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分鍾後，陳有山將寫好的一紙協議推到了顧悠悠身前。

　　顧悠悠迅速掃了一眼，在確定有200萬後就毫不猶豫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還直接咬破手指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陳有山看得目瞪口呆。

　　不誇張的說，這可是一份賣身契啊，她怎麽簽得像是怕他會反悔似的?

　　按完手印，顧悠悠把協議推了回去，看著他說道:“錢。”

　　“……”陳有山有些無語的拿出手機撥通了徐漫的電話。

　　200萬這麽大一筆巨款，他當然得找徐漫幫忙了。

　　至於她會不會借他倒不怎麽擔心，畢竟她是個聰明人。

　　“怎麽了?”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

　　“我現在急需200萬，你能不能先借我?”陳有山開門見山。

　　“200萬?”徐漫有些吃驚，問道:“什麽時候要?”

　　“現在。”

　　“不是要現金吧?”

　　“……”陳有山差點吐血，說道:“等下我把卡號給你。”

　　“你哪來的卡號啊?”徐漫很好奇。

　　“別人的。”

　　“噢……行。”徐漫也沒有多說什麽。

　　掛了電話，陳有山把手伸了過去:“卡。”

　　顧悠悠把早就拿出來的銀行卡遞了過去，一言未發。她臉上甚至沒什麽表情。

　　她聽到了陳有山的對話。但是，她不感興趣。

　　她只要錢，至於錢是從哪裡來的，她不在乎。

　　陳有山把卡號和顧悠悠的名字給徐漫發了過去。

　　幾分鍾後，顧悠悠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短信。

　　200萬到帳。

　　在看到短信內容後，她臉上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陳有山一眼。也不知是不敢相信他真能拿出這麽多錢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籌到了這筆錢。

　　陳有山沒有說什麽，只是笑了一下。

　　顧悠悠心在顫抖，她努力的保持著鎮靜，快速登陸手機銀行。

　　余額不多不少，正好200萬整。

　　她手指連動，將這筆錢轉到了另一個帳戶。

　　一切如常。

　　顧悠悠低著頭，怔怔的看著手機上“轉帳成功”這四個大字。

　　她看了許久。

　　然後，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怎麽都不止。

　　“嗚……”

　　十幾秒後，她忽然靠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對面，陳有山也暗暗的歎了口氣。

　　他不知道她是因為終於籌到了錢哭還是因為賣身契哭，又或者都有?

　　但哭出來也好，她的壓力太大了，需要釋放。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悠悠慢慢的止住了哭聲，很倔強的別過頭去擦幹了臉上的眼淚。

　　“謝謝。”她說道。

　　“別！千萬別。”陳有山連忙擺手，“我們是有交易的，用不著謝這個字。而且我再重述一遍，別把我當好人。”

　　他不是什麽好人。

　　一直都不是。

　　“不管怎麽說，你對我都是有恩的。”

　　“……”陳有山大感頭疼。

　　這話說得，他以後要是想提些什麽過分的要求都不好開口了。

　　“你怎麽跟你爸解釋這筆錢?”他很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我會跟他說我簽了一家演藝公司。”顧悠悠似乎早有打算。

　　“他們會信?”

　　“把年份說長一些就是了。”

　　陳有山看了她一眼，

問道:“你應該真的去找過他們吧?”　　“嗯。”顧悠悠沒有否認，之前為了籌錢，她真的什麽辦法都嘗試過了。

　　“他們怎麽回復你的?”

　　“我連他們的負責人都沒找到。”

　　陳有山笑了一下，對這個答案倒不意外。

　　“後來我通過老師的渠道找到一家唱片公司，但他們不簽沒作品的新人。就算有作品，價格也很低。”

　　陳有山看了看時間，問道:“你吃飯了嗎?”

　　顧悠悠點頭。

　　“我還沒吃呢，陪我去吃飯吧。”

　　“……好。”顧悠悠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不知是不是想到了那份協議，她又應了下來。

　　“走。”

　　陳有山起身離開。

　　顧悠悠一言不發的跟在他身後。

　　“有推薦嗎?”陳有山問。

　　顧悠悠搖頭。

　　“那就這家吧。”陳有山挑了一家幾乎客滿的餐廳。

　　挑人多的總不會錯。

　　進去點了幾個招牌菜，陳有山依舊是挑了個安靜的靠窗位置。

　　“我剛才看了看地圖，音樂學院離這裡好像挺遠啊。”

　　“嗯，要轉三趟車。”

　　“你一直住在學校?”

　　“嗯。”顧悠悠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陳有山問道:“有事?”

　　顧悠悠糾結了片刻，鼓足勇氣說道:“我……我能不能晚一點再搬去你那裡?”

　　“啊?”陳有山微微一愣。

　　顧悠悠以為他不同意，忙解釋道:“再給我一個月時間，等我爸做完手術，我安置好他們就搬過去。”

　　“……”陳有山伸手扶額。

　　天地良心，他問她住在哪真的就是隨口一問啊，真沒別的意思啊！

　　完了完了。

　　這丫頭明顯誤會了賣身的意思。

　　“實在不行，半個月也可以。”見陳有山糾結的模樣，顧悠悠的心也提了起來。

　　“沒有沒有。”陳有山哭笑不得， “你安心處理醫院這邊的事吧，後面的事到時候再說。”

　　“謝謝。”顧悠悠一臉感激。

　　陳有山擺了擺手，說道:“把你電話給我。”

　　顧悠悠把號碼報了過去。

　　陳有山把這個號碼打通，“這是我的號碼，你存好。”

　　顧悠悠點點頭，準備把號碼存起來，但在名字那一欄裡她又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他。

　　“我叫陳有山，你可以叫我……老板。”

　　顧悠悠直接在名字欄裡輸入了老板。

　　“有事或者有需要的時候我會給你電話，我沒找你的時候你生活照舊。”

　　顧悠悠怔了怔，有些錯愕的看著他。

　　顯然，她很意外。

　　這跟她之前預想的結果有些出入。

　　“另外，我有幾件事要囑咐你。”

　　“好。”

　　“第一，學業不能放下，繼續讀。”

　　顧悠悠微微的睜大了眼眸，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不是說……賣身五年嗎?

　　“有意見?”陳有山問。

　　“啊?”顧悠悠猛的回過神來，忙道:“不是……我……就是……”

　　她語無論次，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心裡有點亂。

　　陳有山也不管她，繼續說道:“另外，天橋賣唱的事別再繼續了。”

　　“……好。”這個要求她倒很容易理解。

　　“還有，要是遇到了什麽難事，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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