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漸漸西墜,夜幕即將降臨。阮雲和裴民比劍,二人打了整整一天,鬥了上千招,仍舊沒有分出勝負。
地上的草木,樹上的枝葉被二人的劍氣、劍鋒掃落的遍地都是。二人身上的衣衫已經濕透,心情卻是越打越興奮,身上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氣,都想將自己的劍招完全展示給對方。
馬翔道:“嫂夫人,你餓了吧?那家夥。我這裡有吃的。”說著,他從背囊之中拿出一些點心。
何蘭兒接過點心,吃了幾口,道:“翔子,你還真夠有心的,帶了吃的,還有水麽?”
馬翔晃了晃水壺,道:“哎,嫂夫人,天氣太熱,水壺裡的水喝沒了。”
何蘭兒輕輕一笑,道:“那我們再忍忍,太陽已經落山了,現在涼快了。”
馬翔道:“嫂夫人,要不我叫大哥和雲哥他們暫且停手,那家夥,弄幾個梨子下來解渴?”
何蘭兒笑道:“你還不了解雲哥啊,他是個劍癡,如今碰到劍法上的知己,他們正沉迷於其中,我們怎能打擾他們。”
馬翔點頭道:“嗯,嫂夫人對雲哥真好,可是也要當心你的身子呀。”
何蘭兒點點頭,道:“我知道。”
正此時,只見阮雲和裴民二人突然落下地來,同時收住劍招。
裴民笑道:“二弟,天色已晚,你我仍舊勝負難分。”
阮雲笑道:“是啊,大哥。我還有很多剛創的招式,不如我們繼續挑燈夜戰?”
裴民笑道:“好。我也正有此意。”
阮雲道:“我去看看蘭兒和小翔他們。”
二人於是來到馬車前面,阮雲擦了一把汗水,溫柔的問道:“蘭兒,你餓了吧?”
何蘭兒溫柔一笑,道:“雲哥,我還以為你把我忘記了呢。”
阮雲不好意思的一笑,道:“怎麽會。”
何蘭兒笑道:“我剛吃了些翔子帶來的點心,不餓了,就是有點渴。”
阮雲道:“哦。沒水了麽?”
馬翔道:“喝光了。”
裴民笑道:“這有何難,這個大梨樹上結滿了梨子,大都已經成熟,我給弟妹射下一些梨子下來。”
何蘭兒笑道:“嗯。我也正想見識一下大哥的神箭絕技。”
裴民笑道:“好。”裴民說完,從馬上取來長弓和十支雕翎箭。
裴民將一支雕翎箭搭在弦上,抬頭略微一瞧,飛快的射出一箭,那箭剛剛離開長弓,裴民又飛快的搭上一支雕翎箭,雕翎箭緊接著又被射出,與上一支雕翎箭僅僅差了不到一米之遙。
裴民依次將六支雕翎箭飛快的射出,每支雕翎箭僅在上一支被射出的箭支飛出長弓不到一米的距離後射出。
最後他將剩余的四支雕翎箭一起搭在了長弓之上,飛射而出。
只見十點寒光如同流星一般,飛向梨樹之上,而裴民射出這十支箭的過程,雖然極快,卻如同行雲流水一般,絲毫的不顯忙亂。
阮雲叫道:“大哥,好箭法。”他見十支飛箭射入梨樹的枝葉之中,竟然同時射中十顆梨子,十顆梨子雖然距離他們遠近不一,但是它們距離地面的高度卻完全相同,它們同時被射中,又同時向地面墜落而下。
阮雲看的興起,飛身躍出,手中耀九州寶劍飛快抖動,一道劍光閃過,阮雲飛身躍回,輕飄飄的落在了三人的面前,只見他手中的耀九州寶劍的劍鋒上面,竟然排滿了十顆梨子。
何蘭兒拍手笑道:“裴大哥,
雲哥,你們配合的真是太神了。” 馬翔在地上傻傻的站著,驚呆的合不攏嘴。
阮雲一抖寶劍,將十顆梨子用衣衫接住,撿了一個最大的梨子遞到何蘭兒的眼前,笑道:“娘子請用梨。”
何蘭兒哈哈一笑,伸手將梨子接過,笑道:“相公辛苦了。嗯,表現不錯。”
何蘭兒輕輕咬了一口梨子,說道:“好甜。”
阮雲轉身對裴民、馬翔笑道:“大哥請用梨。小翔兄弟,請用梨。”
馬翔結結巴巴的道:“那家夥,二位哥哥真是神技啊。”
四人吃過梨子,點了四個火把,見二人要繼續挑燈比劍,何蘭兒鑽入了馬車之中,今晚她隻好在馬車裡度過了。而馬翔,他隻好負責保持火把不熄滅的事情了。
當日韋後一族被誅殺殆盡,混亂平息之後,李隆基回到了臨淄王府。他整整睡了一天,這一天他睡的非常的踏實。
掌燈時分,家奴高力士來報:“太平公主有請。”李隆基知道必有重要事情,於是離開王府,很快趕到了太平公主府。
來到府內,只見父親相王李旦也在,劉幽求、鍾紹京等一乾參與唐隆政變的大臣也在。李隆基於是見過父親和姑姑。
太平公主道:“現在韋後一族已經伏誅,天下有待安定,而少帝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生性懦弱,怎可繼續執掌我大唐江山?我看應該廢少帝,立新君。大家認為如何?”
劉幽求道:“在這次誅殺韋後的行動中,臨淄王運籌帷幄,居功至偉,當立為新君。”鍾紹京等人立即表示讚成。
太平公主一皺眉,看了一眼李旦,李旦笑道:“大唐李氏宗廟社稷得以保全,全仗三郎之功,三郎立為新君,我也讚成。”
李隆基忙道:“父親,千萬不可。孩兒隻想匡扶我大唐江山社稷,並無登基為君的想法,何況少帝並無過失。”
太平公主笑道:“既然三郎不願為君,我看皇兄當可為君。”
李旦忙道:“不,不。這次誅殺韋後一族,我沒有寸功,怎可為君,還是三郎當為新君。”
李隆基以家有父兄,依舊堅持不授,要把帝位讓給李旦。
劉幽求道:“相王曾為君王,今早又跟少帝安撫天下的時候,展示了君臨天下的不凡氣度,當為新君。”眾人聽了,於是一起讚成李旦登基成為新君。
李旦隻好點頭應允,眾人商議完畢,只等次日國殤之時讓少帝降下禪位詔書。
次日天亮,眾人來到太極宮西殿,這裡存放著唐中宗李顯的棺木,等一切安排妥當,少帝帶著眾人祭拜中宗。
太平公主來到棺木之前,拍著棺木說道:“皇兄暴亡,韋後一族已被誅殺,皇兄之仇已報,如今少帝李重茂年幼,生性懦弱,為大唐江山社稷計,少帝應當禪位。皇兄相王李旦,如今是我李氏宗族最高長者,理當登基為新君。望皇兄察之,皇妹吊唁。”
太平公主此言一出,少帝不由大驚,他看了一眼李旦、李隆基,道:“皇叔、皇兄,這、這”,李旦默然不語,李隆基低下頭去。
太平公主將擬好的詔書遞到少帝面前,笑道:“陛下,用寶吧。”
少帝目光茫然,冷笑一聲,道:“朕傳血詔,誅殺韋後,卻不曾想為他人做了嫁衣。好吧,朕這就用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