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鐵,老鐵,著魔啦?”樊偉文見程煜沒有回應,趕忙一拳錘在了程煜背上,“醒醒!”
這一錘可不得了,要知道,程煜還全身是傷,加上樊偉文還是校散打社的,這一下疼得程煜幾乎癱倒在地上。
“你他媽有病吧!”程煜邊劇烈咳嗽著,邊罵道,“寧可著了魔也好過被你打死!”
“誒呀別這麽說嘛,說說看你看啥那麽著魔。”樊偉文聳聳肩,嬉笑道。
“你...”程煜還想罵,奈何傷口疼得他用不出太多力氣,隻得作罷,“你記不記得七樓為什麽不住人了?”
“不是說有個人上吊自殺了嘛...”樊偉文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你也注意到那個個兒更大的亡魂了?這麽說...”
“只是猜想,但我想事實就是這樣了,”程煜揉著後背,道,“那個亡魂,應該就是那個自殺的學長沒錯了。”
“嗯...所以呢?你想超度一下他嗎?”
“...鬼知道!你看,我這裡有把通向雜物間的鑰匙,但我無論怎麽衝都到不了那裡,我想,那兒一定有什麽東西是走廊上這幫東西不想讓我們發現的。”程煜緩過神來後開始分析起來,這也算是他作為一個網癮少年經常玩遊戲養成的能力。
“你想啊,”樊偉文揚了揚自己的手機,“既然手機熒幕可以看見那些怪物,那說不定...”
“可以找到去往雜物間的道路!”倆人從沒有這麽默契地喊出同一句話過。
“說起來,我剛剛看見它好像是在表達求救的意思...那麽想必解決一切的方法都在雜物間了。”程煜歎了口氣。
“哐,哐,哐!”房門突然被粗暴地擊打著,哪怕是鐵製的鎖也瞬間在這擊打下變了形。一聲聲低沉的,哭嚎似的聲音從鎖孔,從門縫,從四面八方傳來。“哐啷”,一聲木板碎裂的聲音,房門正中間破開了一個大口子,接著房門內把手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擰了下去,程煜舉起手機熒幕:果然,一隻慘白的胳膊從房門的口子探了進來,現在正握著門把手,企圖把門打開。
“快阻止它!”程煜咆哮道,這麽一吼,他身上的傷疤又崩開了,血再度一次浸潤了他已經碎成布條的衣服,可他現在極度亢奮,完全沒意識到這點。
“怎麽阻止,你說說看,我們根本拿這些怪物沒辦法!”樊偉文少見地大聲喊道。
“該死...好的...既然這樣,我們只能在它打開門的一瞬間衝出去了,”程煜咬了咬牙,“準備好了嗎兄弟?”
“我就在你邊上。”樊偉文死死盯著那逐漸擰下去的把手,咽了口唾沫,“真是要命。”
“來了,”門鎖發出“哢噠”一聲,隨後宿舍門一點一點打開了,伴隨著“吱呀呀”的聲音,仿佛在得意地宣告著二人的死刑。
“跑!”倆人同時喊了出來,幾近同步地拔腿向敞開的門衝去。耳邊傳來類似於野獸低吼一般的咆哮,程煜覺察到周邊的空氣急劇擾動了起來,一聲聲劃破空氣的割裂聲在他的周圍炸開了。
“老樊,老樊!咱們怎麽去那該死的雜物間,我一去就被傳動回來!”
“手機,照出了一條看不見的路...”樊偉文的額頭已經被抓傷了,眼睛都被血蒙住了,“跟著我!”
程煜跟在樊偉文屁股後頭,在這條直線的長廊上踏三步,回退五步,如此反覆數次,樊偉文徑直衝向了雜物間,程煜也閉上眼睛如法炮製,
衝著衝著,突然覺得自己被拉進了什麽地方。睜眼一看,確實,自己已經在雜物間了:原本的床已經拆掉了,四邊堆滿了舊桌椅和櫃子,一張椅子倒在地板上,已經布上了厚厚的蛛網,正上方的房梁上有一根繩子無力地耷拉在半空中,門和窗上都貼了張黃色的符紙。 樊偉文四下打量了一下,湊到程煜耳邊輕聲道:“先別急著出聲,這裡不止有我們,還有別的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程煜也壓低了嗓子反問道,順著樊偉文的手指方向,程煜立馬明白了:雖然各種桌椅早已被灰塵覆蓋,可依然有一張桌子上有著清晰的手掌印,符紙也是新的,沒有一點破損,地板除了那張倒下的椅子周圍一小塊區域外都沒什麽灰塵,好像有人時常在打掃。宿管清潔人員是不可能的,那些有些年紀的阿姨很信鬼魂說,好說歹說也不肯上到七樓,先前還笑話她們迷信,現在看來的確是自己無知了。
“會是誰呢?”樊偉文問道,沒有得到程煜的回應,便不再多言了。
程煜貓著腰,踮著腳在雜物間裡四處探索著,好像在找著什麽。在這個地方改建成雜物間時,這裡特地擴大了,因此這不比普通的四人寢,前腳踏進後腳就到頭,這裡甚至有一個小教室那麽大。那麽大的空間,樊偉文搞不懂程煜究竟想找什麽。
“我的奶奶告訴過我,人死了之後如果有什麽遺恨,靈魂是會留在他死去的地方不散的...”程煜好像在自言自語一樣,望著天花板,貌似在追憶奶奶講的老故事,“留久了,就會忘記自我,化成惡魂,殘害生靈。要想幫他們,得找到他們生前的一件信物,讓他們認識到自己是誰。”
樊偉文見在櫃子間翻翻找找的程煜沒空理會自己,於是找了張舊凳子坐下休息,忽然他注意到有一本陳舊的牛皮封面的本子掉在角落裡。“這是啥...”樊偉文撿起本子,撣去厚厚的灰塵,隨手翻開一頁,一讀才發現那是一本泛黃的日記。
“2017年10月5號...醫生都說我患上了精神疾病,還建議我接受藥物治療...所有人都嘲笑我。可我沒有發瘋,他並不是自殺的,我親眼所見,這是場謀殺!”
......
“這麽說來,程煜!程...嗯?”什麽液體突然滴到了樊偉文的臉上,一揩,發現是唾液。樊偉文頓時感到脊背發涼,顫顫巍巍抬起頭。天花板上,一個巨大的身影倒掛著,空洞的眼窩,反擰的胳膊,人類絕對張不開的血盆大口,還有金屬撞擊的吱吱聲...
那道黑影在天花板上一蹬, 直接撲到了樊偉文的身上,樊偉文連一個字都來不及喊出口,喉嚨就被一下咬斷了。
程煜正鑽在一堆灰塵中找信物,忽然就聽到“卡啦卡啦”的響聲,扭過頭時,只看到了已經死亡的樊偉文,脖子已經斷了,只剩一些血管勉強連接著頭和軀體,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嘴巴大咧著好像是想喊什麽,左手抵在胸前,右手壓在身子底下,胸腔已經破開了,肋骨被扯得七零八落。周圍的牆壁上,桌桌椅椅上都是噴射的鮮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煜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苦地捂住頭,毫無目的地大喊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許久許久,喊到嗓子阻塞的程煜緩緩立了起來,他不知道該做什麽,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聊天的朋友,沒了,就這麽慘死在自己眼皮底下,而自己的調查還毫無進展。
“吱吱,吱。”又是那耳熟的聲音。
“是你啊,是你殺了老樊,對吧。”程煜扭過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血紅色的怪物空洞的眼窩,“我還在尋思著你去哪裡了呢...來吧,做個了斷。”
程煜看了看那隻怪物,又看了眼樊偉文,握著的拳頭已經開始滲血。他的確不知道該到哪裡找什麽信物,現在在他看來都是虛的,他隻想做一件事––––––
“我朋友遭受的苦,我要你加倍償還。你就是這個自殺者曾經的室友吧?就是你在打掃這寢室的衛生吧?我才不管你曾經是什麽,我只知道,即使同歸於盡,你他媽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