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嗚嗚嗚...”貓頭鷹淒厲的嗚聲將程煜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程煜睜開眼,錯愕地看了看已經發生翻天覆地般變化的環境,驚訝地嘴巴都合不攏。
“這裡是...靠,嶽山精神病院?”程煜依稀記得自己對眼前的大樓是有印象的,可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盡管心裡有很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努力安慰著自己,“可能是哪個恐怖遊戲裡玩到的吧?啊,肯定是了。”
這麽想著,程煜定了定神,探手去摸那鐵門,結果鐵門似乎覺察到了來客一般,“吱”地一聲自動打開了。沉重的金屬聲讓程煜頭皮發麻–––他始終忘不掉那個將樊偉文殺害的怪物。他想起了樊偉文死前依舊守護著信物幫助程煜逃出;他想起了那隻怪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殘殺了樊偉文而自己無能為力;他想起了,自己要為其復仇的誓言。
“所以我會站在這裡,對吧?”程煜自言自語地問道,腳上卻毫不逗留,徑直邁進了病院的大門,鐵門又是“吱”地一聲撞上了–––程煜對此也已經習以為常。
病院的大門內是一個小小的庭院,濃密的灌木看上去一直都有被人精心修剪過,長勢極好,可是沒有一朵花,似乎是有人刻意將花都折斷了一樣。
灌木叢中似乎藏有什麽東西,在濃密的墨綠色裡格外顯眼,程煜走近了一看,不禁咽了口唾沫:是一雙鞋,準確來說,是一隻穿著鞋子的斷腿。程煜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慢慢地將灌木扒開,然後,他終於忍不住乾嘔了起來:在往深處是一個被肢解成數塊的人。
“咳咳...”程煜不停地拍胸口才勉強緩了過來。接著他聽見了一陣刺耳的電鋸聲,那是他在2301聽見過的,相同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穿著患者衣服的,乾瘦得幾乎沒有人形的老頭從一處灌木叢中衝出,全身還沾著血漬,拖著幾乎他一個人高的圓鋸向程煜奔來,嘴裡還不時發出沉悶的低吼。
程煜急忙拔腿往鐵門跑,奈何大門已經關上了,程煜隻得反身往老頭的方向跑去,就在快撞上他電鋸的瞬間,程煜方向一拐,繞過了老頭。老頭嘶吼著,將鋸子向後一掄,刀鋒貼著程煜的後背擦過。要是程煜再慢一點,只怕是會被攔腰斬斷。
“沒地方跑了,只能進病院了...”程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把羊往狼窩裡送,但鑒於程煜的體力逐漸耗盡而那老頭卻絲毫沒有休息的意思來看,目前這是唯一的辦法。因而程煜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硬著頭皮就往病院衝。
“砰!”程煜猛地將門帶上,這才開始大口喘起氣來,那個老頭似乎也沒有破門而入的意思,門外的低吼聲和電鋸聲都漸行漸遠了。
進門後是病院的接待廳,前台已空無一人,給患者極其家屬等候用的座椅不是倒在地上便是被暴力地扭曲變形了,一盞光線微弱的吊燈懸在頭頂上,只能照亮極小的一片區域。
程煜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鞋子踩到了什麽黏糊糊的東西,低頭一看,竟然是還沒乾的血跡,順著血跡看去,可以看到一個患者依靠在立柱上,湊近些看發現其已經死亡,血從眼角和嘴角流出,卻找不到任何致命傷痕。
再細看,竟然有好多類似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燈光所不及之處。程煜不願意也沒膽量去一一檢查了,他徑直往前台走,現在前台的一堆文件中找到些什麽能幫助自己走出去的東西。
桌上很是凌亂,好像被暴徒洗劫了一樣,程煜鼓搗了好久才在一堆谘詢來信中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患者記錄。
因為內心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地方自己絕對有印象,說不定是因為這兒的某個人。 “張宗,28歲,重度人格分裂,已服毒自殺身亡...劉遠亮,56歲,重度抑鬱症,三次自殺未遂,第四次墜樓身亡...尹白宇,19歲,極端迫害妄想症,已轉院...”一份份記錄讀得程煜倒吸一口冷氣,“媽的真是見鬼了,這裡的人怎麽可能會讓自己有什麽印象?”
程煜暴躁地翻動著:白毅,32歲,遺體於房內被發現,死因不明;周信,10歲,重度雙相情感障礙,於狂躁期誤墜樓死亡...“嗯?”程煜忽然發現其中一頁被撕去了,開口很新,是不久前被撕去的。
翻到最後,程煜才算找到了一個自己熟悉的人:陳宇毅,13歲,中度自閉症。那是程煜兒時的鄰居和玩伴,倆人從5歲就玩在一起,陳宇毅很孤僻,也就和程煜說說話,不與他人來往。後來程煜因為家庭變故而搬家了,倆人後來就不曾有聯系過,只是聽說他因病住進了醫院,此後再無一點消息,他也慢慢淡出了程煜的記憶。
“......”程煜靜靜地看著這個名字,無數的回憶湧入腦海,他想起自己和宇毅在鄰裡間奔跑,偷大人的錢買冰棍吃,還有兩個人跟大自己許多的孩子鬥毆...
“你怎麽就...”程煜的目光落到了這個名字後頭的備注:“於自己房間自殺身亡。”一絲苦澀劃過心頭,程煜感覺自己的鼻子一酸––––––
“好啊你,”突然,程煜的衣領被一隻大手一把揪住,一張臉猛地貼了過來,“可讓我逮著了你丫的。”
“王...王林?”程煜看清來人的臉時一陣發怵,“你怎麽...”
“丫的我一覺睡過來就擱這鬼地兒,”王林似乎還在火頭上,可他卻話鋒一轉,“你小子來路不小啊,怎回事你解釋下。”
“我...怎麽了嗎?”程煜看了看王林手中那張紙,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還裝,你看看你到底是有多能耐。”王林一把甩開程煜,將紙遞了過去,“誒呀我看到我給嚇懵了。”
程煜接過那張紙看了眼,念道:“我承認我自卑,我真的很怕黑...?”
“誒呀你丫看啥呢嘛,那是我無聊瞎寫的,翻過來看。”
程煜將紙翻過來,發現那的確是原先病患記錄上被撕下的那張紙,上面的照片程煜很熟悉,姓名程煜也很熟悉。頭痛感強烈襲來,程煜痛苦地蹲下了身,把王林嚇了一大跳。
紙上的病患記錄如下:
病患姓名:程煜症狀:重度人格分裂年齡:18 備注:殺死三名工作人員後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