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大戰,突厥軍隊被殺的潰不成軍,傷亡慘重,烏拉汗哥帶著少數的突厥騎兵逃回到突厥汗國去了。
諸軍回轉城下,薛夢與大祚榮來到李楷洛身前,只見李大都督傲然挺立在風雪之中,面向北方,左手前指,胸前射入的箭支仍在,斷臂上的血跡未乾,猶如一座不倒的豐碑。
薛夢跪倒在地,痛叫一聲:“大都督。”數萬的唐軍也一起跪了下去,叫道:“大都督。”
大祚榮淚流滿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叫道:“三弟!”他站起身來,回身對著數萬渤海郡國的將士說道:“我大祚榮從今以後,永不背叛大唐,如若違背誓言,如同這二個手指一般!”
大祚榮說完,從腰間拔出寶劍,舉起左手,伸出二指,一劍將二指斬下。
渤海郡國的數萬將士一起大聲叫道:“永不背叛!永不背叛!”
馬翔呆呆的站在一旁,眼淚瞬間滑落了下來。昨日他在都督府留下之後,聽聞了城中的百姓不斷對李將軍的讚揚,心中很是敬佩。今天又聽將士說起李將軍帶兵出城迎戰敵軍,他於是溜出了都督府,來到城頭,卻見李楷洛正大戰大祚榮,於是他將阮風交給薛夢照看,非要薛夢打開城門,放他出去,薛夢知道是他給李楷洛送的信,救了營州數十萬百姓的性命,對他很是尊重,於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馬翔出得城門,恰見李楷洛受傷,於是飛奔了上去,救下了大祚榮。
馬翔心道:“李將軍真是一代忠臣良將,為國為民,自己在他的面前,是多麽的渺小,既然李將軍已經為國捐軀,他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呢?我不如為他完成吧。”
馬翔突然想到了李楷洛危在旦夕的兒子李光弼,他想道:“李光弼身患奇病,與風兒一樣,這千年人參能不能救他呢?”
馬翔於是將想法告訴了薛夢,薛夢道:“馬兄弟,你真是個大仁大義之人,走,我們這就去看看弼兒。”
薛夢帶著馬翔來到了李楷洛的家中,只見李楷洛的夫人李木氏雙眼通紅,滿面都是淚痕,她已經聽聞了夫君的陣亡消息,旁邊床榻上的李光弼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呼吸時有時無,已經命懸一線,郎中在一旁束手無策。
薛夢道:“嫂夫人,小公子他怎麽樣了?”
李木氏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李光弼,搖了搖頭。薛夢看了看那郎中。
郎中急忙站起身來,道:“回稟將軍,老夫已經盡力了,實在是無力回天啊。”
馬翔道:“那家夥。大夫,小公子的病用二千年的千年人參能治不?”
郎中聞聽,眼睛一亮,道:“這個。小公子的病是小時候凍出來的,體質大虛,寒邪入體。如若有千年人參這等大補之物,可以一試。不過,百年人參已經難遇,哪裡去找這千年人參呢?”
馬翔從後背上取出那棵千年人參,笑道:“大夫,你看。”
郎中看到千年人參,不由大喜道:“好,好,用這棵人參為小公子服下,只要他能稍見好轉,老夫保證將小公子身上的病全部醫好。”
馬翔道:“那家夥。大夫,那你還不趕快將它拿了去熬藥呀。”
郎中看了看他,道:“這麽珍貴的東西。”他說著看了看薛夢。
薛夢點點頭,道:“快拿去吧。”郎中於是將那棵千年人參趕緊拿了去,熬製湯汁去了。
李木氏忙對馬翔謝道:“小兄弟,多謝了。你叫什麽名字呀?”
馬翔忙擺手道:“那家夥。
夫人,不用謝,我叫馬翔。” 李木氏看了一眼馬翔懷中的阮風,問道:“馬兄弟,你這孩兒幾個月大了?”
馬翔看了一眼阮風,道:“風兒有五個月大了。”
李木氏一愣,道:“我怎麽看著他才像剛剛滿月的孩子呀?”
馬翔歎了口氣,道:“嗯,風兒他是中了一種奇毒,身體和年齡被禁錮住,他停止成長了。那家夥。風兒永遠只有一個月大的年齡了。”
李木氏“啊”了一聲,道:“天下間還有這樣的奇事?”薛夢將軍聽了也是一愣。
馬翔道:“那家夥。不瞞夫人和將軍,我這次來到關外,去到太白山中,就是為了尋找野外的人參,為風兒補補體質,看看能不能治療他的病的。”
李木氏聽了,急忙拜道:“這。馬兄弟,你竟然將這極其珍貴和難得的千年人參給了弼兒使用,我、我心中實在感激,請受我一拜。”
馬翔忙道:“那家夥。夫人,快請起來。李將軍為國捐軀,一心為天下百姓,馬翔心中很是敬佩,對於他的兒子,我怎能見死不救呢。那家夥,再說風兒他現在除了年齡和身體被禁錮住,不能成長,但是他現在卻無性命之憂。小公子現在卻危在旦夕,我應該這麽做的。”
薛夢歎道:“馬兄弟,像你這樣的少年,我真心敬佩,為了弼兒,你舍卻了自己的孩兒。”
馬翔道:“風兒他雖不是我的親生骨肉,但我卻要當他比親生骨肉還親。那家夥。只要我活著,我就會照顧他一生一世。”
李木氏道:“哦,他不是你的親生孩兒?他叫什麽名字呀?”
馬翔眼圈一紅,道:“他叫阮風,是我雲哥夫婦的孩兒,雲哥夫婦已經去世了。”
薛夢與李木氏聽聞,更是吃了一驚,李木氏道:“原來,這阮風也是個苦命的孩兒呀。”
馬翔溫柔的看著阮風眉心細細的劍痕,道:“風兒,這次馬叔將千年人參給了小公子使用,救人一命,也算是為風兒你積些功德吧。那家夥,等以後馬叔天天給你挖人參吃。”
郎中很快端來了千年人參湯,喂著李光弼慢慢喝下了兩碗。
過了一會兒,只見李光弼的臉上慢慢的出現了紅暈,呼吸變得均勻起來。
郎中大喜道:“夫人,將軍,這千年人參果然功效神奇!小公子他終於有救了。”
李木氏高興的眼淚直流,“噗通”一聲跪在馬翔的身前,說道:“恩人,我替弼兒謝謝你們,謝謝馬翔兄弟,也謝謝阮風孩兒。等弼兒將來長大成人,我一定要讓他報答二位恩公。”
馬翔急忙雙手相攙,道:“那家夥。夫人,使不得,千萬使不得,你快起來吧。”
大夫見李光弼已經沒事了,於是將剩余的一點千年人參湯喂了阮風吃掉,又幫著看了看阮風的病症,他連連搖頭,說道:“這孩兒的奇病,自己聞所未聞,實在是無能為力。”
馬翔在都督府住了幾日,見李光弼已經恢復如常,心中替他高興。年幼的李光弼對馬翔說道:“馬叔,娘親說,你和風弟是我的救命恩人,將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馬翔笑道:“那家夥。弼兒,將來你一定會成為和你爹一樣的大英雄的。”
薛夢向玄宗詳細的寫了此次叛亂經過的奏章,應馬翔要求,奏章之中未提及他的名字。
玄宗對此次叛亂之後的大捷給予了嘉獎,追封李楷洛為薊國公,封李木氏為一品誥命夫人。封薛夢為平盧節度使兼營州大都督。封大祚榮為渤海郡王。對於陣亡的鄭仁和諸多唐軍皆有撫恤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