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張守珪對安祿山道:“祿山,一月之後,將是李林甫宰相的五十歲壽誕,本將軍坐鎮幽州,不能回京。煩勞你去趟京城,代表本將軍去為李宰相賀壽吧。”
安祿山忙笑道:“大人,有事盡管吩咐祿山去辦,祿山一定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於是安祿山帶著重禮,從范陽郡出發,順著大運河一路南下,等到了魏州地界,便下了船隻,騎馬向南,來到黃河的聖武渡口。
看著聖武渡口處的黃河水浪,安祿山對身邊的侍衛說道:“有朝一日,安祿山要將這聖武渡口踩在腳下。”
安祿山過了黃河渡口,面前便是汴州,一路向西而行,經過東都洛陽、潼關,華山等城池、關隘、山川,他便將一路所見的地形地貌,默默的記在了心中。
眼見京師長安就在眼前,安祿山來到了長安城東郊的九雲門外,四明湖畔。
風吹竹林,沙沙作響,一陣動聽的琴聲從湖面上傳來,安祿山聞聽,心情頓覺舒暢,他精通胡旋舞,當然對音律也頗有研究。
安祿山止住隨從,自己來到湖畔之前,向湖中看去,只見水光蕩漾,湖中不遠處有一座小亭,亭子上面寫道:“碎心亭”。
在碎心亭中,正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紫杉妙齡女子,容貌美麗,身上帶著一股清雅脫俗的氣質,她正坐在亭中,彈動面前的瑤琴。
琴聲優美,站在湖邊,亭中的動靜清晰可聞,安祿山聽著聽著,不由癡了。
琴聲嘎然而止,那妙齡女子抬頭向安祿山看來,燦然一笑,道:“你來了呀?”
看到那紫衫女子明眸皓齒,美麗的容顏,安祿山心中不由一動,卻見她突然止住琴聲,向自己問話,於是正要施禮作答。
卻聽身後一個男子笑道:“嗯。空妹,我來了。”
安祿山大吃一驚,急忙回頭觀看,只見在自己的身後,近在咫尺的距離,正站著一個布衣小夥,那小夥二十多歲的年紀,相貌端正,一團正氣,背後背著一把類似寶刀形狀的玉鞭。
安祿山心道:“這小夥什麽時候來到自己背後的,一點聲音都沒發出,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知曉,如果他想要殺掉自己,自己一定沒命了。”想到這裡,安祿山忙施禮笑道:“這位兄弟,你好,安祿山有禮了。”
那小夥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從他身邊轉過,向碎心亭中飛快的走去。
安祿山的隨從們目瞪口呆,他們也似乎剛剛發現了這個小夥的突然現身,於是紛紛拔出刀劍,準備上前保護安祿山,安祿山急忙擺手止住了他們。
那小夥來到碎心亭中,對紫杉女子微微一笑,道:“空妹,白勝春讓你久等了。”
紫杉女子站起身來,抿嘴笑道:“春哥,能讓我李騰空久等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白勝春笑道:“空妹的心思,勝春知道。只不過令尊是否同意咱們的親事?”
李騰空神情暗淡下來,搖了搖頭,道:“父親他不答應,並且請了骨主來,要拆散我們。你知道,骨主他對我也是有意的。”
白勝春一愣,道:“令尊請的是魔骨門的門主葉無影麽?”
李騰空道:“嗯,正是葉骨主。春哥,我們還是走吧。”
白勝春哈哈一笑,道:“空妹,你就放心吧。我如今的骨功修為已經達到了骨聖的至高境界,做為軟骨門的門主,我也早有和葉無影一決高下的打算。”
李騰空道:“可是我怕你不是他的對手。
” 白勝春笑道:“葉無影的魔骨功修為也只是骨聖的境界吧,據我所知,他只是練到了骨聖中層的境界,而且魔骨功所練之法並不精純,屬於魔道練習之法。這樣正好,軟骨功對魔骨功,同等的境界,看看到底哪個更厲害些。”
李騰空正要再說,只聽湖邊的竹林中有人朗聲笑道:“是嗎?白兄弟,我葉無影來了,就讓我們一決高下吧。”
眾人聞聽,一起向竹林中看去,只見一個黑色的人影從竹林中飛奔而出,來到湖邊,飛身向湖中的碎心亭而去。
葉無影使用的是“燕子點水”的輕功,身形在水面上兩三個起落,便飛身來到了碎心亭上。
只見葉無影一身黑色衣衫,二十多歲,相貌長的很是端正,他背上背著一把黑色的嘯魔寶劍,渾身上下從骨頭中透露著一股魔氣。
白勝春道:“你是魔骨門的門主,葉無影?”
葉無影點頭道:“正是。”
李騰空急忙施禮道:“魔骨門道奴李騰空拜見骨主。”
葉無影點點頭,然後向李騰空行禮道:“葉無影拜見李大小姐。”
李騰空道:“骨主,是我爹爹讓你來的吧?”
葉無影道:“嗯,正是李相國大人的吩咐。”
安祿山聞聽,不由心中一動,心道:“此人口中的李相國,難道就是李林甫麽?對,自己在起身之前,張守珪曾對自己交代,李林甫有個女兒,好像就叫做李騰空什麽的,自幼喜好學道,難道這個紫杉女子就是她麽。”
李騰空道:“骨主,我和春哥是真心相愛的。”
葉無影道:“我知道,可是道奴,我也喜歡你。”
李騰空道:“骨主,可是我不喜歡你呀。”
葉無影點點頭,道:“嗯。我今天來這裡,既是奉了李相國之命,又是想會一會這名揚天下的軟骨門門主。再說白兄弟既然想娶我魔骨門的人,也得經過我這骨主的同意。我看這樣吧,我和白兄弟之間來一場公平決鬥。如果我輸了,我就同意你們的親事,勸李相國大人不再阻攔。如果白兄弟輸了的話,說明你們兩個有緣無份,從此你們再不相見,如何?”
白勝春笑道:“好。我答應。”
李騰空忙道:“春哥,你。”
白勝春道:“放心, 空妹,我不會輸的。如果我不應戰,我們軟骨門不就成了真正的軟骨頭,以後還怎麽在武林中立足。”
葉無影點點頭,笑道:“白兄弟,夠豪爽,拔劍吧。”
白勝春從後背上拔出青玉骨鞭,只見那骨鞭形狀酷似一把彎刀,分為十三節薄薄的骨節狀連接,青白色的亮光閃耀。
葉無影也從後背上拔出嘯魔寶劍,寶劍的劍鋒黑黝黝的。
二人不再多說,飛身揮劍鬥在一處。白勝春一身軟骨功,身上的骨節很是柔軟,身形如同長蛇一般,時而在亭子中的桌子、凳子中鑽來鑽去,時而在柱子周圍繞來繞去,他手中的玉鞭青光閃耀,漸漸形成了一團淡淡的青氣。
葉無影黑衣黑劍,身形飄忽不定,他將魔骨功施展出來,身體周圍帶著一團淡淡的黑氣。
二人勢均力敵,他們從亭子中打到水面上,又從水面上打到亭子上面,然後再打到亭子之中。直看的李騰空心中發顫,為白勝春捏了一把汗。
二人打了十幾分鍾,未分勝負。葉無影揮左掌向白勝春打來,口中叫道:“魔骨功”。
白勝春急忙左手相接,叫道:“軟骨功”。
“啪”,二人對了一掌,各自後退數步,然後再次鬥在一處。
葉無影將魔骨功的最高功力施展到嘯魔寶劍之上,嘯魔寶劍發出一聲魔鬼般恐怖的嘯聲,劍身之上立即出現一層黑氣,他揮劍向白勝春斬來。
白勝春急忙揮動青玉骨鞭相接,“嘡”的一聲,白勝春的身體一震,向後退出了四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