩緩閉上,呼吸漸漸微弱,讓整個浴室空間之中,就這樣陷入了深深的沉眠之中。
等到奚濤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入夜。
在水中睡了許久的奚濤,看著四周那顏色奇異的模樣,在刹那間似乎有種回到了宇宙空間的感覺,不過,等到精神漸醒,奚濤逐步發現,這四周的各處顏色並沒有宇宙那般的燦爛,相較於宇宙中那密密麻麻,無數種自己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顏色,這裡的顏色,卻是單調了許多。
自從自己這種非凡的視力開啟之後,奚濤即便在夜晚,也依舊覺著四周其實亮如白晝,不過,目光所及之處,卻是偏赤紅的模樣,如同給眼睛上帶了個紅色的濾鏡,看什麽東西都是紅紅的。
“看樣子,是睡到晚上了啊”
感覺著四周微涼的水溫,奚濤前面緊繃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還以為又回到宇宙了呢,嚇我一跳”
自嘲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奚濤乾笑了兩聲。
“好了,睡也睡過了,放松也放松過了,是時候該起來活動兩下了,不然啊,再泡下去怕不是整個人都給泡爛了不可”
一步步踩著水面走出浴池,順手從遠處拿回來自己的衣服,全身內力運轉,將身上的水分盡數蒸發,而後把衣服湊鼻子前聞了聞味道後,發現沒有什麽異味之後,便把衣服給重新穿上了。
右手輕撫著身邊的木質牆壁,奚濤心中感慨。
“好久了啊”
目光穿透牆垣,望向那處自己在宇宙之中的閉關位置。
“總算是又有了自己的房子!”
也許,對於奚濤來說,這個房子相比起自己來說,並不是那麽的結實,也沒有那麽的實用。
甚至於,
自己隨時隨地都可以用不同的東西去構建一個臨時的住所,也就是信手施為,沒有多大的難度。 只是,一個可以住的房子,從來就不是單純的住所。
對於奚濤而言,這樣一個所在,對於自己,更多的是一種標志。
象征著自己是有家的,將其放在心底,可以時刻告訴自己,家在何方!
“只要有了這一間屋子,哪怕是走到天涯海角,隻身流浪,我也心中踏實,知道自己是有家可歸的,哪怕是暫時無法歸去,但只要這處依舊存在,那自己就並非是那無根的浮萍,隨處飄蕩”
由於自己是一個穿越者,奚濤十分清楚自己對於這個世界而言不過是一個過客,哪怕實力再強,留下的印記再多,也改變不了自己那一顆歸鄉的心。
也因此,即便是再麻煩,再多事,奚濤也願意給自己弄起這麽一間屋子,好讓自己在心底裡有所慰藉。
思緒飄散,旋即回歸。
奚濤再次將心神轉回了實在的方向。
“以前常聽人說,當一個人年紀大了, 就會特別喜歡回憶,現在看來,這話並不算假啊”
如此說著,奚濤便快步出了房門。
走出房門,踩在房外泥土之上,伴著星光及月色,奚濤十分久違的打起了一套拳腳。
雖然已經百年時間未動過拳腳,但這拳法倒也更加精深了些。
“武學之事,看來也是相通的,哪怕是不動拳腳,隻練內力,但這之中的道理終究還是一致的!”
身體扭轉,抬步騰挪,雙臂舒展,撐經活絡。
整整一套拳法,叫奚濤打的是極慢。
然而,就在這些緩慢的動作之中,卻又似乎隱含了無窮的力量在於其中,讓人見著,不明其道理!
漸漸地,拳勢將收,直至最後收式,奚濤輕吐出一口濁氣。
只是,這口濁氣,卻似怎麽也吐之不完,而順著這口凝而不散的濁氣,四周方圓千裡的土地上,竟也刮起了陣陣清風。
清風與江面拂過,似是沒有力量,但時間一長,竟是推波助瀾!
原本平靜的江面此時居然掀起陣陣狂濤,巨浪拍打著水面,發出恐怖的咆哮!
而在九天之上,原本為雲霧遮蔽的天空此時竟是為之一空!
在這清風所掠之處,卻再不剩下那一縷白綢!
待得奚濤將那一口長氣終於吐出之後,浪濤漸息,為清風擾動的樹林亦恢復了平靜。
抬頭仰望,原先為雲霧所遮蔽的天空,此時卻似揭開了面紗一般,將隱藏的一切都變得是清晰可見,正如那傾世的美人,在此刻露出了那絕美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