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郡,太守府衙後堂。新任雲中郡太守班馬今天心情特別高興,因為他正在款待他數年未見的好友。
只見一人坐在班太守對面,一身白衣,相貌奇偉,舉止動作優雅飄逸,腰間挎著一口寶劍,班馬雖然貴為太守,但在這人的面前,他卻很是畢恭畢敬。
二人飲了數杯,酒意正濃。班太守笑道:“李兄高才,愚弟甚為佩服,值此你我相逢大喜之日,兄台不如作詩一首助興如何?”
那人停下杯筷,點頭一笑,道:“好。為兄也正有此意,現在就給班太守作詩舞劍便是。”
班太守忙擺手笑道:“李兄,不必稱我太守,你和以前一樣稱呼我賢弟即可。”
那人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身體微晃著,走到堂內空曠處站定,拔劍在手,豎在自己的眼前,看著寶劍作詩道:
“金樽清酒鬥十千,
玉盤珍饈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
拔劍四顧心茫然。”
班太守站起身來,拍掌笑道:“好詩!好詩!好一個‘拔劍四顧心茫然’。”
那人微笑著舞起劍來,劍法如同他本人的氣質一樣飄逸瀟灑,一邊舞劍一遍繼續作詩道:
“欲度黃河冰塞川,
將登太行雪滿山。
閑來垂釣碧溪上,
忽複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
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
直掛雲帆濟滄海。”
班太守聽聞,難以自控,手舞足蹈著走了上去,也將寶劍拔在手中,與那人一同舞動起來。
二人舞劍完畢,班太守笑道:“李兄這首詩真是作的太好了。最後一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真是豪情奔放極了。李兄,不知道你這首詩的名字叫什麽?”
那人笑道:“就叫做‘行路難’吧。想我李白,自幼憑著‘鐵杵磨成針’的毅力,詩詞歌賦終有所成,滿腹才華,心懷報國之志,卻因為出身的原因,無法像賢弟一樣通過科舉進入仕途,實是心存遺憾。這首‘行路難’就當作是我此時的心情寫照吧。”
班太守笑道:“李兄的大才和報國之志終會感動天地,被陛下所知的。當今的天子初登大寶,已顯示出明君的雄才大略。我的恩師賀知章在朝廷中擔任禮部侍郎,我予兄台書信一封,兄台當趕赴長安,拜見恩師,只要恩師舉薦,必能被天子大用。”
李白笑道:“沒想到我李白,終究也須走這世俗之路。”
班太守道:“李兄大才大志,真才實學,只是無有門路,唯一的門路就是通過舉薦,這也算不得世俗吧。”
李白笑道:“嗯,賢弟所言甚是。那就有勞賢弟了。”
班太守見李白答應讓自己書信引薦,心情大為高興,來到書桌之前,刷刷點點,便寫下一封薦書。
李白接過書信,笑道:“多謝賢弟。為兄送賢弟一首‘送友人’吧。”李白說完,當即伏案揮毫而作。
班太守站立於旁,念道:
“青山橫北郭,白水繞東城。
此地一為別,孤蓬萬裡征。
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
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班太守念完此詩,當即怔道:“李兄,這詩果然是好詩,只不過李兄怎麽把我比作那馬兒寫進去了?”
李白哈哈笑道:“誰讓賢弟的名字與那馬兒相同呢。”班太守聞言,哈哈大笑。
正當二人說笑間,有差官來報:“啟稟太守,今天胡途將軍捉到一個從雄蠻契丹部族而來的奸細,正欲在太守府門外斬首,特差遣小人來報。”
“哦?!”班太守道:“既然是奸細,斬了便是。”
那差官道聲“是”,轉身出了太守府衙。
李白拱手笑道:“賢弟,為兄承你盛情相邀,前來道賀。你現在已經貴為太守,事情繁忙,為兄要告辭了。”
班太守點點頭,道:“李兄,你此去長安,定能龍飛九天、鳳鳴寰宇,愚弟期待你的佳音。走,我送李兄出府去吧。”
太守班馬於是和李白一起向太守府門外走去。
等二人剛剛出了太守府,來到大街之上,只見大街上已經圍滿了人群,正在觀看胡途將軍斬殺契丹奸細。
群情激奮,人們爭相著想要擠上前去,毆打那奸細一番,雄蠻契丹部族經常滋擾擄掠邊境,雲中郡的百姓們對之痛恨不已。
李白站在府門前的台階上,看了一眼那刑場中的人犯,卻見那人身材魁梧,發髻蓬松,雙手被捆綁在後,立而不跪,長的很是英俊瀟灑,身上帶著一團正氣。
李白道:“賢弟,你是否去看一看,這犯人會不會斬錯?”
班太守聞言一愣,說道:“不會吧,胡將軍辦事,不會那麽粗心大意吧。”
李白點點頭,正欲拱手作別。
只聽有人大喊道:“冤枉啊!太守大人,快救命啊!”
李白與班太守定睛看去,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懷中抱著一個嬰兒,正拚命的撥開人群,向太守府門喊叫著跑來。
士兵急忙上前阻攔,班太守揮了揮手,道:“你們閃開,讓他過來。”
那少年來到二人近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急道:“太守大人快救命啊!那家夥。郭大哥他不是奸細。”
班太守道:“哦。你是誰?到底怎麽回事?快快道來。”
少年道:“那家夥。我叫馬翔,在刑場中正要被斬首的是郭大哥,叫郭子儀。那家夥。郭大哥他不是奸細,是來雲中郡武科應試報考的。”
班太守道:“你可有什麽能夠證明的麽?”
馬翔想了一下,忙道:“有!有!那家夥。郭大哥他的懷中有一封程千裡將軍的書信。”
班太守聞聽,忙道:“哦,程千裡將軍的書信。快取來我看。”
正此時,只見胡途將手一揮,大聲說道:“時辰已到,人犯即刻斬首。”
郭子儀大聲罵道:“胡途,你這個狗官!為了你的政績,你竟然冤枉好人,必不得好死。”繼而仰天歎道:“程將軍,子儀有負你的期望了,可歎我少年英雄,竟然沒有施展,就要隕落了!”
胡途叫道:“快斬!”
劊子手得令,揚起手中的大刀,幾個士兵上前,將郭子儀弄翻在地,劊子手揮刀向郭子儀的脖子上斬去。
“嘡!”一聲兵器相撞的脆響聲響起。
李白飛身衝來,挺劍對著落下的大刀急刺,一劍刺中劊子手手中大刀的刀身。劊子手隻感手腕巨震,大刀脫手而飛。
胡途一驚,叫道:“來人呀!有人要劫法場了!快將他拿下!”
卻見人群一分,士兵護衛著班太守走了進來,馬翔緊隨其後。
班太守喝道:“胡將軍,且慢動手,他是本太守的友人李白。”
胡途一怔,急忙站起身來,行禮道:“哦,太守大人。”
班太守道:“胡將軍,你可查清楚此人,是否真是奸細?”
胡途忙道:“啟稟太守,末將已經查清。”
班太守道:“哦,那我怎麽聽說此人是冤枉的?!”
胡途忙道:“那都是些刁民的片面之詞,請太守大人莫要相信。”
班太守道:“是嗎?”他看了一眼馬翔,道:“去郭子儀的身上取書信來。”
馬翔急忙跑了過去,等來到郭子儀的身邊,與李白一起將他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