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嗷——”
一道野獸的慘叫聲響徹整片樹林。
林內,陳有山拿著還在滴血的木製長矛半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在他身前不遠處,一頭他叫不出名字的食肉動物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已經奄奄一息。
而陳有山也好不到哪去,手上以及後背全是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低頭在身上掃了兩眼,陳有山有些後怕的搖了搖頭,起身拖著獵物的一條腿往外行去。
這樣的生死博殺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他甚至都有些記不太清這是他這一個多月來獵殺的第幾頭野獸了。
是的,此時距離他被那隻小東西糾纏的時日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而對於在過去那一個多月裡的經歷,他不想再提及。
特別是被小東西糾纏的那幾日,他現在想想都依然覺得羞恥。
丟人!
丟盡了人類的臉面!
說出來可能都沒人相信,他被一隻小野豬纏了整整三天!
三天啊!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這一生會這麽的豐富多彩,連給一頭野豬當玩伴的體驗都有了。
他至今也想不通那小東西是怎麽看出來他沒有威脅的,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它們肯定是第一次見到人類這種生物。
這個世界的動物真的太單純了。
看那小東西的態度,隱隱的好像還有讓他加入它們家族的意思?
他都沒辦法辨別這是自己的幸運還是不幸。
他後面還是用了一些不要臉的手段才從它們爪下逃脫的。
這一個多月來,他一路向南掙扎求生,走了起碼有一百公裡。
而在這一百多公裡的旅程中,他的經歷可以說是非常豐富。
有大概七八次的死裡逃生。
有一次又一次的戰鬥。
有慢慢領悟的各種生存技巧。
有不經意間的各種發現。
還有司空見慣的流血受傷。
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到現在的心無波瀾,他已經慢慢的適應了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
他靠著自己,勉強在這個世界有了生存的能力。
想想還真挺有成就感的呢。
只是每每想起這些,他心裡就有種強烈的憤憤不平。
明明說好了可以開掛的,最後卻還是要自己拚命。
那老頭挖得一手好坑!
唉……
這種複雜的心情真是一言難盡。
這筆帳他肯定要跟他算的。
等他回去後。
畫大餅也不是這麽畫的啊,簡直是喪心病狂!
不能原諒,絕不能原諒!
拖著獵物來到外面的草地上,陳有山從背包拿出一塊薄薄的石塊,直接將它開膛破肚。
他的動作很熟練。
在前面的一個月裡,他已經實踐了十幾次,可謂是經驗豐富。
在他的一次次分解中,這頭獵物體內的嫩內被他一塊塊分了出來。
把不要的內髒和皮毛稍稍整理,他把它們丟到了遠處。
這些垃圾不需要他操心,自然會有別的動物把它們解決掉。
隨後,他又撿了些枯葉枯枝架了個火堆。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將裝滿了水的塑料瓶拿了出來。
這個生火方式是他半個多月前偶然發現的。
那天中午他在陽光下喝水的時候看無意間看到水瓶能像凹凸鏡一樣將光聚集起來。
這個發現讓他懵了很久。
因為那時的他已經吃了近半個月的生肉。
特別是在嘗試過後真的將火生起來後,他隔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他都要被自己蠢哭了。
那一瞬間,他甚至有種對不起自己的嘴巴和胃的感覺。
在太陽光的折射下,枯葉很快被洞穿,冒起了黑煙。
半分鍾後,火苗冒了出來。
陳有山將剛才切好的肉用樹枝穿好,不緊不慢的烤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陣陣肉香就傳了出來。
陳有山扭頭在四周看了看,目光謹慎。
不知道是不是這片地勢有什麽不同的原因,自十天前開始,他就明顯的感覺一這邊的野獸多了起來,而且有很多都是凶猛的食肉動物。
上次他烤肉的時候就被一頭叫不上名的野獸攻擊了。
如果不是有那些聞起來香噴噴的烤肉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他八成會死在那裡。
那次以後,他每次烤肉都有點提心吊膽。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再加上生火有點麻煩,他一天一般隻生一次火。
至於生火的時間,就要看他什麽時候能捕到獵物了。
捕獵並不輕松,有時候他好幾天都抓不到一隻。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他一般都是挑體形嬌小的目標下手。但這些目標要麽速度太快他追不上,要麽就是不好找。
至那些大型動物……
又肥又胖的,一看就不好吃,他都不拿正眼瞧它們。
十幾塊嫩肉很快被烤幹了水分,至少也能保存兩天。
陳有山把它們裝進了背包,又找了幾根粗壯的樹枝扔進火堆,這才走到百米開外的一棵大樹上隱藏起來。
為了安全起見,他一直都是在樹上過夜。
在地面過夜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找了個樹杈多的位置坐好,陳有山拿出一片烤肉慢慢吃著。
說實話,這些沒有添加任何佐料的肉口味真的非常一般,如果不是生活所需,他真的不願意吃它們。
連著吃了一個多月,他都快吃吐了。
但讓他很無奈的是,這一路走來他居然沒有看到什麽能吃的野果。別說能吃的,就算是不能吃的他都沒怎麽見著。
他連換口味的機會都沒有。
在路上時他倒也想過找一些有味道的草藥添加到烤肉裡,但因為對草藥沒有任何的了解,他也是一無所獲。
不過抱怨歸抱怨,他現在還能好好的活著,而且還能找到一口吃的,他已經很滿足了。
慢條斯理的吃了半塊烤肉,陳有山就把它放回了背包。
他實在吃不下了。
他嚴重懷疑自己這次回去後是不是要吃很長時間的素食才能緩過來。
發了一會呆後,他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樹乾上閉目歇息。
時間悄悄流逝,夜幕慢慢降臨。
百米開外的火堆已接近熄滅的邊緣。
陳有山扭頭朝那邊瞥了一眼,並沒有要去加火的意思。
他在前面的夜晚也嘗試過點著火堆過夜,但也是直到嘗試過後他才發現這是一件很天真的事。
想要火堆保持燃燒,就要時不時的添加柴火,就算是能找到足夠多粗壯的樹枝,一晚上也至少要添加五六次。
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