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次的事情就麻煩白記者了,按照之前的價格,我們給您雙倍。這也是學生們的一片心意,還請一定要笑納。”
楊校長領著一群教練把沈君送到門口,並在離開前再次送了一個脹鼓鼓的大紅包,笑吟吟的歡送他離去。
說到底這只是一次名利交換的生意罷了。
這位名不見經傳的白記者簡直太符合他的要求了,凡是他們的要求能夠百分百滿足,並且這一路還不多事。
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人家心裡都有數。
而且一路奉承話真叫人聽著舒服。
這位據說是那邊水軍頭子專門指定的人選,難怪年紀輕輕做事如此老辣。
“客氣了,這是我應盡的職責。”沈君不由再次握緊手中那張記者證。
就在兩人在校門口準備分別是時,對方突然停住腳步。
“以前我們也不是沒請過專門幫忙宣傳的人,只是有的人總是不老實,想搞點小花樣,踩掉我們好方便出名。
結果呢,我們就是能屹立不倒,反倒是他們,都倒了。真以為戴著個破證就成了正義之士,肩負著多大的責任似的,你說這好笑不好笑。我們就欣賞白記者這樣的聰明人,希望我們下次還有機會能夠合作。”
楊校長的轉向了身後的大操場,很隨意的拍了拍手。
“啪啪啪!”
這時不管是還在操場進行體能訓練的,教學樓中背著三字經的,以及那些位於食堂、宿舍等各個角落的學生都像打了雞血一樣,生怕落了下風,爭先搶後在操場集中,並以最快速度排列隊伍。
好幾百名學生不過在短短一分多鍾,並已經集合完畢,其效率相當驚人。
沈君一時不由瞠目:“這是……”
楊校長的目光逐漸變得炙熱:“在這座學校裡,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哪怕不用在各處裝監視器,我也能明白每一個角落發生什麽事情。我們很感激白記者為我們做的一切,孩子們也都一樣。在走之前,就讓孩子們做個儀式送送你,不介意吧!”
“不必這麽客氣,這多不好意思。”沈君訕訕尬笑。
不等他拒絕,學生們的儀式已然開始。
黑壓壓的人群看不清他們的年齡、性別,統一的製服下不由形成肅穆之氣。
整齊的步伐隨即停止,幾百雙眼睛頓時全都放在沈君一人身上。
“恭送白老師。”齊聲呐喊的聲勢頓時響徹雲霄。
“沒必要,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像九千歲……”沈君打算開一個小玩笑緩解一下氣氛,只是他話音落下,那一片人海便當著他的面全部落下,齊刷刷的一聲只看見半個人身。
他們,整齊一致,全部跪倒在地!
“咚!”
幾百人的共同重重磕的那一下,好似山崩地裂,大地在震動發響,天空霎那間變得陰沉恐怖。
“感謝白老師再造之恩。”
當再次聽到學生們的說話聲,沈君緩了好久都回過神來。
那一刻,他感受到幾百道目光的炙熱感,或是冷漠、或是憤怒、再或是恨不得食其肉、寢吾皮的凶狠,那幾百人綜合起來的那股怨恨堆砌成山,最終隻化成了濃濃的怨意。
“好,好,好。”沈君一連幾個好字,每念一次卻都是不同的語調。
最終,在楊校長與一乾學生的“熱烈迎送”後,沈君離開了這座充斥著恐怖色彩的戒網癮學校。
離開那座書院之後,
沈君走在大道上不由感到手腳一陣冰涼,一陣寒風凜冽,更是讓他覺得冰冷刺骨。 “這天,真冷啊!”這一次,即便是個人修養良好的沈君都差點抑製不住情緒。
尤其是最後這一下,可還真是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驚喜。
可惜現在計劃有變,他還真不太方便插手這件事。
剛剛與童言會面的短暫瞬間,他微微張口,以唇語的方式將有用信息傳來過來。
倒也不是什麽複雜的句子,總共也就三個字。
“滾出去。”
非常容易分辨的字語,也非通俗易懂。
盡管早就猜到他的境遇不太好,但是沈君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真在生存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事情也比他想象中糟糕很多,也複雜得多。
剛剛他逛了一圈,也收集到了足夠的資料,即便楊校長再怎麽掩蓋,也無法隱蔽裡面的罪惡。
更何況到後期他也根本沒打算隱藏,除了看不見的東西外,光是他眼睛看見的都十分驚人。
這若是不小心流傳出去,其影響程度,恐怕還會遭到那幾個知名社交網絡媒體的打壓。
就在他離去後不久,一條微信消息傳來。
“不要管這裡的閑事,很快,一切都會結束。”
這是之前童言給他留下的聯系方式。
發這則消息過來也算是他的一種警示。
不要多管閑事。
就像上次那樣,不過這次可是他這邊的人叫他不要再多管閑事。
現在的事情一下變得複雜起來。
沈君也面臨一個難題,他總得遵循職業道德才行,畢竟人無信不立嘛。
那麽問題來了,一個是職業水軍頭子的職業道德,而另一個則是知名新聞人的職業道德。
他可是收了人家不少紅包呢,到底該遵循哪一個才好呢。
這江城最後一顆毒瘤,拔除難度可要比沈君之前想象的難多了。
隨後。
他迅速打開手機查了一下關於這家書院的信息,之前楊院長等人的其中一個重要要求就是幫他們澄清外界的不實謠言,這件事的重要程度反倒超過了宣傳。
很快,便有無數消息反饋過來。
就在前不久,曾經發生過一起命案。
一名不堪重負的男生趁人不注意,從頂樓一躍而下,生生摔死在裡面。
時間再往前推,這家戒網癮學校曾經還改過名字,因為之前發生過更恐怖的事情。
有不良少年在進入不過幾日,便被生生打死,渾身的屍斑照片流傳在網絡上,但是此事很快便銷聲匿跡。
再往前翻,又是一樁樁罪惡。
類似的事情層出不窮,所有的矛盾點均指向這座戒網癮學校。
事件性質光是看標題就都觸目驚心,更可怕的事情還在於,有很多類似沈君這種職業的水軍都流竄其中,那幾個熟悉的id流竄在各大網站,拚命的幫忙洗白。
還有很多以往的信息都遭到刪除,以至於連熱門都上不了。
這哪只是個人力量能夠做到的,鬼知道有多少肮髒交易在這張互聯網上流通。
可見這些人資金之雄厚。
別看那幾棟教學樓非常破舊,搞不好這只是人家旗下的一處產業罷了。
剛剛沈君大概也詢問了一下這些學生的基本費用,他們都是按周來收費,而且最低的交易額都在五位數。
可能這筆錢看似很多,但是對於那些學生家長而言,這並不算多。
如果能夠花上一筆錢讓他們調皮不聽話的孩子通過訓練而變成聽話的乖寶寶,大概有許多人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教育行業向來都是暴利,而這種灰色的教育行業更是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於說裡面的那些孩子,也並非全都是來戒網癮的。
關於這點,楊校長自己也說了他們承擔多種服務。
矯正孩子的不良行為與習慣,就是其中的主要業務。
用一種比較特殊的方式,在短期內還給家長一個聽話的孩子,然後雙方皆大歡喜。
總結來說,還是教育制度出了問題。
因為讀書這是唯一正規,也是最有希望打破階層固化的道路,也許絕大多數人只能通過這條路來找到上升通道。
可是,所有孩子都適合走這條路嗎?
總有一部分人走不通嘛。
如果能夠通過這樣的學校讓他們的孩子變成希望中那樣,當個乖寶寶按照家長計劃的路線登頂,這便是天底下最便宜與劃算的買賣。
這個年就連那些所謂的貴族幼兒園動輒都是學年六位數。
更何況能夠徹底改造不爭氣的孩子呢。
這樣算下來,這筆錢,真的不多。
“都瘋了。”
沈君突然很慶幸老沈他們的教育方式,雖然他們真的很不靠譜,可哪怕像他這種不管死活的放養式都要比這什麽戒網癮學校要好太多。
不然像沈君這種調皮搗蛋積極分子,估摸著現在距離成為雷神的道路上越來越近。
據說那裡面還有專門的電擊療法,專門用以對付那些硬骨頭。
呵呵。
棍棒之下出孝子這話其實沒什麽問題,沒遭過幾次毒打的孩子絕對成不了紅旗底下根正苗紅的社會主義青年。
但前提得是父母親自動手才行,好歹虎毒不食子啊!
心中已經有數的沈君並沒有直接離去,而是就在那座戒網癮學校附近隱匿起來,他隱隱有一種感覺,要出大事了。
而且從童言的告誡來看,就在這兩天,一定會出很可怕的事情。
這一次,很不幸他又猜對了。
在天色漸漸昏暗,夜色籠罩大地不久後,位於那所戒網癮學校的位置終於出事了。
“來了。”
經受過T病毒強化的沈君對能量波動有所敏感,一股陰森的氣息席卷而來,將整座戒網癮學校包裹其中。
“不好。”提前感到不妙的沈君立馬聯系了魏執法,並將地址發了過去,他早晚也得過來,一定要在鑄成大錯前趕到才是。
做完這一切後沈君迅速從身側掏出武器,緩緩靠近了那座學校。
門口的教練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沈君的腳重新踏上那片土地,陰冷冰森的冷氣已然爆發。
強大的能量波動於無形中改變了許多東西。
例如這座戒網癮學校,儼然成了一片地獄,操場上已經看不到半個人影。
地獄,空蕩蕩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