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跑出客店後,便按照平阿四所說,火急火燎的朝客店左邊跑去。
一定要趕上!一定要趕上啊!
心中不停祈禱著,羅德頂著飄下的雪花,雙腿極快的跑動著,他很快便看見了平阿四所說的庭子,卻是個只有石桌與石椅,除此之外別無它物,十分空曠的空地。
而在那兒——羅德很清楚的看見了。
羅德見過的那個粗獷大漢子躺著,羅德沒見過的瘦高黃面人站著。
羅德愣愣的看著這一幕,他生怕自己是否看錯了,特意將眼鏡從鼻梁上摘下來,仔仔細細的擦著,然後戴上又看向了庭子。
沒有看錯。
胡一刀,已經死了……
而且看他身上那層積雪,恐怕已經死了很久。
而苗人鳳身上也有積雪,他就這樣站在胡一刀的身前,也有許久。
苗人鳳應該已經察覺到了羅德的注視,只是他並沒有扭頭去看羅德,而是就這樣緊緊的看著那已經死去好久的胡一刀。
羅德緩緩走入庭子,雙手發顫著伸向了那具地上的屍體。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兩年了,羅德也曾見過死人,甚至還親眼目睹過亂葬崗的慘狀。
可是,唯獨今天,羅德所見到的死人,都讓他極其痛心疾首。
胡一刀夫婦……還是死了。
“他死了……”這時,苗人鳳似乎直到羅德站在胡一刀旁邊,才終於看見了他,只聽苗人鳳開口道:“中毒死的。”
羅德呆呆的看著胡一刀的屍體,他聽見苗人鳳的話後,忽地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
“是田歸農乾的……”
羅德低聲念叨著這句話,因為雪風呼呼,苗人鳳沒聽清,問道:“什麽?”
“是田歸農那個混帳東西乾的——!”
羅德抱起了胡一刀的屍身,他朝苗人鳳怒吼著道:“胡家和苗、田、范三家根本就沒有仇怨!不管是闖王寶藏也好,還是你們三家的祖先在胡家祖先那身死也好,這都不關胡家事!從一開始這就是個誤會!明明誰都不應該死的啊!”
苗人鳳神情劇變,他下意識朝羅德走近一步,問道:“小兄弟!你這些話是……”
“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啊!!”
羅德奮力的怒吼讓苗人鳳止住腳步。
羅德很是勉強的抱起了胡一刀那龐大的身軀,他怒瞪著苗人鳳,咬牙切齒的道:“雖然我清楚這件事苗大俠你也算是受害者,如果是你先被傷到,那麽死的或許就是你……但是啊,苗大俠,胡家是無辜的!胡大俠是無辜的!胡夫人也是無辜的!這次的誤會已經有兩個人死了啊!”
苗人鳳愣愣的看著羅德,他對於羅德口中的誤會感到震驚,如果說,這些真的像羅德說的那樣,那自己所做的一切算是什麽?
或許是因為胡一刀的死,或許是因為羅德的話,苗人鳳此刻已經有些失去了冷靜,他怔愣的看著羅德,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羅德抱起著胡一刀,他粗喘著氣,看向了那一群站在庭子前的人馬,還有那群人中為首的——田歸農!
“田——歸——農——!”
羅德狠狠的瞪著田歸農,他把胡一刀的屍體輕輕放下,然後他朝田歸農伸出右手,食指指向田歸農,道:“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是你截下了胡大俠想要將真相通報給苗大俠的人,是你讓人在胡大俠和苗大俠的兵刃上塗毒,是你害死了胡大俠和他的夫人,這筆血債,
我遲早要你血償!” 田歸農臉色大變,他不解的看著羅德,心想:此人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盡管田歸農心中困惑不已,但他還是向苗人鳳喊道:“苗兄!就是此子下的毒!我今日白晝就見他打探你的消息,然後鬼鬼祟祟偷溜到了你的房內!所以我特意跟著他,誰知曉此人居然又到了姓胡的房間裡,等我過去時,他已經殺死了姓胡的他夫人!甚至還想殺我滅口!”
苗人鳳立即皺起眉頭,他看了看田歸農,又看了看羅德,隨後問道:“田兄,你的臉怎麽了?”
田歸農恨聲道:“都是此子詭計多端,害得我受傷如此!我想來知會你,卻終究是沒能趕上!苗兄,切勿上了此子的當!”
羅德被田歸農這反咬一口的套路說的粗喘起氣,他緊瞪著田歸農,怒道:“田歸農!你個畜生王八蛋!滿口噴糞!我身上有多少功夫才能偷溜進苗大俠房間還沒被人察覺?你……”
“苗兄!”田歸農高聲打斷了羅德的話,只聽他道:“此子詭計多端,陰險狡詐!莫要再聽此子胡言亂語,快快一劍殺了他!”
羅德看向低頭面露沉思之色的苗人鳳,一時間不禁有些感到絕望。
糟糕了,真的太糟糕了!
羅德是怎樣都沒想到,事到如今這個地步,苗人鳳居然還是肯相信田歸農這廝,看來田歸農與苗人鳳的確是有著些交情,而自己……也只不過是剛與苗人鳳見面的無名小卒,兩邊的分量完全不一樣!
羅德咬咬牙,道:“苗大俠,我還有一位人證!”
苗人鳳立即看向了羅德,問道:“人證是……?”
“這鎮上唯一的跌打大夫——閻基!”羅德咬牙切齒的說道:“就是此人被胡大俠吩咐去將真相通報給您!但是卻被田歸農這廝截下,苗大俠!如果找到了閻基,就一定能逼問出事情真相!也能夠明白誰說的才是真的!”
田歸農冷哼道:“那個跌打大夫早就跑了,這一時半會的上哪去找這人?苗兄,莫要上了這奸賊的當!他是想以此借口逃走!”
羅德瞪起眼睛,他正想開口時,忽見苗人鳳將手裡那把胡一刀的寶刀抬起,眾人皆是一驚,他們紛紛看向抬起這把刀的苗人鳳,只見苗人鳳將刀遞向了羅德,道:“小兄弟,我相信你。”
“苗兄!”見苗人鳳居然說出這種話,田歸農不由得急聲喊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合著你是信他的不信我的?你不要被這個奸賊蒙騙了啊!”
“並非如此!”苗人鳳搖了搖頭,道:“若是這位小兄弟當真似田兄你所說那般,那麽他就不應該冒死前來這裡,而是盡快逃離才對。”
苗人鳳看向田歸農,道:“田兄,我非不信你,只是我怕其中還有其他誤會,罪魁禍首恐怕另有其人,你與這位小兄弟怕不是都被那人給利用了。”
田歸農頓時無言以對,既然苗人鳳都這樣說了,那自己要是再多說些什麽也只會是徒增嫌疑,他隻好冷哼一聲,不再開口。
苗人鳳將視線轉向羅德,道:“小兄弟,你與田兄各執一詞,我實在不好辨別雙方真假,只是若你當真有人證或是其他線索,可在之後向我通報,我必殺背後真凶!”
羅德微微皺眉,心想:(如今這個情況,是有苗大俠壓著才讓田歸農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我的確沒有太多證據證明真相,也正如田歸農那廝所言,現在閻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一時間又怎麽可能找得到?如果不趁此機會趕緊離開,恐怕再過一會田歸農就會派人殺我。)
思索過後,羅德才緩緩點頭,接過苗人鳳遞來的胡一刀佩刀,從胡一刀身上拿起刀鞘收入寶刀後,羅德將刀別在腰間,然後背起胡一刀的屍身,道:“苗大俠,我現在便去葬了胡大俠與胡夫人的屍身。至於此事真相,我會盡快查出!”
田歸農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你說盡快是多快?”
羅德瞥了一眼,道:“總之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就是了!”
“你……!”田歸農憤恨的瞪起眼睛,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可因為一旁苗人鳳,他終究沒有說些什麽,只是這樣緊瞪著羅德低聲嘀咕著什麽,眼神中的陰冷很是滲人。
羅德哼了一聲,朝苗人鳳點頭致意後,便背著胡一刀走出了庭子,朝客店的方向走去。
而田歸農則是走到了苗人鳳身旁,道:“苗兄,你這樣可是放虎歸山!你會後悔的!”
苗人鳳微微搖頭,道:“田兄,我想你與那位小兄弟之間恐怕是誤會。”
還能有什麽誤會!?田歸農心底裡暗罵著苗人鳳的固執,同時開始謀劃起該如何解決掉羅德那廝。
…………
…………
將胡一刀夫婦埋葬在一起後,羅德將三塊大石頭安放在墓上,然後重重一拜,接著起身,道:“胡大俠,胡夫人,我無能阻止這一切……但我保證,害你們的人,我定會讓他血債血償!”
一想到田歸農,他便開始咬牙切齒起來,只是現在,羅德該想的是如何逃出田歸農的追殺。
要如何躲避田歸農等人呢?
羅德想了想,忽然,他想到了一個地方。
回族部落!
這是書劍世界,位於天山附近的新疆地帶,在現在那裡統稱回疆。
只要離開中原境內,那麽羅德就不必再憂慮田歸農等人的追殺,安心練武,撫養胡斐長大。
就算到時候回族部落發生了故事劇情,羅德也無需擔憂,只要他和胡斐躲在天山上面, 那麽不管回族部落發生了什麽,都與羅德毫無關系。
雖然從河北到新疆路途遙遠,可就是要遠,才能夠確保不被田歸農等人的找到。
沒錯,現在就趕快去找平阿四,將胡斐接走,帶離中原,前往天山!
羅德站起身來,他離開了客店,很快便跑出了小鎮,來到了郊外的樹林中。
“平阿四!我來了!你在哪?”
羅德大聲呼喊著平阿四的名字,可是……久久未有回應。
羅德心頭一緊,發覺到不妙的他連忙在樹林中快速行入,他一邊尋找平阿四的蹤影,一邊不停呼喚著平阿四。
但是,仍舊不見平阿四蹤影。
羅德繞著樹林好大一圈,終於,他找到了一點蛛絲馬跡,他看見一棵樹下掉著一本書,羅德撿起一看,居然是胡夫人先前要交給他的胡家刀法!
羅德愣愣的看著這本秘籍,他看了一眼掉落著秘籍的大樹,只見大樹上有著一道細微的劍孔,羅德看見之後,目眥欲裂,他咬牙切齒的攥緊手中秘籍,恨聲道:“田歸農……!”
必定是田歸農的人找到了帶著胡斐的平阿四!
只是,現在實在不清楚平阿四究竟是逃過一劫,帶著胡斐遠離了,還是被田歸農等人抓住了。
羅德心中焦急萬分,他看著手上的這本秘籍,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先前埋葬的胡夫人,他深吸了口氣,道:“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先離開這裡,然後再去找胡斐和平阿四!”
羅德定下念頭後,便迅速站起身來,朝樹林外跑去,離開了這裡。