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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注意到了一道道持續出現在他在頭頂上的淡紅色數字兒。
他,受傷了,那一記強大無匹的反震力幾乎將他的手骨震裂,他的虎口被撕開一道很長的傷口,血水不停地從裂開的傷口中滲出來。
他,李雲龍是個正派的人,但面對如斯恐怖的惡魔,也不得不做了一回反派角色的行徑。
他挾持住了對方的軟肋。
劍,也受傷了,兩道血溪從黑色劍身上滑下來,凝在斷劍的截口處化,化作兩點黑色的血珠,像一顆顆高濃度的硫酸一般淆入老漢脖頸上被劍鋒劃開的血口中。
當三娃看到那位滿目含淚的老人,他的身體頓住了。
“爺爺!!”蕭明不由自主出聲喊道,不,確切的說是三娃喊了一聲‘爺爺’。
但蕭明卻忍不住在心裡怒斥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三娃:“我槽!你傻了嗎?怎麽亂叫人爺爺?”
“李雲龍,你這卑鄙小人,放我爺爺!”三娃咬牙切齒道。
剩余的紅軍戰士見老大製住了怪物,一個個怒挺而起,端起手中的機槍將一排排充滿仇恨的子彈打在三娃的身上。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沒有意義的,隻是給對方徒增瘙癢的苦惱而已。
李雲龍抬手製止手下。
蕭明已經看清楚了那個頭領的相貌的,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紅星八角帽下一張蒼白的臉很是俊朗,青色軍服的左肩側,鑲著一塊最為閃閃發亮的紅星盾徽。
“警衛員!”他喊了一聲:“給我把他用軟金繩綁起來,準備靜脈注射NC液。”
紅軍戰士們都不怕死,但並不代表他們想死。沒有一個想死的紅軍戰士會站出來。
“啊!?”那位站在人群最後,肩抗紅星大旗的光頭小夥子‘被’排眾而出,小夥子傻愣愣地注意到所有的視線都已經聚焦在自己身上,他似乎還沒能反應過來:“我…我…沒有那個……”
有好心的戰友奪過他手中的大旗,把一捆金色的繩子塞進他的手裡,還有好心的戰友把一支標有NC字母樣式的玻璃注射器塞進了他的手裡,更有好心的戰友從身後踹了他一腳,並提醒他道:“和尚!少廢話!領主大人都發話了!”
名叫和尚的小夥子哭喪著臉,求情似地看了領主大人一眼,但那位尊貴的領主大人回應他的卻是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去,把他綁起來,看看能不能注射成功。”李雲龍輕聲安慰光頭小夥子道:“不用怕,他敢動你一下我就砍了他爺爺的腦袋。”
好吧,和尚並沒有感覺到安慰,但在萬般無奈下,他也隻能邁著小心的步子走向三娃……
三娃攥緊了拳頭,卻隻能一次又一次地松開手指。爺爺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不,應該對所有的葫蘆娃來說…
蕭明不停地咒罵著三娃,他無法理解具有這般強大肉體的三為什麽不去反抗,這太不科學了,但遺憾的是,蕭明根本無法窺看到對方的心思。就像對方也無法得知蕭明已經在心裡罵過他的祖宗十八輩。
和尚小心翼翼走了過來,雙手哆哆嗦嗦地散開金色繩子,先捆住手腕,而後將尾繩一圈圈纏在了三娃的身上。三娃不作聲,亦不反抗。
“哥……哥門……咱無冤無仇哈…”和尚額頭上的冷汗像一道銀亮的小溪,他那副緊張的樣子,仿佛他手中捆綁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
很幸運,炸彈沒有爆炸。
和尚費了很大的功夫,用了很長的時間,花了很多的精力才捆住三娃,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三娃的身上到底系了多少個死扣。但不管怎麽說,總之,他現在安全了,要知道,沒有任何人能掙脫軟金繩,即便他是三娃。
隨後,他拿出那根巨大的玻璃注射器,朝著縛在三娃的胳膊上狠狠地扎了下去。
針頭彎了…
三娃冷笑:“你們的NC液雖然能控制得了我五個兄弟,可我三娃刀槍不入,你這根小針能奈我如何!?”
注射失敗,這不出李雲龍所料。
“既然沒有辦法,少兩個也罷了,警衛員,準備防毒面罩。”李雲龍狠狠道:“把他給我毒死,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有!”所有的紅軍戰士齊聲應道,他們都想希望這樣乾。每個人都自主地從青色的行軍背包中拿出一張綠色的,帶有灰色象鼻子的面具。
和尚見到同伴們的面具,還未等領主下令,一把丟掉手中的NC注射器,慌不擇路的背過身就逃。
蕭明心中一驚:“這是防毒面罩?難道他們要用化學武器!!?”
他慌了。
“你這傻驢旆椿靼。∧愕納硤逅淞Υ笪耷睿紙釤牽饣淦髂隳芊賴米÷穡』嵋忝模〔唬。∥業拿裁渙耍
三娃的軀體不由控制抽動了一下,側身倒在了地上。
或許是受到了生命的威脅,蕭明竟然重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他張大嘴巴朝著李雲龍喊道:“別放毒氣!我們可以談一下!”
“不, 我們沒法談,你的力量我無法掌控,所以…”李雲龍搖搖頭:“你得死。”
對方的兩個收到命令的士兵已經從紅軍戰士們的後方拖出兩罐表有鮮明骷髏頭標志的東西,那應該是――毒氣罐。
蕭明眼神中的慌亂,難以掩飾。
“放開我三哥!!我願隨你們處置!”有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蕭明耳邊響起,很熟悉的聲音。
那個聲音是誰?這是蕭明從剛開始便一直存在的疑惑。他艱難地抬起腦袋,映入眼前的是一道纖細高挑的,勇敢的,走向紅軍戰士們的背影――
欣長的綠葉短裙,深藍色的小汗衫,披在肩頭的淡藍色長發,身影在陽光的折射下顫了顫,若隱若現。
“難怪叫我三哥呢……”蕭明心中一陣恍惚,忽然由小時候的回憶中想起關於葫蘆娃動畫的某些片段,他猶記得,某個葫蘆娃是可以隱身的,難道是…他是……
“很好。”李雲龍陰測測地笑了,那笑容告訴所有人,他得逞了。
沒有聽到領主發出阻止命令的紅軍戰士衝上前,一把擰開毒氣罐的閥門,淡綠色的氣體“嗖”地一聲從閥門的氣管中噴湧而出,很快,混淆著空氣中嗆人的硝煙味,一股濃腥的,仿佛是從被碾死的臭蟲殘骸中所散發出的惡臭,開始在整座村莊彌漫……
防毒面具的李雲龍舔了舔乾鹹的嘴唇,從口中念出一句詩:“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忽然覺得對付這些土包子太簡單了,作為既正派,又有文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